12、见十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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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相安无事地过了许多天，转眼间，今年已经迈进倒计时了。
这些天，让陈雪静最开心的事情便是，某一天晚上，楚宁把她送回家的时候跟她说，最近忙起来，可能都不会来给她做饭了，上下班也接送不了她了。
对于这样一个大清早擅闯民宅的人，陈雪静一直觉得别扭得很，总想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谈谈，劝诫他这种行为。
谁知道，机会找了整整一个多月还没找到，楚宁倒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个让她头疼的难题。
不过，没了那道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早上睁开眼的陈雪静还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随即扭过头往自己脑门上招呼一巴掌：
惯性，太可怕了。
好在从小到大独立惯了，因此几天之后，陈雪静很快又适应了一个人通勤，一个人吃饭的生活。
只不过总是对饮食不太上心，很长一段时间没犯过的胃病又开始冒头，偶尔会疼得她在床上打滚。
似乎，从上了高中起，胃疼的毛病就没断过，除了楚宁来的那些日子。
她对于小病小痛一向是不上心的，所以虽然一身毛病，但她还是顽强且快乐地活着，且一活，就活了二十多年。
临近新年，公司的业务繁忙了起来，陈雪静出外勤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几乎是每天连轴转的状态。
不过巧的是，出了这么多天的外勤，一次都没见过楚宁。她不禁心生疑虑，就算坐班的时候，也常常不专心，经常译着译着文件，脑海里就不自觉浮现出楚宁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一天中午，她在茶水间听八卦的时候，偶然得知，楚宁这些天去国外出差了，一直没回来。连翻译也没带一个。
下午，陈雪静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闷闷不乐。身边的低气压引得边上的同事关心道：“你怎么啦？怎么这么不开心呢。”
“没事，谢谢关心。”陈雪静对着同事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也不管同事愿不愿意相信这个笑脸的真实性，转过身，想继续在工位上发呆。
同事见状，便斜了半个身子过来，压低声音，不无八卦地问：“是不是因为楚总呀？”
陈雪静缩紧了瞳孔，一瞬间，血气上涌，她急忙环顾四周，见其他人都在工位上忙碌，松了一口气，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她没察觉，这点小动作，早已被面前的同事尽收眼底。同事艰难地憋着笑，维护着她风雨飘摇的镇定：“这么多天，楚总上下班哪次不是光明正大地带着你进出公司？哪次出去开会不是带着你？
咱们楚总是谁，美国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啊！需要咱们这些翻译英译汉还是汉译英啊？枉你天天跟着他这么久了还没想明白。
咱们组里的这些女人，从你第一天从楚总车上下来就开始八卦，到今天就没停过！”
同事还是没能控制得住自己，越说越兴奋，直至最后到了眉飞色舞的地步，早就把“维护对面人脆弱的平静”这个任务抛到九霄云外了。
同事每说一句话，陈雪静的心里就乱一分，以至于同事说完的时候，她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已经忘记两个人的对话是怎么结束的了，她只记得，同事说了什么，她呆呆地点点头，转回自己电脑面前。
电脑里的文件好像变成了天书，陈雪静认得每个字母，但是通篇下来，竟不知道这几段话到底在讲什么。
索性闭上眼不去看，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点。
你啊你啊，在专业问题上什么时候这么不清醒过？
怎么一碰上楚宁的事就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了呢？
在心里一遍遍问着自己，却始终找不出一个答案。
她明明已经决定放下那段年少时情窦初开的爱恋，也打心底里觉得那段暗恋不过是小女孩不懂事罢了。
可是身体好像有了惯性，从她十年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根本控制不住时时牵挂。
果然，惯性，太可怕了！
无暇伤春悲秋，她必须先整理整理混沌的脑子，细细回想刚刚听到的话。
“美国”“翻译”“这么久”。
甚至不用排列组合，直白的话语就足够给她重重一击。
靠！楚宁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她不断地回想之前的日子，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楚宁开始一反常态的呢？
想来想去，似乎......是他提着早餐，没打招呼就按响她家门铃的那天。
说起来，那天离她入职根本没多久，搞得她也不清楚，楚宁的“常态”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是一个对周围环境变化十分不敏感的人，因此，直到在听到同事的这番话之前，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
反正对于她来说，没什么东西是值得时时在意的。
接着想，楚宁做这一切的动机是什么......
思考了好一会，她得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但确实是逻辑最为通顺的一个答案。
此时此刻，她真希望是自己自作多情。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打开微信，给置顶聊天发了一条消息：
有空不？下班出来喝酒？
对面显然也是在摸鱼，一秒回复：
没问题，老地方？
陈雪静莞尔：行，下午六点见。
下了地铁，陈雪静走进了一条长长的小巷，是开在大学城周围的一条酒吧街。
穿过形形色色的大学生和闪烁的霓虹灯，来到一家隐秘的小酒吧。头上“酒吧”的招牌毫无霓虹灯的点缀，隐匿在周围的五光十色中。
抬起手，推开“酒吧”的大门。远处，沈梦正用力地挥着手，示意她过去。
“你可真是大忙人呀，之前我怎么约你你都不出来。上次咱俩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哦，得有大半年了吧～”
很久没见，尽管沈梦作出一副深闺怨妇的样子，也还是掩盖不了她话匣子的本质。
“哪有这么久，一个多月而已，最近工作忙。”
说这句话时，语气里的心虚怎么也盖不住，生怕沈梦听出来，接着这个话头，说点她招架不住的话。
庆幸的是，沈梦并没有在意她飘忽的语气，继续眉飞色舞道：“知道你最忙了～多挣点钱，我等你变成富婆包养我哦。”
“好好好，包养你，到时候让你成为本富婆的小娇妻。”
“不过未来富婆，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呀，总不会是想我想得茶饭不思，非要见我一面吧？”
“能不能正经点？万一，我就是想你想得茶饭不思，非要见你一面呢。”
跟沈梦你来我往打趣了几句，陈雪静心里的烦乱消解了大半。
这时候，两杯莫吉托也被端了上来，气泡在鸡尾酒里翻腾着。
陈雪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接着颇为严肃，一字一顿地说：“跟你讲，我怀疑，楚宁，喜欢上我了。”
“噗——咳咳咳。”
沈梦不负众望地狠狠呛了一口酒，让陈雪静早早捏在手里的餐巾纸有了用武之地。
接过纸，草草地擦了擦嘴角的残留，沈梦惊呼：“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没说胡话吧？”
她这一喊，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小酒吧的昏暗静谧也随之被打破。
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陈雪静尴尬得有些上头，连忙捂住沈梦的嘴，不让她继续放出低质量噪音。
沈梦挣扎着“呜呜”了几下，直到她逐渐平静下来，陈雪静才松开了捂在她嘴上的那只手。
“你是说，十年前，拒绝你表白的楚宁，现在，毫无预兆地，喜欢上了你？”沈梦一获得开口自由，就抛出了这个问题。
在听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陈雪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可是你怎么知道不是你自作多情呢？”沈梦接着问。
“我倒希望是我自作多情，可是我早就抛弃男人，一心一意搞事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雪静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把这一个多月发生的所有事，从她跟楚宁重逢，到她对他耍酒疯，到他给她送饭，带她出席聚餐，都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说完，她如释重负，心里的担子都轻了许多。
对面的沈梦则远没有这么轻松。她一边听着陈雪静绘声绘色的描述，一边在脸上显露出各种表情，一会激动，一会忧虑，一会疑惑。
最后，陈雪静话音刚落，她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就差从座位上一跃而起了。
“这些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啊啊啊啊啊！！！”
沈梦异常激动，话都连不成一句。
“他爱你，听清了吗？我再重复一遍，他、爱、你！”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在嗑cp这件事上，沈梦一个人可抵千军万马。
此刻，昏暗的环境也盖不住她的星星眼，陈雪静看她这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说，你能不能先冷静一点。”陈雪静无奈，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欠考虑了。
就不该告诉她。
那时候也是。
一天中午吃饭，陈雪静跟沈梦说起跟楚宁交换手机号，互道晚安的事。
沈梦当即从食堂的座位上跳了起来，陈雪静怎么拉都拉不住。
那时候，沈梦也激动地让他们“在一起”。
不知怎么，陈雪静真的有点信她的话，还为这事高兴了好几天。
结果，直到高中毕业，也没能实现沈梦的预言。
今天，同样的话从沈梦嘴里说出来，一下子把她拽回到那个青涩的时候。
从回忆里清醒过来，她轻轻勾了勾嘴角，不知是自嘲还是释然。
反正，都没什么区别。
春去秋来，十载光阴倏忽而过，失去什么或得到什么，她通通不在意。
看着眼前眉飞色舞的沈梦，她突然觉得，只要有她，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她心里除了她，已经没有任何位置给别的什么人了。
端起酒杯，抿上一口。
透明的莫吉托反射着迷幻的光，几片薄荷叶漂在酒杯上方，随着震荡不规则地起舞。
每个来“酒吧”喝酒的人，都随身携带自己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见十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