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岁十八》大米拌大米

12、第九章

　　今天的天气挺不错，晴空万里无云，风把墙头草吹高了个头，尽是望天昂首。

　　上午有节作文课，和以往大不相同，这次的作文，是专门为了迎接高二期中考的。

　　虽然距离期中考还差很多日子，但就依赵梦这急性子，也不见怪。

　　刚打上课铃，前一秒还在追打皮闹的同学下一秒就横冲直撞地往教室冲。

　　现在教室里是出奇的安静，见赵梦还没来，宋驰一屁股从板凳上坐起，戳了戳俞寒，道：“哎，俞寒，就你上回看的那个，《高二必备作文选集》，借我瞅几眼。”

　　说白就是想抄。

　　俞寒回回头，翻翻桌洞，随即就拿出本厚书，往后一递，给他使了使眼色：“你是不是要抄？”

　　“你还说中我心坎上了。”宋驰接过，摸了下来鼻头，正色道：“反正，我抄了也不会怎么样……”

　　许是说：“哎，这作文集赵梦好像有。我上回去办公室看着了。”

　　贺拾说：“她看那玩意干嘛。”

　　俞寒没继续管他，转过头去就看见贺拾两眼放光盯着他。
　　“你能不能别笑那么瘆人。”俞寒嫌弃看着他。

　　贺拾把作文本拿手里悠闲扇着风，道：“我主要是要问问你，就……怎样写一个人特有名？”

　　俞寒说：“嗯……你就写——他比小明还有名。”

　　那请教的人“呃”了声，显然是不解：“哎不是，我认真问你的，你好好回答。”
　　俞寒正色：“傻逼，我是让你做比较。”

　　听这话，贺拾将作文本一收，服气的点点头，“行行行，就你会说话。”

　　班里正交头接耳讨论着，赵梦这才姗姗来迟，班主任统一要到四楼开会，她落下了句：“想好了就写吧，写完李郝佳收了交我办公室去昂。”叮嘱完又匆匆走了。

　　俞寒瞟一眼正打着草稿的顾离，提醒：“哎，顾大哥啊，打什么草稿，直接在作文本上写就完事了。”

　　对方恩了一声。
　　俞寒趴在桌子上，好半会，硬是想不出来要写什么作文。

　　想法枯竭，他随意朝窗外望几眼，瞄见顾离写的正起劲，黑笔唰唰挺神速，嘴角还带点笑，就跟谈恋爱似的。

　　写什么这么起劲？俞寒凑过来，还想撇几眼，不料被顾离一挪。

　　他讪讪笑问：“你写什么样的作文？”

　　顾离没看他眼睛，直盯自己作文，说话有点结巴：“我啊……就写……关于，什么，校园的呗。”

　　俞寒“啧”了声，道：“你以前就喜欢写这种的。”

　　“喜欢吧。”
　　俞寒心想得再多问问，说不定自己那枯竭的脑子能参考参考开出花来，问：“那……总体基调呢？”

　　对方半晌回了个，“欢快的吧……”

　　顾离问道：“你呢？”

　　“哦，我跟你差不多吧。”俞寒半垂着头，背倚靠在后桌前，手里的笔边大体打着草稿边回他。

　　顾离自知自足笑笑，低头看着作文草稿，手上握着的黑笔滑过草稿，打了个勾，也算是对本次作文的满意了 。

　　——
　　下午第一节课是地理课，半秃顶地理老师正唾沫星子乱飞讲的起劲，就有三四个同学敲了敲前门，道：“运动会的同学去操场。”

　　俞寒正记着笔记，猛按着笔帽咵咵响，听到消息猛一抬头，拐了拐顾离胳膊：“哎，走啊。”

　　当时八班报名的人有七个，单单看不算多，但高二的班级有十个，每个班报名人数超过三个就够了。

　　今天天气蛮凉快的，徐徐微风一袭撩逗过，使那碧柳叶摇曳生姿，操场一角处的小湖泊也不免荡漾几番。
　　操场人挺多，不按班级站，人就那样零零散散站着，虽说今天凉快些，但太阳不甘，非得出来半个脑袋。

　　俞寒怕晒，出来时特地穿了件卡其色外套。不知是不是没穿校服的原因，他和顾离在人群中显得特扎眼，王主任一眼就望到两人，他朝着他们招招手，喊道：“哎！你那四人过来一下。”

　　叫的不仅是他俩，倒还托了他俩的福，贺拾和许是也被叫去了。

　　一般被王主任叫去的，除了因为早恋的事就是要打扫卫生、搬东西什么的。
　　贺拾摸摸后颈，低头在许是耳边低语：“哎，他叫咱四个呢。”
　　许是尽量不去看离他们有好几十米远的王主任，咬牙道：“被他叫过去能累个半死……”
　　贺拾提了一个特不成熟的想法：“你觉得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跑个蛋啊跑。”

　　顾离扫过窃窃私语的两人，快速飞憋眼俞寒，神态自若道：“你们不去也行啊，我跟俞寒两人就够了。”

　　俞寒则半眯着眼望向操场的来声处：“哎，是不是叫咱四个呢？”他有点近视，听这声音有点耳熟，但不全熟。

　　王主任见他们没什么要过来的反应，又大声嚷了一句：“哎，就叫你们呢！”

　　贺拾眉毛一横，“啧”了一声，推搡着身前的许是：“算了，累个半死就累个半死吧。”

　　等这四位乐于助“老师”的三好学生距离王主任走近些时，俞寒才彻彻底底看清楚这人是谁，心里道了声：艹……原来是王主任，这是把我们叫来干活的？

　　王主任眺眼操场上的人，对他使唤来的学生说：“你们是运动会的？”如果是这样，那也不急——他们到操场就集个合而已。
　　许是和颜悦色直点头，很积极地回答道：“嗯嗯嗯。”他无知的认为这样就放他们走了，体力活就免了。
　　“啊，那这样正好，操场上少了器材，你们就帮着搬下，顺便还有几箱矿泉水。”王主任指点道。
　　“……”就当没笑过。

　　一路走到三楼最尽头的教室，推开门时光偷偷泄进去大半，体育器材斜着半黑影，一箱箱刚从卡车上搬下来的矿泉水没精打采堆在角落，似乎还没缓过神来。

　　这一眼看过，矿泉水至少得有个九、十箱。

　　“我日……”许是嘴抽了抽，王主任就站在他旁边，睨着他：“嗯？”，他转头挤出殷勤笑容：“老师，这得搬到哪？”

　　“体育器材搬到操场靠墙那器材室，水搬到四楼办公室就行。”王主任边说还边看着张本班成绩表，嘴里不停喃喃：“何梓晨这厮，测试又倒数……”

　　听到这名字时，顾离眼神骤然冷淡严峻几分。

　　“何梓晨这狗逼，测试倒数不是理所当然吗？”顾离无所畏惧地嘲讽了一句。

　　俞寒微微睁眼:他就这样在王主任面前说脏话？！

　　王主任侧头，居然还没生气，还拍了下顾离肩头，像是在劝：“你也别跟他计较了。”

　　这句话很突兀，莫名其妙的，俞寒问了句：“哎，那个什么何梓晨……谁啊？”

　　顾离：“……嗯，两三个月前吧，和他闹别扭了。”

　　出于朋友的关心，俞寒还是想了解清楚的：“什么别扭？”

　　顾离舒了口气,笑笑：“小打小闹而已。”
　　俞寒“嗯”了一声。
　　知道顾离不想说，看了是真讨厌那人。

　　“那……你被他打过？”俞寒突然问道。
　　“嗯。”顾离理所当然。
　　俞寒说：“下次别打架了，免得又受伤。”
　　顾离嘴角漾起笑。

　　他说：“还是你最温柔。”

　　和那些没事找事的烂人没有可比性。

　　贺拾看那两人嘀嘀咕咕，凑过来问了句：“哎！干嘛呢？是不是密谋着怎样偷懒呢？”

　　顾离径直往王主任那走去，看看还有没有要嘱咐的事项。

　　俞寒拉下贺拾，压低声音：“哎，你，认不认识何梓晨？”
　　贺拾啧了一声：“你问他干嘛？”

　　俞寒问：“你也认识？”
　　贺拾理所当然：“嗯。”
　　俞寒问：“那人……怎么样？”
　　贺拾瞥眼不远处的顾离：“因为顾离，你打听他？”
　　俞寒说：“不然呢？”
　　贺拾说：“他……就一个垃圾小混混吧。”
　　说道“垃圾”的时候，贺拾还故意加重了音调。
　　这人得有多令人讨厌？

　　等那净会使唤人的主任走后，许是蹙眉嚷嚷：“哎，咱这也太倒霉了。算了，分工吧。”

　　顾离憋眼一旁站姿吊儿郎当儿的人：“贺拾，你去和许是搬矿泉水。”他又抬眸瞄俞寒：“你和我一起搬体育器材？”

　　俞寒恩了一声。
　　许是发出抗议：哎！不是，这水怎么多箱，就我和他搬？”

　　顾离神色自若，条理清晰道：“数过了，总共才十二箱，每箱大约才14斤，你和他六六分，你总共才要搬84斤，你分个几趟子搬，路程也不远，一点也不重。”他又觑着贺拾：“你和他搭把手，就更轻松了。”

　　贺拾：“……”
　　许是：“……”

　　就这么安排好了，俞寒还想一次性搬完，一手抱的箱子里放挺多铅球，稍一不注意，就会接连三五掉下。

　　“你报铅球的？”顾离问了句。

　　闻言，俞寒开始眉飞色舞对着身旁的顾离吹牛逼：“昂，真不是我吹，那以前学校的运动会昂，咱班投铅球的，那必须我是代表。”

　　还是张口就来的那种……

　　“怪不得看你报的时候挺自信，果来还是有备而来啊。”顾离语言不徐不疾，细细听着慢悠悠里还油然而生些挑屑。
　　“顾离，你说话的语气都是这么……”俞寒攒眉，欲言又止。“
　　“怎样？”顾离问。
　　“你还真是欠揍死了。”他突兀地就是一声。

　　他听后淡淡一笑，头往俞寒那侧侧，十分不要脸的说：“没欠揍，欠你……揍。”

　　俞寒微微偏过头些，似乎是为了更好看脚下的路，提醒道：“哎，傻逼你看着点路。”

　　来来回回运了个两趟，虽没累个半死，但也累了个三分之一死。

　　搬运最后一趟经过操场的时候，俞寒不经意一憋见那面平日里贴着学生娱乐八卦照片的墙面上已经换了一批照片，与此代之的是拍得模糊不清的两三张长方形照片，照片上大体能看出来是两个学生的亲密照。

　　很亲密，似乎是情侣合照，鸿一一中不是严禁早恋嘛？

　　俞寒朝那面墙扬扬头，问道：“哎，顾离你看，这干嘛的啊？”

　　他盯着这面墙没多久，就道：“估计是王主任控制学校早恋人数想的新招吧。”

　　俞寒莞尔一笑：“这有个屁用，放着别人情侣照在墙上，号召一起谈恋爱啊？”
　　“不是情侣照，是通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