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夺目红》木柈

8、议事

　　“宗上，梅舞此次行事太过草率。宗上应当严惩！”二长者知道今晨梅桑占着理还吃了亏，此时理直气壮的质问梅洛岑，“宗上现在对此事不理不睬，实为不妥。眼下又按着不说，是为不公。”
　　“二哥，你怎能质疑宗上？”三长者梅洛影起身制止，“我相信宗上另有安排的。”
　　“宗上，你为何叫我们三人来又不说话？”梅洛萍拨着念珠，抬了抬手说：“我们三人都坐了一天了，你怎么也不说句话呢？”
　　“大长者，我...我是无话可说。”梅洛岑苦笑着站起来，说：“二长者说的不错，梅舞此次行事确实不妥，可是他哪次行事又妥了呢？上次动了自己的‘原脉’...连‘原蕊’都可赠与他人的人做出这等事也不足为奇了。”
　　“那宗上是打算由着他去？”
　　“大长者，这就是我请了三位来的只要原因。倘若我们去追梅舞，派谁去？单子辈的孩子里，松、竹、桑、柳派谁去合适？”梅洛着此言一出殿里立刻安静了。他巡视了一圈，笑言：“那如若我们不管了由着他去，万一被上神知道了如何交代？又万一梅舞在凡间受了伤...甚至是丢了性命又作何交代？”

　　霜月殿里静极了落针可闻。梅松着了人进来点了灯，换上了新泡的热茶上了些点心又带着人默默退下。
　　“几位长者用些茶点吧，是我疏忽了。”梅洛岑重新坐下，“派了梅松去，我这霜月殿上上下下的事情一时怕是也无人能顶上，若是派了梅竹去那整个梅族大小事宜杂七杂八的又将交与谁呢？我想......”
　　“梅桑不成！”没等梅洛岑说完，二长者梅洛踪便说，“梅桑不曾去过凡间，他不知凡尘险恶...不成不成桑儿不成。”
　　“二长者这话说的，难道我的柳儿就曾去过了凡尘吗？”梅洛踪此话一说，只剩三长者的儿子梅柳了，三长者立刻跳脚，“柳儿打小就胆小怕事怕是也难当此重任。”
　　“两位长者听我把话讲完。”梅洛岑上前劝说，“我是想，要不要先请了娄云微上仙来一道商量商量可......”
　　“甚好！宗上这话非常在理。”
　　“我赞同。”大长者站起来，说：“刚刚宗上说的绝对是目前最妥善的处理。先行通知云微上仙，再另作打算吧。”
　　“我也赞同！”二长者说这话同三长者一起站起来。
　　“好，那我就立刻通知云微上仙尽快来一趟，到时我们再做商议。”梅洛岑轻轻唤了声：“梅松。”
　　少顷梅松近前，梅洛岑吩咐：“今日晚了，你替我送一送三位长者吧。”

　　月还如昨晚那样圆。梅洛岑站在霜月殿门口目送三位长者离开，他长身玉立遥遥望去不染尘埃，如银月皎皎般。

　　两日后
　　霜月殿里五个人面色阴沉。等着梅洛岑慢慢的将梅舞出走的细微末节一一告知专门为了此事而来的娄云微。

　　“此事。”娄云微琢磨片刻，才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是。所以我才一时无法...冒昧再次将你请来。”
　　“按理。”娄云微放下青玉茶盏，“梅族还未飞升，此事让不让上神知道全在你们自己但是......你们已然住在这灵山之上就已经说明了不属凡间。那...无论怎么个说法以梅族之身私自下凡这事儿可就大了。”
　　“咳。”大长者呛了口水，“还望...望云微上仙指点。”
　　“等是一回事儿。着人去寻是另一回事儿。宗上什么看法？”
　　“梅舞心性单纯我猜他去凡间只为了美酒美景。此举虽是有些大逆不道但，我相信不多时他自会回来的。”
　　霜月殿内内青烟缭绕，一时无人言语。三位长者虽不曾商量但此时都在等娄云微说话。
　　“一个月。”娄云微考虑了颇久才道：“一个月为限，倘若梅舞不归...便着人去追。如何？”

　　三位长者相互看了看相互递了眼神之后大长者又看向梅洛岑，冲他微微一点头。
　　“梅舞是我三弟梅洛侠唯一的血脉...来日......”大长者起身向娄云微行了一个礼，说：“从子性情纯良并非不顾大局之人，眼下虽说做了如此之事...到时还望云微上仙海涵。我看此事现下唯有如此了。”
　　“那此事便先依上仙之意。”梅洛岑抬了抬手，梅松便进来了。梅洛岑轻声吩咐，“收拾好你娄姨的住处，请上仙去休息。再替我送一送三位长者。”
　　“映月居已经安排好了，娄姨随时可以过去休息。”梅松微微一欠身，随着三位长者一道出去了。

　　娄云微手里把玩着一个盘扣模样的绳结引得梅洛岑的眼落在上头。
　　“此物...看着好似凡间所有。”
　　“是，”娄云微笑了笑，捏在手心里，说：“是凡间之物还是个旧物。梅宗眼神倒好，这是凡间女子裙带腰间的盘扣。”
　　“我只是看着眼熟...这绳结的打法看着似曾相识。”
　　“绳结打的盘扣原是差不多的。”娄云微笑抬眼看着梅洛岑，问他：“我走了这几日，梅宗可有按时吃丹？”

　　殿里今日焚的香是梅兰新制的，闻着清新淡雅。颇有静心的疗效。
　　“月圆之夜那日...还有昨日我心里烦闷忘了服。”
　　“丹还是要按时服用的。还望梅宗不要再忘了才好。”娄云微深吸一口气，淡淡道：“今日殿内焚的这香...此香淡雅脱俗倒是与你极配制香之人当真是用尽了心思的。梅宗可知此香为何香？”
　　“梅兰制的香该是梅兰取的名。”梅洛岑看着娄云微，说：“我从不过问这些的还...并未得知此香叫什么。”
　　“梅兰！梅兰当真是有心了，用在这霜月殿里最为适宜。”娄云微淡淡一笑，起身对梅洛岑说：“梅宗留步。”

　　少顷梅松回来，跟着梅洛岑回到书房里。见梅洛岑进了内室便侯在门外。梅松知道，这个时辰梅洛岑该是在服丹。梅舞一直厌烦梅洛岑服丹，并多次劝他。他觉得梅洛岑性情有变与服用了这丹药有莫大的干系，但梅洛岑却言是因为发现了自己性情有变才去云微上仙处求得此丹。梅洛岑说上仙赐丹又怎会有假？
　　俩人的关系便从多年前梅洛岑服旦被梅舞撞见之后出现缝隙，而后慢慢变得耐人寻味。

　　“梅松。”屋里传来梅洛的声音，“今日已经定了梅舞之事，现下无事了，你忙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
　　“宗上。”梅松跪在门外，“虽然宗上不提但是......那日我...梅桑所言不假月圆之夜我确实与梅舞在一起。还请宗上责罚。”
　　“责罚？”梅洛岑闭上眼睛，慢慢运气轻声说：“如果那日与梅舞见过就该责罚那我才该是第一个受到责罚之人。梅桑年纪比你大做事却远不及你，眼下是越发的......你起来说话吧。梅舞是什么样秉性我还能不清楚吗？倘若他早有了要去凡间的盘算，是根本不可能让任何人察觉的又怎会向谁透漏只言片语？等着自己走后被他连累吗？若不是想让我日后给梅槐驿一个清净，我猜那晚他断断也是不会来找我的吧。”
　　“可是宗上......”
　　“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如果一个月后梅舞未归......”梅洛岑没了声音，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才听他说：“到时再议吧，我累了。”
　　“是。”梅松慢慢起身。
　　“你下去吧，叫人小心服侍云微上仙。无事不必再来打扰我了。”
　　梅松应声退下。

　　过些日子风雪又要来了，难得的晴天却见不到人去赏云了。大片染上了色的云朵窝在天边儿...若是梅舞在定会爬上了树躺在树杈上赏云的。
　　‘呼呼～呼～’无暇落在稳稳落在梅松肩头。梅松抬手喂了一块肉干给它。
　　“我知道，你肯定也是白跑了一趟。”梅松摸了摸无暇翅膀的羽毛，说：“宗上说的不错，倘若他真的是一早就盘算好了要走的，定不会告诉身边的人的。他又是知道你的，定然是故意不让你发现之后再来告诉我。罢了无暇不寻了，你休息吧。云微上仙来了，你若不愿就飞远些吧。”
　　无暇吃了肉，片刻不做停留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似是和梅松告别‘呼～’了一声便飞去远处了。

　　“去吧，替我飞带着我飞。”梅松望着振翅的无暇消失在天边祥云里的身影，自言自语的感慨：“远晴，愿你此番下山，喝尽凡间美酒。赏够人间美景。轻松自在，随心所欲。”

　　梅灵山一年四季三季为冬。
　　此处住着梅氏一族，半仙之身却未得真正飞升。虽是不落凡尘，却也是终年守在这原凌台上......
　　‘镜湖’之上悬着梅原，梅原系着整个梅族的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