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我想说，我喜欢你》看不见远方

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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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林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屋外的风似乎很大，大的有点夸张，听着外面狂风呼啸的声音，薛林躺在床上想象着外面情景。按茂子那股子透着酸劲的“伪文艺”说法，这叫做：“风则折木，飞沙转石，气则雾郁，飞鸟不经。简而言之，那就是遮天蔽日，飞沙走石，雷虐风号，天昏地暗 ……”说起来拉拉杂杂七拐八绕的一大堆，听着更是酸的很，不过……倒是顶能形容那种石头沙土树叶一通乱飞的样子。

　　草原这样开阔的地方时常会刮风，像这样大的却并不太多，记得连里刚把两个新兵蛋子丢到五班来不久，就刮过一次大风，那是茂子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狂风刮过辽阔的草原的情景，和电视里拍的一样壮观，满天黄沙。时不时有两个草团子滴溜溜的滚过，像是有个顽皮的小孩子在后面踢着它跑一样。来没见过这样情景的茂子有些过分激动，拉着虎子就直接冲了出去，孩子般的在风里追着草团子跑过来跑过去，乐此不疲。薛林见怪不怪，继续蹲屋里修那台只会播‘大浪淘沙’的电视，心里却暗自发笑，嘴里小声嘟囔，这城市里长大的小孩总爱大惊小怪的，滚俩草团子就乐成啥样的，幼稚。骂完才想起来，当年的自己也是这么幼稚过来的，不由觉得有点赧然，连忙低下头轻拍了自己一嘴巴。拍完四周看看，两倒霉孩子还在外面追着草团子四处乱跑，风中传来他们开心的笑声，天真单纯的可爱。老魏依旧是扒在门口，冲外面嚎：“茂子你个小王八羔子，踩着你爷爷了~TMD全给老子子滚回来揉脚……”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他刚刚举动。

　　等过了一刻风小了些，两个玩够了的人着才爬回来的时候，基本上就跟土里刚扒拉出来的灰耗子没啥区别了。茂子显然不大不大乐意薛林的这个比喻，想他挺酷的一帅哥咋能用耗子来形容，瘪瘪嘴然后一副感触良多的说：“这以后出门就得带上个七八层口罩再出门，不然又得吃上一肚子的沙子。”说着还挺起肚皮挺像回事的拍了一记，整的屋里灰土乱飞的。当时老魏正巧坐到茂子跟前，脚翘得老高的揉捏，先前看见灰耗子还笑怎一个贱字了得，结果却应为张得太过夸张而遭了殃，吃上一嘴的灰，吐都来不及，气的两条眉毛楞是给拧成了一团：“顶好，吃饱了有力气干活。”

　　后来逢着刮风的日子老魏还总拿这事嘲笑他，“咋啦？小毛头不滚草团子啦？”茂子不予理会，老魏自觉没劲也就渐渐很少提起了。再后来……老魏就复原了，就再也没什么人提起这事。

　　想起老魏薛林有些失意，把自己闷在被子里，隔着被子听外面卷起的沙石打在玻璃上声音，乱的没有节奏，像个古怪曲调烦躁的很。隐隐约约中，似乎还有狂风撕扯着草原上仅剩的几棵白杨树树叶的声响。没一会儿，就在被子里闷得喘不过气来，这才从被窝里把头伸出来，人已经显得有些迷迷糊糊了，躺在床上囫囵的想了会儿有得没的完全不着调的事，人便有了睡意，翻个身睡了过去。

　　等听到黑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时，薛林已经迷糊了七八分，陷在将睡还未曾完全进入睡眠的状态，隐约觉得冷，本能的往被子里缩。

　　成才看着薛林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是半个膀子露在外面受冻，却把头往被子里缩。天才刚刚放亮，光线模糊的只能分辨出物体的大至轮廓，却又照不通透，这样的光线下行动起来最不方便，成才只好一点一点的摸索到薛林床前，就着凌晨微弱的光线寻找着不知裹在哪里的被角，好不容易找着了，谁知薛林一个翻身又给压在身下，成才苦笑着摇摇头，只好放轻手脚将被角一点一点的拉出，再替他盖好。

　　那一晚，薛林做了一晚的梦，梦见了老马，还有新兵连的班长。

　　梦里，薛林还是那个在新兵连挨训的小兵犊子，新兵连的班长依旧绷着张怎么看都觉得凶恶的脸。那时候的薛林总是以为班长是个坏人，至少对他而言是，全班就他被骂的最多最凶，怎么狠的怎么招呼。为此薛林曾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闷闷的不敢发出声来。直到那次，薛林才发现，班长也许并不是讨厌他的。

　　薛林睡相一直不好，在家的时候母亲总是睡到半夜，起床来检查他的被子，所以薛林从来不知道自己晚上睡着后都没有好好盖过被子。到了新兵连，大家训练整整一天后，回到寝室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疲惫的倒床便睡，没人再有闲心管别人睡相如何，薛林也不曾自己注意睡姿这点。果然，没几天就开始喷嚏不断，薛林这才明白，离了家就再也没人那么全心全意的照顾自己了，只好每次睡觉前将被子卷了又卷，直到把自己裹成个蚕蛹才能放心入睡，结果第二天被子还是只盖了一半在身上，感冒又加重了，薛林有点想娘。到了晚上，因为感冒薛林睡的并不踏实，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有人在拽着他的被子，动作很轻，应该是怕吵醒他。薛林眯起眼睛，叫了一声，声音含在嘴里听不清楚，不过那人似乎听见他叫的是：“娘！”朦胧中那人冷冰冰的脸也温和起来，带着笑意，轻轻的替他将被子盖好。薛林想睁开眼睛看看那人，却因为生病的关系，没有力气只好迷迷糊糊的瞪着，像是班长。有个声音在耳边说：“吵醒你了？继续睡吧。”嗓音很低沉沙哑，不像母亲那么好听，却跟母亲一样温柔。

　　远方的天际泛出淡淡的白光，屋里的都人睡得很沉，分不清是谁的呼噜声骤然响起。

　　早上，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把薛林惊醒，接着又是老冯的大嗓门吼起来：“茂子！你给老子起床，否则就给我饿死在床上拉倒！”咆哮期间还伴着虎子欢呼早饭的声音和馒头的香味，薛林躺在床上，嗅着阵阵的馒头香，思考着是否要现在起床。

　　还没思考出任何结果，薛林就有幸享受了刚刚茂子所享受的殊荣——老冯拿脚猛踹床柱。幸好军用设备都是质量过关的产品，被踹的不停挣扎晃动的双层床，除了发出些可怕的吱呀声，还好并没有坍塌的迹象。薛林躺在床上，被震的极不舒服，终于舍得爬起来。

　　从傍晚开始，老冯就脾气异常暴躁。说是说不出个由头，总归是真正见到成才后就不大对头，只知道他很心烦的很，根本就坐不住，搁屋里推磨样的转着圈，烟也抽的特别凶，给谁都没个好脸色，谁跟他说话就凶谁。本该是想关心成才的众人全都被老冯这吓人的气势整的有些心惊，紧张的缩在角落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生怕一个不对，老冯就把整个班给砸了。再没人有功夫去问候成才，直到终于把老冯盼睡了，大家也都筋疲力尽，躺下休息，一夜无话。

　　临睡前，薛林抽了空瞟一眼成才的方向，除了他从进门开始就保持着微笑，一改从前冷冰冰样子以外，一切正常似乎与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吃饭睡觉好像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有些疑惑的薛林始终的无法彻底放下心，在床上辗转良久，终于受不住疲惫闭了眼。

　　茂子见薛林也踹了，想着现在还是不要得罪老冯的好，这才极不情愿跟着爬了起来，磨磨蹭蹭的闭着眼睛满床满地的寻找衣服，再慢慢穿上，显然还没完全睡醒的。果然没多久，才穿上一件毛衣的茂子又倒回床上挺尸。老冯从厨房端了一盆稀饭出来的，逮眼便看到又在床上缩成小团的茂子，没由来的一整无名火爆发出来，把稀饭往桌上一撂，便冲着茂子一个巴掌拍下去，掌心重重打在脑门上发出很大的声响，一下子茂子被打的有点蒙，躺在床上冲着老冯傻瞪眼。老冯也被那一声给吓愣了神，看着茂子不知所措，明明知道是该去安慰茂子，却无论如何也不知如何开口，只好这么僵持着。

　　大家都知道，城里娃打小就是爹娘宠着学校惯着长大的，没经过点风风雨雨，细皮嫩肉娇贵的很，就算是挺能吃苦耐劳茂子，可终究是没他们这些人抗打耐磨。自打来了军营，虽说是没家里享受，总归是没受过什么大的委屈。来了五班，更没啥要强抓的训练，于是大伙也都总是不自觉的宠着点这孩子。如今却被老冯这么很狠打了一记，眼眶就一点点的红了起来。

　　虎子一看情况不大对头，连忙丢下手上的大馍凑到茂子跟前，替他揉着被老冯打的有点红肿的额头。穿到一半薛林听着这动静，也吓的提着裤子连跑带跳的往茂子那蹦，仔仔细细的查看一番，老冯也真是下了死力气，挺嫩的额头被打红了好大一片，看着都觉得肉疼，不由的摸摸自己的额头。

　　“MD，你有完没完，不就打了那么一下，哭啥哭，跟个老娘们样的！”老冯又烦躁起来，从袋里硬拖狠拽的拉出昨晚抽剩下的烟盒子，前天才买的整包现在却一根都不剩，泄愤的把空纸包死命的揉成团。

　　茂子被老冯骂的，硬生生止住了哭，倔强的回瞪着老冯。虎子又是揉又是哄的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自己都是半大的孩子，试图安抚茂子，却不见又任何成效。茂子依旧是只炸毛的小老虎，愤恨的表情紧绷的身体，下一秒似乎就要扑上去撕咬老冯的咽喉一般。薛林四周看看，见成才并不在屋里，有些庆幸，五班这种一团乱的情况只会让他烦心的，还是自己这边解决好了。

　　“茂子，也不是我说你，你活该也被打。以前你懒散也就罢了，如今班长回来了，咱就该恢复每天早上的五公里不是？所以说茂子你就……”薛林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半，这才想起关键问题，有些恼火瞪着茂子，吼起来：“你个臭小子，敢在这会子偷懒呢是吧！”说着就要去拧茂子的耳朵，却被茂子轻易躲开。

　　茂子不耐烦的挥开薛林的手：“谁偷懒了！现在社会讲究证据，少污蔑我，大爷今天不爽，别烦我！”

　　“嘿，你小子还充起大爷了！几天不教训就上房揭瓦，果然欠抽了不是。”薛林硬扳出一张严肃的面孔，“证据？！你想要啥证据。你说，昨天不是轮到你站夜岗的么？又三更半夜给老子偷溜上床孵小鸡呢是吧！”说完又崩不住笑出了声，他果然不适合严肃。其实，这也不是个什么大事儿，昨晚风那么大，茂子早早回来本就不打算说他什么，不过这小子尽然敢挥他，感情不把他当回事了是吧！回头再好好收拾他。

　　茂子见他笑了，也不由自主咧开嘴，先前的矛盾冲突似乎一下的化成了云烟，贫起来说“班副，你果然是搞笑的命，严肃不得啊~”说着还冲薛林做了个怪脸。却被薛林拽着衣服扯到近前给撸了下脑瓜子，顿时，屋里的气氛明快起来。连拧成耐克眉的老冯，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表情。

　　“班副，昨个晚上是班长让茂子回来的。”插话的人是虎子。薛林转头看向他，彼时，对方见都雨过天晴，坐回了桌前继续吃刚刚吃了一半的早饭，拿馒头的手还指向门口：“今早上出门见着班长，班长说他昨晚上风大睡不着，就出去换了茂子的班。”

　　睡不着么？原来被老A退回来的他，还是会难受的。还好……还好……

　　薛林眯起眼睛拼命往外看，外面狂风依旧吹得黄沙满天乱飞，隐约只能看见岗亭那确实有个直挺挺的身影立着，比丘上的白杨还要挺拔坚定。薛林有些愣神，各种念头走马灯似的闪现，突然想到班长应该还没吃早饭，连忙揣了两个馒头冲进了滚滚黄沙中。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章更了跟没更差不多，估计是没啥人看，不过写是当初写了第一章之后花了三天改出来的，就是没放上来而已……恩……基本这章结束之后就写不动了，换句说法就是坑了，虽然估计文章很冷很汗很囧很无聊，但是我还是想解释。当初曾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去改3、4两章，结果大致情节其实都安排好了，茂子虎子老冯的对话还有心里活动什么的其实都大概成了型，薛林的心理活动的基调其实也确定好了，但是碰到成才却瓶颈了。其实这个瓶颈完全是当初设定的错，由于笔力有限，很难讲这个设定给表述出来，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还是很满意当初的设定，在我心里其实刚回到五班的成才就是那样，所以宁愿坑了也不打算改正。
突然发现我就连“有话要说”部分也完全继承自己一贯风格，不着调，扯了那么多都没说道重点上面去。对，其实我之所以明明知道这章的存在性有地比第一章更不着调还是爬回来更了，只是为了说明我心目中这段时期的成才是什么样的。
说到底只有一句话，就是——不着调（麦打我）。也就是那种不知所措，甚至完全就是给人那种很飘忽的感觉。你说不准他会怎样，或者该怎样。许三多说成才连自己做人的根基都没了，所以现在的成才就该是那种彻底推翻了以前所有价值观，然后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定义自己的价值观。这种很不确定的状态导致成才做每一件事都会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同时也导致我每设定一个情节都要把成才的每个举动推来敲去，换了一种又一种，甚至情节大改特改。包括成才现在对五班每个成员的相处模式，以及对五班对将来的态度都完全很给人模糊的感觉，究竟是改让他主动去修改自己的错误，还是改被动的看着外界的发展一点一点的改正自己的习惯。无论哪种做法都让他，同时也让我很犹疑，甚至在设定时让我非常矛盾，这种矛盾让我很不安。果然，矛盾的结果就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摆弄他了。
例如：我试图设定让茂子受了下小伤，然后成才该怎么做。原本设定是该先愣住，然后才反应过来去看看究竟。但这样一来觉得成才就不是那种很飘的感觉，反而连我自己都觉得他太冷漠了。然后改成先跑过去，然后又被袁大朗的话给弄的自己很矛盾，所以停在半途考虑继续该怎么做。只是这种设定又觉得不妥。思来想去，一拖就是一个月，还是没确定下来该让他怎么做，囧。
而且当初写的时候就已经打定决心不以成才的观点来动笔，而是写他人眼中的成才，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也就是完全不管成才是怎样想的，而是通过他的所作所为和他人对他的评价来侧面表达出袁队长辣手下的可怜花花是如何从一文不值的逃兵而再度爬起来的成为一个优秀的狙击手，准确说是对那些善待自己的同志温情的狙击手。可惜我笔力太弱，根本无法承担起这种石头记式的写法，只能继续做一个默默崇拜曹雪芹的庸才，放下这段其实让我至今还在纠结的文章。
坦白说，即使弃坑已久，我依然闲暇的时候忍不住YY这对，顺便YY茂子和虎子的JQ，哦吼吼吼。在我的想象里，薛林对成才的爱绝对是温情的，那种默默的在他最不安的时期坚持守护在他身边，笨拙的去回护他，这种从不奢求什么的爱让我甚至有种想让他们一起白首的冲动，说了是冲动，那肯定依旧是冲动，无论我怎么努力脑部，成才依旧是离开了五班离开薛林的结局。因为薛林太过温柔，太过平淡的感情，从我心目中的成才看来，也许会让他误会成亲情，即使成才心里多在乎薛林，那也是应为那种接近亲情的依赖性。
顺便补上一句当初刚写完这一章时的想法：我花了两章的时间全部都在说五班的事情，只是想说明这样的一个五班，有矛盾有争吵，最后还是会在一起嬉笑玩闹的家一样温暖的五班。个人觉得，只有这样一个五班才能让花花得到最治愈的成长~而且这段时间的成长并不是花花一个人的成长，而是整个五班的蜕变，这种蜕变只有大家能够齐心协力才能办到的，所以下面估计还有一堆废话要说……纠葛这段蜕变的银爬过~请大家忍耐一下，俺素废话比较多的人~故事也只能这样一点一点的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