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沧浪天故

3、第三章

　　第二天，梁三带着自己儿子拜访了卫秋铭，院子早早开了，里面花瓣落了一地霎是好看。两家父子两人紧张着呢，走路都比平时亲巧了不少。

　　梁三带着水生到了门前，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看了看儿子，这才叩门。“公子，俺是村里的梁三，这是我儿子梁水生。昨日这小子跟我说了，公子能看上这小子让他做做杂务是他的福气。俺们乡下人没啥贵重东西，这罐鸡蛋酱是他娘做的，死活让俺带给公子。说是从未见过公子这般大方善良的人了。俺家这小子年纪轻不懂事，若是他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公子只管打骂就是，还望公子莫把自己气着恼了，俺家这孩子皮实，打一打也无妨的。”

　　梁三推推水生，轻声说道，“快去。”水生没叩门，“公子，俺带着俺爹来了。”
　　两人并未在门前伫立多久，门便开了。“那家小子进来吧。”

　　梁三站在门口，拍拍水生的肩膀，“去吧，公子叫你呢。嗨呀，今天天好啊公子，俺想起网子还没晒呢，俺先回家了。”

　　水生望着父亲梁三的背影，也不是很明白，只觉得心里闷闷的。“爹，你去吧。放心。”

　　“公子，小子进来了。”梁水生进了门发现这间屋子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富丽堂皇，但是又带着清新别致，那草木花啥的也跟田野间见的不一样，想必不是什么俗物。其他金属的什物不多，颜色也不咋艳丽。

　　果然公子不是一般人呢。

　　卫秋铭见梁水生那眼珠子转来转去，对屋里一切好奇极了，眼睛溜溜圆的，露出一股傻笑。

　　“呆子！”卫秋铭随手拿起一根木枝敲在梁水生头上。

　　“哎哟，疼。”梁水生摸摸脑袋，嘟囔道。

　　“公子别恼小人，小人知错了。只是公子住的地方跟别人说的一点都不一样，小的这才好奇忍不住多看看。”那一敲不疼，倒是让梁水生回神了。他自己也不好意思，黑脸还通红起来。

　　“那你说说，我这地方跟其他人住的有什么不同？”
　　“公子自然是跟其他人不同的，别人家有钱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钱，可公子不一样，这屋内别致的很。就反正说不上来。比别人不一样。”

　　梁水生抓耳挠腮，吭哧吭哧半天也说不上来。

　　“好了不逗你了。以后叫我师父，我教你吸纳吐气之法，也教你断文识字。除了这院内杂务，你每天都要跟着我锻炼，可知道？”

　　梁水生一惊，瞳孔放大。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弄得他浑身战栗，突然身子一软，跪了下来。“公，公子，小的不明白。”

　　卫秋铭一挑眉，“有何不明白的？你是说为何我要选你做我徒弟？”跪在他面前的小孩儿不敢回话，见卫秋铭不吭声，咬咬牙，狠心一说。

　　“公子见谅，我本来就是一个小渔村的娃子，长得没啥特色，也没啥天赋。公子是什么人小的不知道，但公子绝非凡人。今已是农历九月，院子里不可能还有那么繁盛的桃花。”

　　梁秋水望望，不见回应。突然心情平静下来，“公子不是凡人，而我和我爹就是凡人一个。我爹说我们对于富人来说就像路上的蚂蚁一样，根本不重要。而今日公子如此看中我，我身上肯定有公子想要的东西。”

　　卫秋铭低下身子，平视着梁水生。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可多了些连眼睛主人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你猜我想要什么？我若是真对你图谋不轨，为何叫你来我院时候还要答应？”

　　梁水生一下子答不上来了，脑子一片空白。对啊，为什么，为什么知道是一个陷阱，他还是要往里面跳呢？

　　梁水生愣住了，他答不上来。

　　“因为你想要。”两双眼睛对视着，一双平静如水，一双呆愣。

　　而那双呆愣的眼睛里突然有什么奇异的光破土而出，让他自己也难以置信。

　　“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梁水生，你不想一辈子待在一个小小的渔村，所以你会来找我。胖妞也只是个借口，因为你知道，我是你跳出渔村最好的跳板。至于我对你有何求？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你若是不愿意，门就在那，出去了，就再也不会打开了。”

　　卫秋铭躺在榻椅，帘子一放。二人中间隔着薄薄一层白纱帘，吹起帘脚时，仔细听得出沙沙的风声。
　　梁水生站起来，又跪下。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卫秋铭一笑，我还治不了你？

　　天赋、根骨、敏锐，野心。

　　梁水生，即使你不愿走出这个小渔村，别人发现了你的天赋，你也不得不离开。

　　“我认了。不过收徒是个大事，我得告知家中。你待我做出灵鹤，传了音讯，便正式收入我门。”

　　梁水生点点头，自觉拿起扫帚往院子里走去。
　　打扫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就还在打扫的时候，他在想，他，想要？师父说的，他想要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怕心中会长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他爹常说，小孩的肚子，吃不了大人的面。
　　院子不大，打扫得很快。梁水生走进屋，发现屋子又变了个模样。那些花草刚来的时候本来还没有开放的，也闻不到一点味道。

　　而现在一进屋，满屋子的异香。以前是装饰屋子的，现在看来，倒像是这个屋子专供着这些花草一样。
　　“师父，外面院子扫干净了。”

　　他点点头，“今日教你识字，院内西角有一沙盘，你随我来。”

　　“人之初，性本善……”

　　旁晚，梁水生已告别卫秋铭。偌大的院子已经冷清。如今以他的实力，还得布下聚灵阵再画符方可传送。

　　他出来许久，不知父母如何，想来他们是卫家当家人，当然过得好了。不要担心他才好。

　　他如今性子还过不去，如何能堂堂正正再回去？迈不过心中那道坎啊。

　　卫秋铭想着梁水生，轻皱的眉头反而更紧了。

　　不知为何，这些天，自从遇到梁水生他心里隐隐发怵。都不是因为那个小孩儿，像是未来要发生些无可捕捉的事情。

　　稳下心神，不管如何，身为卫家子，就不可能让此等天赋卓绝之人从眼前流失。

　　“你闻到了吗，红素？”深渊里，那是魔界的地盘，魔界少主刑无逗弄着眼前这盆花，似笑非笑，漫不经心。

　　“主人，闻到了。”

　　刑无第一次离开魔界，是魔主打开结界要他一干人等查询黑蛟龙。却意外感知到了魔珠的痕迹。
　　刑无那双厉眼盯着眼前这盆花，魔界，从来没有的东西。

　　“魔珠，好一个魔珠。”本以为魔珠降世于魔界，没想到这魔珠这么有趣，竟然投生到修真界去了。也对，也对。

　　“你都能够在魔界活下来，没道理，他不能在修真者的地界存活。”

　　他侍弄着花，看向花的模样温柔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