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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品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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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潺潺折射光点晶晶亮亮。梅舞看着落山的日头,心里美滋滋的蹲在溪边饮了口水。抬眼向树林深处望去,笑着挥了挥手。
他其实看不见的,只是心里隐隐觉得无尘该是还立在原地看着他。便冲着来时方向挥挥手也算是催促他快点回去。无尘定是不会走的,但是也没法跟着。
这溪水凉的很,定是梅灵山上的雪水。
“你是谁呀?”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梅舞,回头望去是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梳着两个小啾啾,倒不怯生,“你是何人?”
“嘿,你呢?你又是何人?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林子前站着,也不怕来了猛兽将你叼了去。”
“胡说,这林子里根本没有什么猛兽。我与我娘亲年年都来的。”小姑娘鼓着个腮帮子可爱的很,“你到底是何人?”
“我?我叫......”梅舞蹲在小姑娘面前,说:“我叫小舞,你呢?”
“我叫品嫣。”小姑娘仔细看着梅舞,拍着手跳着说:“你可是这山里住的神仙吗?”
“自然啊。你有什么愿望告诉我我替你圆了。”
“你真的是神仙啊?”小品嫣不跳了,对梅舞说:“神仙哥哥,我想吃糖,城里卖的桂花蜜糖。”
“糖啊?糖没有,不过哥哥有花干,你尝尝。”梅舞从怀里取出一片梅花干来喂给小品嫣。
“你没有...没有糖?”小品嫣没几下就吞了花干舔着嘴,说:“你不是神仙,我娘说了神仙就是要什么有什么。”
“哈哈哈,我自然不是神仙了。”
“你长的真好看,比我看过城里画上的人都好看。”品嫣伸手摸了一下梅舞的脸颊,问:“你不是神仙你为何到这里来?”
“我......”
“嫣儿,嫣儿。”远处传来叫喊声,梅舞跟着看过去。
“娘,娘你终于出来了,天都快黑了。”小娃娃跑了过去,说:“娘亲,从这林子里走出来一个长得好像画里的哥哥。你看,他在哪儿。”
梅舞站在溪边石头上,清风徐徐溪水在侧,月白色的衣衫微微拂起,温柔甜笑。树影摇曳明暗交错真真宛若画中人。
“小公子生的好生俊俏比那画上的人更是惹人喜欢。”母女二人朝梅舞走来,“这位小公子为何孤身一人在此地?”
“来......”梅舞尴尬一笑,说:“来游山玩水,看景赏雪的。”
“小公子只身一人,还需多加小心。虽说这林子里没有猛兽,但听说林子后面那梅灵山里有妖的。”
“多谢嫂嫂关怀。”
“娘亲,这位哥哥叫小舞。我们能叫他和我们一起回去吗?”品嫣拽着娘亲的手,说:“我还想吃哥哥给的花干。”
“嫣儿......”
“无妨,我再给他一片。”梅舞又拿了一片花干出来刚要给她又收回来,说:“嫣儿,这片花干哥哥交给你娘亲保管,下次月圆再吃如何?”
“嫂嫂,这花干...这花干属于药膳。嫣儿还小不能连着这么吃。你存起来一月后再给她吃吧。”梅舞将那片晶莹剔透的花干递给品嫣的娘亲。
“此物看着就贵重,你已给了她一片怎好再要?”品嫣妈妈一再推拒,“不能收不能收的。”
“这样,眼看天色已晚。我也赶不及去找客栈了,如若方便我在你家借宿一晚算是酬劳可好?”
“可是...公子有所不知我家里只剩一间柴房尚可住人。”
“那无妨,比起荒郊野岭可不是好多了。”
“好。小公子且跟着妾身吧。”品嫣娘亲收起了花干,走在前边。梅舞牵着蹦蹦跳跳的小品嫣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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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了品嫣母子的家。虽不是大富大贵倒是个独门独院。
品嫣娘亲指着一院子房子,对梅舞说:“小公子别误会。我们一家靠卖酒为生,我自己酿酒。看着屋子多都放着酒坛子住不了人,只有柴房......”
“酒?”梅舞一下来了兴致,“有酒?我能讨要两杯来尝尝吗?”
“这有何不可?嫣儿去给小公子拿些酒去。”
“我娘亲酿的酒最好喝了,每次去城里一下就卖光了。”品嫣跑的很快,说着话就没影了。少顷抱来一个酒坛子。
“谢谢嫂嫂赏酒吃。”梅舞打开酒坛喝了一口,此酒口感与‘梅花酿’差不多,只是更烈一些。梅舞饮的顺口,朗声赞叹:“好酒。”
“这酒入口虽绵软后劲却足,仔细慢点吃别一会吃酒吃醉了。”品嫣娘亲拍了拍身上,对梅舞说:“小公子慢慢喝,我去厨房弄点吃的。嫣儿自己玩儿,别饶了公子。”
凡间温暖如春,梅舞瞅着皆是美景。又有美酒相伴当真...美哉美哉。
溪边石子大小不一是景儿;树林鸟鸣声声是景儿;厨房炊烟袅袅是景儿;清贫小院四四方方也是景儿;就连这独自蹲在地上捅蚂蚁窝玩耍的小娃娃安安静静的也是个景儿。梅舞心里欢喜,凡是原凌台不曾得见的全部都是景儿。
“轻松自在。”梅舞端起酒对着天,笑言:“随意所欲。”
那酒还没吃到嘴里,便听厨房一声巨响,‘哐当’,似是打翻了什么。梅舞立刻起身,品嫣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娘,娘你怎么了?娘亲你醒醒......”品嫣的哭喊声随即传来。
梅舞立刻冲进厨房,只见品嫣的娘亲晕倒在地,旁边应该是晕倒时失手打翻的碗碟碎了一地。梅舞先探了探气息,皱了皱眉。
“小嫣儿,你先别急着哭。且先等我看看成吗?”
“哥哥,你快救救我娘亲吧。哥哥...你...你救救......”
“嫣儿,你帮我把灯点起来,这屋里有点暗。”梅舞说着拿出一个小药丸喂给她,“水。”品嫣端来水一点一点喂给她娘,梅舞又从怀里掏出一片花干来让品嫣的娘亲含在口中,摸了摸品嫣的头说:“别急,一会儿定会醒来的。”
梅舞仔细查看了她娘裸露在外的皮肤,只有手腕处有一个黑色的血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哥哥,我娘亲怎么还不醒来啊?”品嫣一边抹泪一边问,“我娘亲是怎么了?”
“没事的嫣儿,别哭。一会儿你的娘亲便会醒的醒来就无事了。”
片刻的功夫,品嫣的娘慢慢睁开了眼睛。“娘,娘你感觉好些了吗?你刚刚吓死孩儿了。”
“好嫣儿,别哭了...娘、娘这不是醒了。”
“娘你这是怎么了呀?”
“嫂嫂觉得如何?”梅舞扶着品嫣娘起身坐下。
“只觉全身无力,除此以外倒也没什么别的不适。”品嫣娘嘴唇颜色深紫。
“嫂嫂,可否与我说说这是怎么弄的?”梅舞指着她右手腕处的黑色血点。
“这个呀。”她娘看着异常乏力与之前背着背篼健步如飞的女人判若两人,她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这是...这是方才,在林子里我...我不知,不知是碰到了什么被扎了一下。
“确定是被扎的?”
“是,是扎的看着...看着像是根羽毛。”
“羽毛?”梅舞又细细打量一番那小黑点,说:“怪不得看着像个小洞。嫂嫂无须担心,嫣儿也大可放心。不出两日便会痊愈的。”
“谢谢谢谢小公子。嫣儿,快给快给恩公磕头。”
“不用不用。”梅舞笑着说:“我也不是什么恩公了,叫我小舞就好。嫣儿,你先扶你娘去休息吧。其他的事儿明日再说。”
品嫣是个实心的孩子,非得给梅舞磕了头才搀扶着她娘亲回屋里歇息。
“羽毛?!”梅舞嘴里琢磨着,推开了柴房的门,虽是柴房但是非常干净整洁,梅舞寻了块地方和衣而卧,他也是赶了近三天的路,方才又饮了酒躺下没多久就睡了。
翌日
梅舞安坐在柴房之中,天色已由黑转蓝。梅舞照旧静待晨光。
卯时一过。便听院落里传来声音,梅舞开门出去。
“恩公,可是我吵醒你了?”品娘的娘亲已然大好,手里端着水盆正在往院子里泼水。
“嫂嫂感觉可好些了?”梅舞笑言:“自小早起惯了。”
“多谢恩公搭救,我已无碍。”
梅舞点点头,说:“我昨日见嫂嫂嘴唇颜色暗紫应是中毒了。”
“中毒?”品嫣娘亲闻言色变,“多年来我一直都在这林子里取水,不曾中过毒啊。何况我也没有在林间吃过什么,饮的水都是我自己带着的。莫不是那梅灵山上流下来的水有毒?”
“敢问嫂嫂,去取梅灵山流下来的雪水可是为了酿酒?”
“这......”品嫣娘似有顾虑,犹豫一番坦言:“唉,不瞒恩公。我家的酒之所以好卖就是因为用了这梅灵山上的雪水,恩公有所不知这雪水带着梅香才会酿得这酒梅香阵阵,清洌醇厚。但是梅灵山的雪水一年就只有两个月才得见......”
“该是和嫂嫂昨日见到的羽毛脱不开关系。”梅舞打断品嫣娘亲的话,“梅灵山的融了的雪水...无毒的。嫂嫂大可放心,敢问嫂嫂此酒可有名字?。”
“多谢恩公。”品嫣娘亲看着梅舞,笑言,“有的,叫‘透壶香’。”
“‘透壶香’?哈哈哈哈,酒如其名哈哈哈。”
“小舞哥哥有所不知,这酒本叫‘秋娘’酒。这里的人管我娘叫‘秋娘’。是我爹拿去城里卖了才改的名字。”
“原来嫂嫂叫秋娘。”
“我娘不叫秋娘,是这里的人这么叫她!”小品嫣较真儿!
“无妨,嫣儿。”秋娘制止了还欲做解释的品嫣说:“街坊邻居都这样叫我,恩公也这样叫我吧。”
梅舞行礼之后拿来个空的小酒坛子放入一片花干,摇了摇递给秋娘。“叨扰整晚我也该告辞了,此物留着。关键时刻可保一时平安。”
秋娘打开坛子,看见那片花干如同活了一般时而沉在水底,时而浮于水面...花干上闪现着星星点点仿佛穿插着金丝银线。秋娘呆在了原地......
“娘,娘你怎么了?”品嫣摇了摇秋娘,“娘你怎么了?”
“这是...这是......”秋娘抬头却不见梅舞的影子,“恩公人呢?”
“小舞哥哥走了,说是要去丹城买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