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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

  •   常存玉感觉自己好像要被高烧从内而外的烧熟了,可他又诡异的感觉身上发冷,像是那里有个透风的窟窿,这让他想用力裹紧身上的被子。
      但浑身无力,就连抬抬手都费力气,他只能咬着牙强忍,没事的,不过就是个感冒而已,应该没问题的…可眼前却渐渐发黑,他明明在急促的喘气,心脏却砰砰乱跳,在头脑一阵阵剧痛中,他的视线终于渐渐被黑色的雪花覆盖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很长时间,或许只一会。
      他的意识才渐渐凝聚起来,似乎在天上转了很久才渐渐落下来,他想抬抬手,却一动不能动,他只觉得自己困在一片粘稠的黑暗中。
      想睁开眼睛,但身体却不听自己使唤,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就像是被隔绝了所有感官,也不知道躺了多久,他才渐渐的开始恢复知觉。
      首先听到的便是耳边嘈杂的键盘敲击声,似乎谁在他耳边打游戏,一阵键盘猛击的声音后一道处于变声期的声音粗俗的的骂了句脏话,周围也不断传来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和人说话的嗡鸣。
      常存玉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是在自己的小公寓睡着了吗,就算是发烧了,不应该把自己送医院吗?怎么把他给抬网吧了?
      搭在沙发扶手上的细长手指动了动,沙发上的小少年正以一种憋屈的姿势窝在沙发上。
      他整个人瘦巴巴的,消瘦的身板显得有些营养不良,皱巴巴的书包被他抱在怀里,染着一头叛逆的黄色头发,显得有些吊儿郎当。
      只是一张脸长的特别好看,发育中的男孩眉目柔和,下垂的长睫轻轻覆盖在苍白的脸上更显得稚嫩几分,浅色的唇瓣微抿,嘴角不太舒服的下垂着。
      大抵是沾了长相的缘故,网吧的老板娘并没有在下机后撵他,而是看早上人还少让小孩多睡会。

      常存玉眼睫毛动了动,紧接着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发黑的大理石桌面和紧紧挨着的两张沙发的扶手,一个穿着嫩黄色T恤的小孩正露着瘦瘦的手臂抓着鼠标打游戏,定睛一看是一款枪击类游戏,小孩突突的正起劲,察觉到他醒了,仓促间侧了下脸问他:“常存玉你醒啦?”
      “…”刚醒的常存玉愣住了,一时间有些恍惚,这张脸分明是他儿时的好友刘庆!
      我这是在做梦吗…常存玉呢喃道,他挣扎着坐起来,顾不上浑身没劲抬头看了一圈,乌黑的吊顶,一排排的老版台式电脑,被磨损的字母都看不到的键盘黝黑发亮,空气中弥漫着烟味与说不出来的怪异味道。
      常存玉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乌黑的屏幕只能映出小孩模糊的面容,但那个轮廓分明就是小时候的自己。
      他呆呆的看着屏幕,这个时候旁边的刘庆屏幕突然一黑,自己下机了,刘庆不耐烦啧了一声,看来是续费的时间到了,但他也不打算再上机了,转头看到常存玉呆呆的看着屏幕,觉得好笑,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你小子睡蒙了?看自己那么久,你自恋啊?”
      “啊?”常存玉呆滞的摸了一下头,随后才迟钝的想到,他能感受到疼痛?
      难道这不是梦,而是真的?
      常存玉用手狠狠拧一下自己的大腿,一阵刺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随即而来的是内心一阵狂喜和庆幸。
      他是真的重生了!
      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重新来了一世,常存玉登时眼眶便红了一圈,便把对面的刘庆吓得不轻。
      毕竟他也是见过常存玉从小大到大各种挨揍的名场面,也没见这小子什么时候红过眼睛,刘庆登时就慌了。
      “你没事吧?”刘庆看他这样,吓得手忙脚乱,笨拙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结巴道:“不是吧,我就拍了一巴掌,也没用力啊…你别哭啊…”
      常存玉感受着好友温热手掌揉他后脑勺的力度,努力憋回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用力摇了摇头,把那只手拿下来,然后抬起脸笑道:“没事,就是想起一些事。”
      刘庆这才悻悻的收回手,摸了摸鼻子:“你吓我一跳…走,打游戏打的我都饿死了,走我请你吃饭去。”
      “好。”常存玉点点头,倒也没拒绝他的好意,上一世他只知道浑噩度日,对于学习也不上心,用家长的话来说就是不学好,和发小刘庆有事没事便钻网吧打游戏。
      初中后两人便分道扬镳,他好歹上了个大专,刘庆却是连初中都没上完就出去工作了,后来听说在一片工地上出事,包工头却连赔偿都不肯给。
      两人在酒吧门口的早餐棚子坐下了,常存玉看着刘庆把一碗胡辣汤端到自己面前,被烫的指尖通红,只觉得内心一片柔软,低头小口小口的喝着汤。
      他已经有许久没喝过家里的胡辣汤了,他的家在一个经济发展缓慢但是平稳安乐的小城市里。
      小城市叫卞阳市,是个比起来经济,旅游业更加发达的地方,有个别称叫牡丹城,每到春天总能吸引很多人来旅游。
      比起燕城这种大都市,卞阳的生活节奏缓慢,更加适合养老,他上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等攒够了足够的钱就在汴京买一个房子,然后随便找个工作开始养老。
      却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上辈子死的太过憋屈,只是一场小小的发烧便带走了他的生命。
      但能够重来一世,他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一定让自己的人生再无遗憾,也要让父亲安度晚年。
      或许这也是上天垂怜,赠予的礼物吧。

      网吧距离他的家也并不算远,走过去大概两个红绿灯的距离便到了,刘庆的家与他不同路,走到路口的时候两个人便分开走了。
      常存玉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向家中走去,周围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就连路边卖水果的小摊都一模一样。
      他的父母是普通的工人,母亲吴桂云是个文员,父亲常乐康则在工厂车间里工作,是个小小的领班,有的时候父母会突然加班,就没时间管他,他就会偷偷溜出来去网吧打游戏。
      他吃饭的时候问刘庆了,今天是2021年6月20日,搞得刘庆很无语,又很担心的问他是不是真的睡迷糊了,他好一番推脱才蒙混过关。
      他重生到六年前了,而今天正好是他十四岁的生日。
      他从书包侧面翻出来钥匙,小心翼翼的将它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轻微的细响传来,木门缓缓打开,常存玉拔下钥匙走进客厅,房间里没人,一切都静悄悄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条看了看:今天晚回,勿念。——爸爸
      常存玉愣了一下,猛地想起来每年这个时候父亲总是会消失一天,直到晚上才会回来。
      或许是这具身体通宵打游戏确实累了,又或许是家的温暖,常存玉吊在心里的一口气总算缓和下来,他稍微有了些安定感,回到自己房间便将书包匆匆丢到自己的小沙发上,蹬掉鞋子一头栽倒在床上睡着了。

      但是他不知道,在另外一个城市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提着袋子,站在一所大宅子门前按响门铃。
      按响门铃后,他又有些局促的扯了扯身上的西装的衣摆,清了清嗓子。
      很快便有保安从保安亭中走出来,看到是他皱了皱眉,不客气的呵斥道:“你怎么还没走?都说了少爷不想见你。”
      “对不起啊同志…我只是想把这个交给他…要是他真不想出来也没事,麻烦帮忙把这个给他。”那中年人抬手蹭了蹭额头因为着急出来的汗,把手中的袋子提到保安面前。
      “你这送的什么?你觉得我们少爷会缺东西?”保安嗤笑了一声,把那只袋子推了回去:“你啊,就别想通过讨好小少爷得到什么好处,小少爷根本不想见你!”
      “同志,要不在帮帮忙吧…”那中年男人脸上露出急切,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一盒烟,就要递给保安。
      “你这人真的是…我真没办法帮你。”保安见他这样,也有些急了,嘟嘟囔囔的推脱着。
      ……
      “你不见他?”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来,高大的男人手里端着一杯牛奶走向站在落地窗前的少年,饶有兴趣的问道。
      那少年紧紧皱着眉毛,他生的极为好看,五官俊美柔和,整个人像一抹淡淡的月光。
      他看着远处栅栏门前推脱的二人,眼底神色清冷,没说话。
      “洛白呀洛白,那可是你亲生父亲啊……”那个男人叹口气,将手搭在言洛白的肩膀上,轻笑:“你也舍得?”
      “…”言洛白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没答话,只是转过身没在看楼下的场景。
      “乖。”那男人见他如此反应,却仿佛得到了满足,他轻轻的将手中的牛奶放在言洛白面前,笑盈盈的摸了摸他的头。
      “放心,要是你不愿意见他们,我保证你永远都不会在燕城看到他们…”
      言洛白听到他这么讲,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皱,他已经见识过自己这个小叔的真面目,知道他说这句话的背后隐意。
      言策,他父亲的胞弟,也是他名义上的小叔,让他又恨又怕的存在。
      外界都传言家二少温文尔雅,不争权利,可没人知道这人温文尔雅的皮囊下有一颗怎样偏执的心。
      言洛白抬起头,唤到:“小叔。”
      “嗯?”言策心情颇好的用手指摩挲着少年丝滑的头发。
      “不用你出手,只要我不去见他,他以后就不会再来了。”言洛白低声说,尾音低垂下去,比起对话,更像是示软的商量。
      放在他头顶的手僵了片刻,随即言策抽出手,低头摘下脸上的眼镜,掩去眼底的沉郁之色,漫不经心道:“依你,洛白开心就行。”

      常存玉是被一股诱人的香味唤醒的,他睁开眼睛,只见天花板被太阳的余辉打成金黄色,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躺进被窝里。
      他坐起来,穿上拖鞋朝外走去,刚推开门走进客厅便看见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那温暖的背影挺拔,丝毫没有上一世的佝偻之态。
      正好这个时候,张桂云看到儿子醒了,嗔怪道:“臭小子,刚回来就看到你睡成猪。”
      “妈。”常存玉的心因为温暖软成一片,一直高悬的心这才有种落在实地的感觉。
      他黏黏糊糊的蹭到母亲身边,抱住母亲的腰,用脸在母亲肩膀上蹭了蹭。
      “哎,你这孩子是怎么了?”张桂云被他蹭的哭笑不得,正好要熬汤了,她盖好锅盖,用围裙擦了擦手,这才伸手捧起儿子的脸蛋,捏了捏。
      “没事,就是想妈了。”常存玉笑了笑,又要抱上去,却被张桂云摁住。
      “我身上都是油,腻歪什么,你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张桂云嘴里念着,嘴角却不经意上扬,显然,他还是很吃孩子这套的。
      自从进入初中以后,小玉这孩子就进入叛逆期,天天在教室和书桌前坐不住,总想着去网吧里玩游戏,就连头发都染黄了。就连对他们都流里流气的,更别说撒娇什么的,已经很久不曾有过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张桂云把小孩子赶到客厅去看电视,美滋滋的盛了一勺汤,尝了尝味道。心里想着要是以后有时间一定要经常回来陪陪孩子,看把孩子高兴的。
      常存玉正拿着遥控器看央视新闻,便听见门锁传来咔哒一声,他抬头,便看见父亲推开门走进来。
      张桂云这时候也端着砂锅走出来,看到门口换鞋的丈夫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常乐康笑了笑,面上有些牵强之意。
      但还没等他说什么,沙发上坐着的儿子便突然冲过来抱住他,常乐康愣了一下,随后才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儿子,温声问道:“今天刮的什么风,臭小子今天撒娇了,怕不是闯了什么祸。”
      张桂云闻言笑了笑,拿起毛巾擦了擦手,逗趣道:“我刚才也这么说呢,皮猴子今天太作妖了。”
      “嗯?难道是真的闯了什么祸?还是又要请家长?”常乐康抬手撸了撸常存玉的黄毛,皱了皱眉:“你这头发,有空得去给我染回来。”
      “喔,知道啦。”常存玉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他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思绪,这才松开手,退开一点,才看到父亲手中还提着个蛋糕。
      他咧嘴笑了笑,敛起心底闷闷的悲伤与酸胀的感动,主动过去接过蛋糕,说着俏皮话:“爸,蛋糕给我吧,您辛苦啦。”
      “真不知道又闹哪出。”张桂云笑道,又觉得欣慰,毕竟这么乖巧的儿子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一家人在餐桌上共进晚餐,张桂云把蛋糕提出来,细心的把蜡烛插上去,然后笑着给儿子毛茸茸的脑袋带上了皇冠。
      黄色的头发配上黄色的皇冠,颇有几分喜感,张桂云没压住嘴角的笑,所幸孩子长的俊俏,不然还真压不住。
      常存玉看着父亲把蜡烛一根根点亮,心底暖融融的,他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无声的望向父母,湿漉漉的满是孺慕之情。
      这眼神看的张桂云心底一软,又酸又涩,而常乐康则心头一跳,下意识避开和儿子的目光接触,乐呵道:“来,小玉,吹蜡烛,许愿了。”
      常存玉点点头,在父母的注视下双手合十,认认真真的许下愿望:
      愿父母岁岁安康,平安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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