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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杀人树   次日清 ...

  •   次日清晨,傀儡半跪在庭院里,十七拿着刻骨刀立在一旁,在傀儡的左臂处刻下了:
      二百一十六——十七

      “二百一十六是什么意思?日期吗?”谢缘抱臂问道。

      “不是,是第二百一十六个傀儡。”十七完成了雕刻,对着刻痕吹了一口气,把碎屑都吹掉。
      “这么多,如果每一个都是咒文完成状态,那可真是要花很多时间啊。”谢缘说着围着傀儡转了一圈,边走边居高临下地打量。昨天在他面前气势汹汹的大块头,此刻正温顺地跪着一动不动。他满意地一挑眉,然后又对自己的优越感感到莫名其妙。

      “不是每个傀儡都这么复杂的!从一开始往后,难度是逐渐升高的。”十七把所以的工具收拾进一个小箱子里,背在身上。说道“走吧。”

      身后的傀儡也站起身来,跟着两人向外走去。
      “它也和我们一起?”谢缘感到十分疑惑,那傀儡八尺高的身形在树林中移动可以用艰难来形容,尤其是一些羊肠小道。傀儡就像开路机似,身后是一地树枝树叶。“我们这是要去哪?”

      “后山,镜潭。”十七踏上了一条和上山时截然相反的路。

      现已初春,小路两旁还残留着不少积雪,但积雪下已隐隐可见生命蓬勃的嫩绿。时不时有麻雀飞下,头一点一点地在土地上啄着,见有人靠近,又迅速地振翅飞走。

      脚踏在地面上那层薄薄的冰晶上,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随着两人向山上走,周边已起了一层淡淡的雾。

      雾气越来越重,目光所及能看清的范围一点又一点地缩小,周围渐有伸手不见五指的趋势。
      这很不对劲!这种雾绝对不正常!

      谢缘刚想出声提醒十七,忽然十七靠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谢缘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听见十七说“别慌,紧跟着我,千万不能走散了。”

      谢缘任凭十七拉着他向前走,这具身体已没有了触觉,但十七牵引着他的那股力量却莫名让人感到安心。从来没有人这样牵过他的手。

      正这样想着,忽然谢缘发现眼前亮起了血红的花。差不多拳头大小,在远处的雾气里忽隐忽现。那种张扬的红色在周围白茫茫的世界中尤为醒目。

      他拽了拽十七的手问道:“前面有红色的花,那是什么?”

      “什么也没有啊。”十七向前望了望“如果你真看见了什么东西,还是不要管它比较好。”

      等谢缘再次向前望去,那种血红色的花已经不见了踪影。真是奇怪了。

      这时,一直安静地跟在身后的傀儡突然发出了“咚咚”声。左侧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呜鸣,那声音奇怪极了,开始像扭曲的乌鸦叫声,可中途音调偏偏来了个急转弯,最后以小孩凄惨的哭泣声结束。

      谢缘立马伸手把前方的十七拉了过来,用手臂护在身后,整个人警惕地盯着声音的方向。

      “不对,在那里。”十七指了指谢缘的背后,又道“不用慌,我们要用的木材找到了。”

      他拉着谢缘向声音的反方向走去,边走边说:“这种树名为’鸦泣’,别称’杀人树’,会发出类似乌鸦哭泣的声音。它靠血肉滋养生长,它的木头不仅沉入水中千年不烂,更是刀枪不入,损坏后仍能自己修复,只能用北海鲲骨做成的刻骨刀削开。

      这种树破土而出三百年,生根抽条三百年,开花结果三百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最奇特的是此树一树两体,子树朝北,会发出奇怪的声音诱敌;母树朝南,会让根须从地下钻出,从猎物背部偷袭。且子树会释放让人麻痹的异香,母子联手,很少失手。”

      十七停下脚步,在地上挖开了碗口大小的洞,继续说“鸦泣树极其警惕,生长在雾气最浓厚的地方。叶子也可食用,那些飞禽走兽不管食用了树的哪一部分,都会与子树发生感应,只有子树发出叫声,母树才会行动,捕食那些动物。而这个傀儡正是用母树的根须做成的。”
      所以才那样坚硬吗?谢缘之前的疑惑迎刃而解。

      十七从箱子里取出一瓶红色的液体,虽然谢缘没有嗅觉,但他隐约感觉那就是血。事实也确实如谢缘预料的那样。十七把血倒在洞边,不一会地下就传来了窸窣的声响。

      一只粗壮的根须破土而出,贪婪地伏在有血的那块土地上扭动着。十七取出另一瓶血,一边小心地倾倒在地上,一边往后退。根须沿着地上的血迹一路向前,尽延伸了近五尺!

      这时站在洞边的傀儡突然伸出双手死死地按住了根须。那根须好像也意识到自己中了计,拼命地挣扎。但这点力气和傀儡相比也还是蚍蜉撼树。

      十七飞快地抽出小臂长的刻骨刀对着根须狠狠砍下。那根须竟流出红色的血液,飞快地舞动起来想攻击十七,此时子树发出一声凄惨的哀鸣,直冲人的耳膜。

      十七没用管耳朵里传来的剧痛,双手握住刀柄,挥臂地又是一刀。

      根须用力一挣,不停地抽搐着。十七一只手被震得脱离了刀,另一只握刀的手已隐隐有血色。

      这时一只带有木头纹理的手覆在十七的手上,轻轻地推开十七握着刀的手,紧紧地握住刀柄,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抽刀挥下,瞬间那根须便裂成两半。

      那根须死命一挣,竟挣开了傀儡的手,飞速地缩进土里,不见踪影。

      “手没事吧?”谢缘扭头问十七。

      “没事,谢谢你。”十七对谢缘露出了一个笑脸。

      谢缘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之前也是这么干的?太危险了。”没缺胳膊少腿真是个奇迹。

      十七点了点头道“别小看我啊。”

      他上前把根须切成几段,放进木箱里。

      谢缘在一旁问道:“这做一个傀儡是不是不够啊?干脆一次多弄点?”

      “够用的,只用在关键部位用鸦泣木就可以了。”十七收拾好东西,把木箱背在背上“凡物取三分留七分,我们走吧。”

      谢缘意味深长地回头看向雾的深处,这种树如果被传了出去,绝对又会引起一阵争抢。他向十七严肃地说“这种东西以后切不可告诉别人!记住了吗?”

      “这我当然知道。”十七嘟囔着。

      谢缘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你当然不知道,我们才认识几天?你不把我带过来了?等你以后下山了,你就只有被人骗的份。他又说:“下次要采就多带点傀儡,让傀儡帮你砍,不是做了两百多个吗?”

      十七低着头没有回话,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谢缘也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他怎么样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也把头扭向一边。

      随着两人向山里走着,身边的雾又变淡了,几步间已消失得一干二净。周围的环境又清晰地呈现出来,不远处出现了人造的石阶。两人向石阶走去。

      谢缘突然问:“那瓶子里装的是血吗?是不是需要加一些特殊的东西?”

      十七回答道:“是血,没什么特殊的东西,有了母树根须做的傀儡就足以打消母树的戒心了。”

      “这寒冬腊月的也没什么动物,血不好取啊。”谢缘看似漫不经心地感叹,其实是想弄清那到底是什么血。

      刚才取木材的步骤他已牢记在心了,虽说没有抢十七的树的打算,但保不准以后在哪就遇见了鸦泣树,知识多储备一点总是没错的。

      如果十七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绝对会说:你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吗?哪里那么多弯弯绕绕!

      “可不是嘛!每次从山下带猪血、牛血什么的,如果不用抗凝草很快就会凝固。而抗凝草又极难培养,迫不得已就只能用人血了。保存时间短可以少用点抗凝草。”

      十七说完猛地意识到什么,怕谢缘误会,又急忙补充道“当然是我的血。”

      谢缘听到答案也愣了一下,随即他的嘴角上扬了起来,没想到这小孩也是个疯子。

      “那今天的血?”谢缘问道。

      “嗯,我的。”十七说着扬了扬手臂,宽大的衣袖滑下,洁白的手臂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半指长的划痕。显得有些刺眼。

      两人走尽了石阶,便看到前方有一处平地,平地四周有高大的枫树围绕,地上是厚厚的黑红色的枫叶,虽已含了雪水,踏上去仍能没过鞋跟。

      一束阳光刚好照在平地上,走进才发现,那平地竟在一处陡崖边上。

      “这就是镜潭了。”十七说着走到悬崖边上向下望。

      其下百尺处隐约看见一口潭水,潭水像镜子一样印出两个影子,一高一矮,正是谢缘和裴十七。

      裴十七的手中浮现出控制的咒阵,身后的傀儡上前,屈膝就要一跃而下。

      “你干什么!”谢缘伸手一把拦住十七。傀儡保持着起跳的姿势僵在原地。

      “把傀儡扔下去啊。”十七回答。

      “你疯了!”谢缘向他吼道。

      那样自主行动的傀儡,放在外面那就是千金不换,各大门派争破头的存在,它有划时代的意义,而十七居然要把它扔了?这百尺高的悬崖扔下去不就碎成渣了?就算落入水中那也绝对打捞不起来了。

      谢缘的眉头死死地拧起来,问“这么宝贵的傀儡,你制作花了多少心血,为什么要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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