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入寒潭》鹤承川

13、第 13 章

　　林森这些天都过得魂不守舍，他总觉得，如果自己是把顾司寒当做朋友，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有些逾越了，如果自己是把顾司寒当做老师，这种反应也绝不是对他的尊敬。那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到底是什么？林森挠了挠头，收拾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林森，你最近怎么了？上课心不在焉的。”坐在林森后面的男生搭上了林森的肩膀。
　　“没事，就有些累了吧。”林森喃喃道。
　　“跟哥儿几个去酒吧喝几杯吧？放松放松。”男生俯身到林森耳边道。
　　“唉！我听说这附近新开了一个酒吧，是个……gay吧！挺好奇的，去玩玩儿？”那男生又道。
　　“哎呦你恶不恶心啊！”林森没好气地用胳膊肘推开他。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去看看而已！”
　　林森也没有拒绝。他知道，就算他拒绝了也一定会被他们硬拉过去。其实在没遇到顾司寒之前，他经常和几个朋友一起去附近的酒吧喝酒，不知道因为这事，被父亲打了多少顿，但是依旧是屡教不改。
　　酒吧的热闹喧嚣和房外寂静的夜仿佛是两个世界，年轻人在这里竭力宣泄自己白日的隐忍与委屈。这里有很多男人穿着一些暴露的服饰，甚至有的还化了妆，比女人还要妖艳三分。林森着实有些接受不了，他坐在吧台前，看着舞池中央摇摆的人群，手上的酒一杯接着一杯。他的朋友也都跳舞去了，独留他一人无精打采喝着闷酒。
　　“我能坐这里吗？”有些柔弱的声音传来，林森抬头，看到一个长相十分秀气的男子。
　　“哦……可以。”林森喝得有些微醺。
　　男子坐到他身旁，穿着正常，只是举手投足间有些娘气。
　　“看你还穿着校服，还是个学生？怎么一个人喝闷酒，不跳舞吗？”他举起手中的高脚杯，碰了一下林森手中的酒瓶。
　　“懒得跳。”林森说着又猛灌了一大口。
　　“我叫楚炀，不知小帅哥贵姓呢？”
　　“林森……”
　　“看你的样子，一个人喝闷酒，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让我猜猜，和你的对象有关？”楚炀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秀气的脸上露出一丝不相称的魅笑。
　　“不关你的事……”林森趴在吧台上，意识有些模糊。
　　“林森……该回去了！”林森的同学都喝的有点高，走路摇摇晃晃。
　　林森趴在吧台上微微地嗯了一声，摆摆手让他们先走。楚炀见状把手搭在了林森背上“你们先去吧，我是他朋友，等下我送他回家。”
　　“你？林森还有这儿的朋友？”一个男生嗤笑了一声，加上酒精的作用，语气有些嘲讽。
　　其他几个人搭着他的肩膀要把他往外拽“行了行了……林森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儿啊！别瞎操心了，走吧走吧。”几个人踉踉跄跄离开了酒吧，楚炀朝门口仰了仰下巴，凤眼半弯，一口饮尽了杯中的红酒。
　　楚炀白皙的手指抚上林森光滑的皮肤，薄唇不由自主就凑上去轻吻了他的脸颊。就在林森昏昏沉沉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林森惊了一下，掏出手机接了起来。
　　“喂……”
　　“你打电话有事吗？”这声音……是顾司寒！林森的酒醒了一些，翻查了一下通话记录，果然，就在不久前，可能是自己神智模糊不小心播了顾司寒的电话。
　　“没事……打错了……”林森强撑着意识，有些口齿不清。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应该是听到了电话里传出的嘈杂的音乐声，“你在哪？”
　　“酒吧……新……开的……”
　　“你喝了多少酒！我现在过去找你。”林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里就传来了嘟嘟声。显然电话那边的人已经有些恼火。
　　“怎么？男朋友？”楚炀玩味地在一旁听完，挑眉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林森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想站起来又跌坐回去。
　　“唉！你小心些，别摔了。我带你回去吧？”楚炀伸手扶着林森起身。
　　林森没有挣脱楚炀的搀扶，就这么在顾司寒来之前离开，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不用想怎么去面对他。
　　楚炀扶着顾司寒穿过热闹的舞池，踉踉跄跄终于出了酒吧。林森扶着树干吐了个天昏地暗。
　　另一边，顾司寒阴沉着脸坐在车里，开车的叶晨也不敢说话。顾司寒从来不轻易让别人帮忙，这次却大半夜把他叫过来，还让他查附近新开的酒吧，当得知新开的酒吧是个gay吧时，面色阴沉的可怕，让叶晨觉得自己多说一个字下一秒就可能被顾司寒一刀捅死。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酒吧附近，叶晨借着昏暗的路灯，一眼就看到门口扶着树干呕得厉害的林森，自然也看到了那个一直抚着他的背的楚炀。
　　“我看到林森了，他旁边还有一个男人。”叶晨在路旁停了车，顾司寒没有说话，径直打开车门甩开盲杖下了车。楚炀并没有注意到顾司寒和叶晨，扶着林森向车的方向走去。就在经过顾司寒身边时，顾司寒侧了侧耳朵，一把就扯住了林森的胳膊，楚炀被扯了个猝不及防，松了搀着林森的手。林森被扯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歪倒在顾司寒身上。
　　“你们是……？”楚炀显然意识到这个人和林森认识。
　　“不好意思，我是来接他回家的，给你添麻烦了。”顾司寒一手拿着盲杖，一手揽着林森，虽是说着客气话，却冰冷至极。
　　“那林森就交给你们了。我叫楚炀。”楚炀说着伸出了右手，而顾司寒迟迟没有动作。楚炀一副很夸张的表情，假装歉意地收回了手“对不起，原来你看不见？不过欢迎你们常来玩儿。”说罢就转身走回酒吧。叶晨有些不悦地瞥了一眼，上前帮着顾司寒把烂醉的林森扶上了车。
　　一路上，林森一直扯着顾司寒的手不放，双颊通红，细碎的头发就蹭在顾司寒的颈间，嘴里一直低声喃喃“司寒哥…别走，不要生气……”
　　到了单元楼下，顾司寒让叶晨回了家，自己一个人扶着林森上了电梯，到家的时候，林森整个人完全是挂在他身上的，就像一滩烂泥。顾司寒干脆收起了盲杖，一把将林森打横抱起，缓步走到了门前，他将林森靠在门边，摸索着开了门，直接将林森抱进了浴室，花洒的水瞬间把醉酒的林森冲了个半醒，他有些粗重地喘息了几下，迷离的双眸盯着一脸冷漠的顾司寒。
　　“司寒哥……我不是故意要去那里的……我……”
　　“与我无关，你不学好，谁也拦不住你。”顾司寒冷声道。
　　林森有些心急，撑起身子去拉顾司寒的胳膊，地板湿滑，顾司寒毫无防备地被拉个踉跄，两人齐齐摔倒在地，林森一动不动地盯着顾司寒的脸，顾司寒的眼珠因为紧张在眼眶里毫无目的地乱转，两人贴在一起的心跳声分外明显。林森借着酒劲缓缓抬头，离那两半薄唇越来越近，最终是贴了上去。温热的触感让顾司寒浑身一颤，只愣了片刻，便狠狠别过头去，慌慌张张从林森身上起来，甚至来不及找不知摔在何处的拖鞋，他扶着门框站定，“睡衣放在门口了，洗好了还睡那间客房。”顾司寒带上门，深吸了一口气，上楼的脚步有些错乱。
　　“司寒哥……我是不是……喜欢上你了……”林森带着醉意的呢喃被浴室的门板无情地隔绝，隔绝在了这个只有林森自己能听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