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界线》金陵酒

5、第五章 聊人生

　　“妈，我回来了。”

　　刚开门，迎头就瞧见老妈在厨房忙活着。她抬头看见我，定了定神，两分钟后才欢乐起来，差点蹦起来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哟，回来了呀！这就，毕业了？”

　　“恩。”

　　“这样我就踏实多了。”

　　“妈，你还笑，皱纹都出来了呀。”

　　老妈一手掌拍过来，心脏差点被她拍出来。

　　“妈，疼啊……”

　　老妈一时高兴忘了我身体素质不是那么好，连忙捂着嘴掩盖不住脸上的笑容，“妈忘了忘了，就高兴呢。”

　　屋里不见父亲的踪影，我小心翼翼问道，“爸呢？”

　　老妈笑呵呵说：“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我哦的一声把背包放到一边去，老妈突然问我行李去哪儿了，我撒个谎说后天同学有车顺路带回来，老妈也没多想，转身又去厨房忙活去。

　　我家虽是搬到了城市中心附近，然而我的身份依然是彻彻底底的农村户口，过去城市户口吃香，不少的农村人甘愿无条件把农村户口转为城市户口，那时候的开口一句闭口一句都是城里人，比谁都要威风似的。家里有女儿找对象的，总会巴望着能够找个城市户口的对象嫁了，每逢过节周末回家都能显摆个什么的，像神一样的身份，那时候，吃香得很。

　　当然，这都是我妈告诉说的。她说，幸好你爸当时没改户口，要不然这农村户口的分红早就没了，跑到别人腰袋子里去了，哪里轮得到咱家。每逢说起这事，我妈总是幸福感满满地做着手里的事情。

　　分红是村委会跟政府协商的土地租赁协商后的红利，总能让我们这农村户口的每年分到一万左右，有时候甚至达到每人两万。

　　妈妈一个老朋友很久之前就跟随着‘大部队’把农村户口转变成了城市户口，现在后悔了，每逢年末都只能眼巴巴看着几万块的钱溜进别人裤袋里，懊悔得很。几年下来，听我妈说，老朋友因为这愚蠢的事情，肠子悔青了，人消瘦不少，也不比以前精神。

　　“妈，我想借你点钱。”

　　妈妈扭过头，“借钱？多少？干嘛用的？”

　　我摸了摸头，“年后找工作，趁现在想买几件衣服，到时候去面试上班。”

　　妈妈笑了，“得，待会我弄完这事情上楼给你拿去。”

　　差不多中午时候，老妈拍了拍我的房门，一开门，好几张‘红牛’挡在我面前，我盯着老妈手里那差不多一千块的人民币，“妈，这，这太多了吧？”

　　其实我是打算趁着丢了手机的事情还没被发现前买一部新的，但是奖学金已经在旅游时候花得差不多了，只好先借妈妈一点钱去买。

　　“哪里多，男孩子出去要体面，人家才瞧得起的，给，拿着，不够再问妈要。”

　　我突然热泪盈眶，眼前头顶已经冒出丝丝白发的妈妈，带着皱纹的笑脸，和蔼可亲。

　　“我会努力找一份好工作的，妈。”

　　妈妈听了，放心地拍了拍我肩膀，“我从不担心我儿子的将来。”

　　午饭过后，父亲回来了，一脸的疲倦。

　　父亲怕冷，这冬天里，他衣服总不会少于四件，厚厚的一层一层，像裹蒸粽一样的严实。我从楼上下来，看见父亲坐在客厅，脚步放轻地下楼。

　　“爸，回来了。”

　　好几秒的时间，父亲才从客厅沙发中坐直，扭头看着我，“恩。”

　　父亲平静的反应跟妈妈的热情成了一个强烈的对比，我立在楼梯口，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正好，妈妈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父亲回来，她脸上一个大大的笑容。

　　“哎哟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我今天做了一个姜葱手撕鸡，要趁新鲜出炉才好吃。来来来，你们过来一起吃。”

　　坐在一起，等父亲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他点点头表示味道可以。妈妈听到则是乐得合不上嘴，父亲很少赞美妈妈的厨艺，今天如此难得的赞叹，难怪妈妈这么开心。

　　夹了一块熟透的西兰花，父亲突然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去找工作？”

　　我顿了顿，“打算年后，大型招聘会。”

　　“恩，你要明确计划自己的将来，进入社会不像在学校那样随意，少犯错误，多干活，不能犯事，好好工作，这样才有升职的机会。以后也别成天玩着电脑了，那玩意没用。”

　　“……哦，哦。我知道了。”

　　“男人要肩负起相当重的责任，不要懒懒散散，吊儿郎当就这么一辈子会被人瞧不起。我老友儿子比你大一岁而已，已经是经理职位了。陈老头儿子有公司赏识都开上公司奖励的轿车了……”

　　我低头盯着碗里的饭，两肩膀突然变得异常的沉重，手差点拿不稳饭碗筷子，“恩，明白。”

　　嚼了几口饭以后，我以去厕所的名义上了楼。

　　还是房间暖和一点。

　　打开电脑，把聊天软件的密码全都做了更改，还在签名那儿写着‘手机挂失，来电勿接，钱财勿借’的标语。

　　几十条信息处于未回复状态，更多的是毕业后的祝福和感谢感言，其中好几条信息是大学同宿舍同班的哥们冯宁发过来。

　　“封子，哪去了，咋电话不通呢？”

　　“该不会是玩失踪了吧？”

　　“电话不接，搞不好是泡妞去了吧？”

　　……

　　信息是在我手机丢了以后发过来的，我会心一笑，回了一句。

　　去了东莞学习。

　　不到五秒时间，冯宁秒回。

　　缉嫖大队长啊你，你可别自己藏着掖着，好东西哥们两人分了！

　　我跟冯宁之间的聊天从不避忌什么话题或者敏感字词，他救过我一命，我也救过他一命，咱俩算是生死兄弟。聊过几句，冯宁就说着毕业事情，就算是男人，也会有伤感时候。

　　要说冯宁最舍不得的，当属是那个来自西安的同班女同学长凤。婀娜的身材，稚嫩的脸蛋，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在学校属于受欢迎类型的女生，要说喜欢她的男生，大概排队都有好几百米长呢。而冯宁虽说修的是商务英语，可他天生就是属于体育，发达的肌肉和壮硕的身材，样子长得刚硬而且好看，跟香港健美先生有得比拼。

　　偏偏唯一的就是冯宁天生就爱暧昧，跟哪个女生都有着表面上难以开口的暧昧，就算是接触三分钟也足以让女生感受到被宠溺的甜蜜。而长凤则是那个对冯宁天生优越条件不感冒的女生，总会有意无意忽略冯宁的存在。久而久之，冯宁傲娇的自尊心也就被挫败，他发誓在毕业前一定要让长凤爱上他。

　　结果可想而知。

　　冯宁最后回了一句：老地方，聊人生！

　　我会心一笑，回复道：哪里有人生可言！然后收拾东西趁着父亲跟妈妈在客厅聊的时候，溜了出去。

　　一杯10度啤酒下了肚子，顿时暖和多了。

　　酒刚下肚子，冯宁前脚跟就来了，一看啤酒，“你小子怎么还那么讲究呀，喝啤酒还用小杯子？”

　　他用力拍了一下我肩膀，差点没把我刚喝下的酒拍出来。

　　“你迟到了，该罚，一瓶喝下去。”

　　“我说封子，你丫的小瞧我了是吧，这啤酒简直就不是事儿！好歹也来支白酒啊！”说着站起来要喊老板来瓶白酒，我连忙把他压在座位上。

　　“你就不能好好跟我喝酒么，这白酒喝多了不好。”

　　“不这大冬天的啤酒解驱除不了寒气呀。”

　　“喝多了就暖了。”

　　冯宁心有不甘，不死心地瞄了几眼那架子上整整齐齐的白酒，“多孤单啊它们。”

　　记得距离冯宁最后一次喝白酒已经是去年八九月份的时候了，他什么酒都喝，白酒就是他的最爱，好比老鼠爱大米的程度。

　　但是自从上次喝白酒闹出事，冯宁伤人差点进监狱的事情阴影总让我上不下心来，也对我烙下深刻的阴影，每次看见白酒，我浑身上下都会毛骨悚然。

　　冯宁似乎已经把这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脑子里总惦记着白酒。

　　我抖了抖身上的大衣，拽得更严实，“打算在哪工作？”

　　一罐啤酒下肚子，冯宁说道，“还没计划好呢。”

　　冯宁在系里英语成绩不怎么样，听读写译四种英语特长中他没一个擦边的，就算是平常的小测试他也是如履薄冰地通过了测试，面对老外聊天他也搭不上几句话就开始说上自己的家乡话。

　　要好的几个朋友知道冯宁英语真的差到了极点，常常忍不住重复问当初为什么报英语系的，闹了很久冯宁才开口，“女生多嘛。”

　　即使不认识他的人也能猜到冯宁最大的兴趣就是运动，所以才有那么发达的肌肉成为炫耀的资本。

　　我盯着冯宁看了好几秒，“哥们，我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啥呀？”

　　“要说将来沿着英语的路子，实话说，你这水平，需要更加努力。要说理财之类的，啧啧，还真的不行呢。不过你家表姐不是开厂子么？倒是可以去那儿做试水（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