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撞月亮》冬坠兔

5、第五章

　　隔日，细细绵绵的秋雨落了下来。
　　昨天夜里宋辞辗转反侧，针对“为什么我总比阮姝慢一步”思考了许久。即将坠入梦乡时她想应该再主动点，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爱人未及，月考将至。
　　于是啊，宋辞又想，是不是我努力追上顾惟一的脚步，就比阮姝的可能性大点？
　　宋辞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何清梧。她说，要是考进班上前10她再去追顾惟一，优秀的人总是互相吸引的。
　　何清梧差点没忍住嘲笑宋辞懦弱，以这种看似为喜欢的人努力变优秀的方式来逃避不敢再向顾惟一迈步的事实。
　　可转念一想，她何曾不是如此？
　　如今的何清梧已然熠熠生辉，奈何她与屈桐秋之间已然是单项奔赴。每每见着屈桐秋与旁人一块，何清梧都犹豫彷徨却又渴望着——回头看一眼，我就在身后。而每次留给何清梧的只有屈桐秋纤细的背影，她也想大声叫她、与她打招呼。可称呼还来不及舌尖打转便被咽进肚子。
　　何清梧如同一个小丑，放肆在屈桐秋的生活里，也用丑态筑起高墙，不敢与其透露任何内心的想法——屈屈，你所有朋友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我希望我是你唯一的闺蜜。
　　纵使荣光加身，无你，一切都失去它应有的绚烂。到头不过空欢喜一场罢了。
　　何清梧看见了宋辞眼里的欢喜，或许她真的觉得旗鼓相当的两人可以并肩前行。她指着宋辞数学练习册的习题说：“这道题应该选C，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真的吗？谢谢你。”这是同桌以来两人第一次在学习上的交流。从前宋辞是羞于问何清梧的，自己常年17名左右徘徊，而何清梧确是年级文科第一。
　　亦或是嫉妒心作祟，何清梧轻而易举就有宋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宋辞怕在何清梧的衬托下，本就籍籍无名的自己愈发雪上加霜。到头来不过一句“我讨厌何清梧”。
　　在老师公布月考时间后，阮姝想到了一个进一步接近顾惟一的好方法。她可以以月考为由让顾惟一辅导她功课。
　　如果可以的话，阮姝希望面对面辅导，但从目前状况来看，以网络为主，现实为辅才是最好的选择。
　　宋辞和阮姝都定好了接下来努力的方向。一个努力奔向顾惟一，一个努力拿下顾惟一。
　　命运的齿轮从不偏向谁，乾坤未定，你我皆是控局者。可冥冥之中一切似乎早已定局。
　　十一月的光阴滴滴答答往前走，书页翻转，笔墨成行，时间悄然留在二十五号月考这天。
　　“听说了吗，宋辞和阮姝同时在追顾惟一，你们说谁胜算大些。”
　　“那肯定是阮姝啊，玩手段玩心机谁比得过她啊。”
　　“你们怎么这么肯定不是阮姝就是宋辞，难道就不能是别人。”
　　“真正想太多啊，从高一开始追顾惟一的人数不胜数，好像就阮姝和宋辞看起来有那么点机会。”
　　“别，宋辞就算了，从各个方面来说宋辞都没有优势，再说了，顾惟一都没给宋辞回应什么。”
　　“你怎么知道没回应，人家宋辞低调不行是不？”
　　…………
　　趁着布置考场的空隙，大家聚集在教室门口七嘴八舌的聊开了。
　　两天考试时间于宋辞而言转瞬即逝，她更注重于收获果实的喜悦。阮姝的三天可谓丰富多彩。
　　顾惟一对阮姝的信息回得不勤，阮姝也只逮住两次机会与顾惟一接触。不巧的是一次讲到一半英语老师就把顾惟一叫去了，另一次碰上了何清梧。
　　“这题我还是挺会的，也别麻烦顾同学，学委免费为你解答。”
　　这是当时何清梧的原话，要不是顾忌顾惟一在场阮姝就跟何清梧翻了脸。
　　唯一让阮姝欣慰的大概是班上的八卦走向。
　　阮姝赶紧抓住这两天时间跟顾惟一接触。
　　第一天，阮姝到处“守株待顾”，结果人影都没见着。
　　第二天，阮姝长教训了，她就在顾惟一的考场等他，哪哪都跑会得不偿失。第一天的不幸都被第二天的幸运弥补，阮姝成功的和顾惟一搭上话并且一起共进午餐。
　　通常而言，月考结束那天的晚自习会用满黑板、满屏的各科答案来抚慰同学。但今天注定是不一样的。
　　在月亮倦于散放光芒，准备与厚厚的云层共度良宵时，班主任才踏着走廊的碎银缓缓而至。
　　私下里，大家的答案都不知与周围同学对了几轮。
　　班主任照常在下面转了几圈，接着站在讲台上目视前方，酝酿如何遣词造句即明白易懂又不失威严。
　　“同学们先停下手头的事啊。焦老师今天没能来得及陪同学们觉得很抱歉，刚刚学校组织开会，商量下个星期三到星期五运动会的事宜。焦老师刚刚思考了很久，本来不打算跟同学们讲的，但是我一想还是算了啊！”
　　“做为一名高三学子虽然要劳逸结合，但是呢学习是第一位对不对？这让焦老师想到以前带过的一个同学，现在想想是真正不错啊…”
　　宋辞自行理解了一下，就是学校要举办运动会了，在为班级争光的同时也要不忘学习。
　　十一月在月考成绩的公布中离去，何清梧依旧是第一，宋辞没能进前十，卡在了十一名，以532的总分和第十名隔了一分，但比阮姝高出44分，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何清梧看着宋辞的苦瓜脸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啊。”
　　“笑你的表情好笑。”
　　宋辞趴在桌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何清梧桌子上的答题卡：“我想和你换换成绩。”
　　何清梧告诉宋辞梦里什么都有。
　　“诶，你说我跟顾惟一卖惨，说我没考好让他安慰我怎么样？”
　　没等何清梧回答，宋辞便自言自语道：“这好像有点不切实际，事实上我是进步了的，那我是不是可以拿着成绩表让顾惟一夸夸我？”
　　这可能是宋辞最主动的一次，她拿过何清梧桌面上准备给数学老师的成绩表，飞快跑出教室。十二月的阳光失掉温度，细细打在少女脸上、手上、脚旁，映出奔向青春的模样。
　　这就是最好的十二，想与你分享身边每个喜悦的十二，义无反顾奔向你的十二。
　　顾惟一拿着水杯走出教室门口便看见奔跑的宋辞。
　　她气喘吁吁的停留在自己面前，笑靥如花似锦，扬起手中的纸张：“顾惟一，这次月考我考了班上十一名，有很大的进步，虽然这可能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和你分享我的欢喜。”
　　顾惟一晃了神，总而言之，他接过宋辞手中的成绩表：“这确实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不过应该不是小事。然后挺荣幸可以分享你的欢喜。”
　　顾惟一看着宋辞的成绩，532，不高不低。然后他下意识的在成绩表上寻找阮姝的名字，顾惟一被自己的行为恍惚了。
　　“阮姝”这个名字从她这个人出现起就一直围绕在顾惟一身边，已然成为习惯。
　　宋辞看着仔细浏览成绩表的顾惟一，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知道他觉得这成绩好不好；应该不会嫌弃才堪堪及格的英语吧……各种想法在脑海一闪而过，再抬头偷偷看他一眼，少年盛星河，眉目笼柔情。教人欲罢不能。
　　少年眼中的少女又是何般模样？自是远赴一程山水，不及眼前人一笑。
　　然后啊，又起风了。
　　宋辞回教室的路上遇见了阮姝，虽为情敌，但同学之宜不敢忘。
　　“好巧，你要干嘛去呀。”
　　“你去干那我就去干嘛。”
　　阮姝第一次在宋辞眼前吃了亏，这次宋辞考得比她好，要是现在去找顾惟一岂不是直接拉高顾惟一对宋辞的好感，得不偿失。
　　宋辞心情简直不要太好，论第一次抢占先机并得到认可的喜悦。
　　宋辞回来后频频扭头看何清梧，在不知道多少次无意间瞟到何清梧时，何清梧终于问出了声：“怎么样？顺利吗？”
　　“可顺利了。”宋辞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扒拉着何清梧说个不停，“你不知道几巧哦，我刚到顾惟一教室门口他就出来了。他说他很荣幸可以分享我的喜悦，还有还有，他认真看我成绩的模样简直了……”
　　此时此刻，宋辞心中仅有从前事，意中人。
　　此情此景，何清梧渐渐出了神，思绪止不住飘向屈桐秋。她也想屈屈跟她讲一句“我很荣幸分享你的喜悦”。
　　何清梧一开始并不是第一，她是慢慢的向上走，直到高二下学期才稳定的。
　　在那些向上走的日子里，何清梧会和屈桐秋分享每一次进步。但从侃侃而谈到只言片语的转变不需要多久。
　　也是有颗向靠近屈桐秋的心，何清梧觉得学习时间很少。
　　可能屈桐秋从未知道，在屈辱的初中生涯中，向她靠近是何清梧坚持的理由。纵使满身尘埃，纵使她人恶语相向，抓住屈桐秋照过来的光，是何清梧的唯一希望。
　　后来何清梧会在网上与屈桐秋分享高中生活，分享每一次进步。但她很少得到回应，下一次相见时，何清梧很想问屈桐秋，你明明会点赞他人的空间，怎么没有时间回我信息，其实哪怕一个“嗯”我都会心满意足。
　　时针转啊转，未说出口的话再也没机会，现如今，连唤她一声的勇气都失去了。
　　“喂，你听到没有啊！你不会是嫌弃我太啰嗦了吧。”宋辞把手放在何清梧眼前摇了摇。
　　“听到啦。”想着想着，何清梧感觉有什么快要掉下来了。
　　“那你说我报哪个项目好？”
　　“项目？什么项目？”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你没听。算了，我废话这么多你不听也是正常的。”宋辞把运动会报名表往何清梧那边推了推，“就是，我想报一个运动项目然后让顾惟一给我加油，要是得奖了的话我就把奖牌送给顾惟一，你说怎么样？”
　　“有想法，所以你要报哪个项目？”
　　“我打算报四百米，初中参加过然后是第三名。”说到这，宋辞的嘴角便弯成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宋辞为自己生命中的每个成就而骄傲。
　　“那你就是确定了，还问我干嘛？”何清梧把表推给宋辞让她报名。可能宋辞都没意识到别人认可对她的重要性，宋辞太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了。
　　“这不是在意你嘛。”宋辞随口答到。
　　阮姝本想告诉顾惟一“多亏有你的辅导我这次才能考得这么好”。但是在知道宋辞早她一步用了月考成绩这一方法接近顾惟一后，她果断放弃，并把主意打到了运动会上。
　　要是顾惟一参加比赛她也参加，要是顾惟一选择当个安安静静的观众，阮姝的选择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