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追云去

3、爱在黄昏时

　　我叫昏昏，60多岁，我不是来相亲的。

　　我是这家咖啡店的主人，还有我的阿黄狗。

　　没有人知道我姓什么，我喜欢大家叫我昏昏。

　　曾经有一个人叫了这个名字十年，然后我再用三十年去忘记他。

　　这个人叫洪成皇。

　　我二十岁从安城到明城打工，我有一个年幼的妹妹需要供读。五年的漂泊生涯让我习惯了社会的磨砺，却没有变得坚硬不催。当漂泊异乡无人照拂，当任职不顺被人诬陷，是洪成皇在雨后钟楼的十字路口向落魄的我伸出了手。

　　然后我们顺理成章的住在一起，洪成皇真的是事无巨细的照顾着我，我想这辈子大概可以就这么幸福的生活下去。

　　那天是洪成皇四十岁生日，我一大早就去市场买了他最爱吃的豆腐和虾米准备做虾黄豆腐。然后我们一起逛了超市，还采购了一瓶进口红酒。

　　夜幕在音乐和红酒的催化剂下，我回忆往昔泣不成声。

　　这一天真的很美好，如果忽略我早上出门拿报纸时遇见的洪成皇十五岁的儿子。

　　他说他叫吴北极，是洪成皇的儿子。虽然他们不是一个姓氏，但是他们同样的眉毛、眼睛和鼻子扎眼的让人难以忽视。

　　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是他，最恨的人也是他。当天晚上我就离开了，明城那么大，我们再也没遇见。

　　后来我发现我怀孕了，一对孪生子，我想像母亲一样爱护他们，可是他们的眼角都有一颗痣，那是我最爱洪成黄的地方，充满浪漫的伤感色彩。

　　我在他们周岁的时候把他们送到明城孤儿院，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是精英还是流氓？我不在乎。

　　我是一个狠心的女人。

　　"来，阿黄，跟我回家吃饭。"我伸出手，手上的老人斑在阳光下变得很温柔。阿黄用舌头舔了舔我的布鞋，抖了一个狗机灵。

　　来说说阿黄，阿黄是我离开洪成黄之后在路边捡到的一只流浪狗。这么巧也是一个大雨倾盆的夜晚。

　　我至今还记得那天的场景，好像所有事件都重演了一般，只不过这次伸出手的，是我。

　　我给它取名红橙黄，但每次都喊它阿黄。想要靠近却不想靠近的感觉真是纠结的让人难以捉摸。

　　阿黄是一只很有灵气的狗，我有时候会想它前世一定是狗王如今转世历练。因为它真的很聪明。

　　每当一下走到楼梯口，阿黄总是能分辨出我的脚步声然后在我开门的时候冲出去。

　　如果未来的日子可以就这样跟阿黄相依为命也很好。

　　后来我又在咖啡店后面的巷子里遇见了另一只狗。这只狗很漂亮，全身雪白而且高贵。我把它带回家取名绿青蓝紫。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冒险收留这么一只可能有主人的狗。

　　阿黄很喜欢绿青蓝紫，它教它怎么准确听出主人走路的频率。但是绿青蓝紫对此没有表示出任何兴趣，而阿黄依旧乐此不疲。

　　我想如果那天没有看到那个小孩，或者是没有看见那个小孩玩上吊游戏，那么我和红橙黄绿青蓝紫大概可以就这么过一辈子。

　　只不过命运的神奇就在于存在即意义，从绿青蓝紫出现的那天起它就注定要被放弃。

　　我这样劝慰自己。

　　我带着绿青蓝紫出去散步的晚上，即使阿黄撒娇式的哀求，我也没有理睬。

　　而绿青蓝紫好像感受到自己的命运，第一次对阿黄表示了亲昵。

　　第二天有人跑来告诉我说我的狗发现在后巷被狗绳勒死了。

　　一群围观的人看着那只狗指指点点，他们说狗这么漂亮死了可惜，他们说狗死的好不然吊死鬼可能要找小孩上身，他们说阿黄真幸运吊死鬼没选它。

　　我始终没有去后巷，而是像往常一样去咖啡店，然后下班回家。我打开门的时候阿黄没有像往常一样摇着尾巴扑过来，只是看到我的布鞋走过来舔了舔。

　　我告诉自己红橙黄不可以出事。

　　没有谁可以带走红橙黄。

　　我面前的女人正在向我打听一个叫吴北极的男人。这个我很多年没有听到的名字。

　　我一直和洪成黄在一起，我不认识吴北极。

　　我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