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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于我和五条悟的胃痛对白 ...

  •   Summary:我本想说祝你幸福,但我太自私,只好对你说再见。

      “男朋友?”
      挂断电话的时候,五条悟这么问我。
      我抬头看他,一米九几的高个子往后仰靠着,把自己夹在小小的椅子里,一双长腿没地方放,于是穿过还算大的桌子伸到我的椅子下面,偶尔还会碰到我的小腿。
      “嗯。”
      我不想理会他。
      “之前那个?”他倒好像来了兴趣一样喋喋不休地追问我。
      我搞不明白他的兴趣从何而来,只是懒得深究地笑,点点头附和他。度过了没人开口的几分钟后又不知为什么地补充着,“嗯,可能要结婚了吧。”
      他看起来很惊讶,背挺得笔直,一双腿猛地从我椅子下面收了回去,动作太快力气又太大,尖头皮鞋踢到我小腿上的时候让我觉得很痛地皱起眉头。
      “啊、抱歉抱歉,不过说真的啊,真的要和之前那个结婚啊?”
      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也根本没有认真在和我道歉,但是我早就已经习惯了,我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怒火压下去。“是真的。而且人家有名字,叫神田森,之前不是介绍过吗?你多少也好好记一下别人的名字吧。”
      他又往后仰,靠在狭小的椅子上,双腿又伸进我的椅子下,“哎,可我不擅长记住别人的名字嘛。”
      “神田君不是别人,”我不满地纠正他,“是会成为我未婚夫的人。倒也不奢求你有礼貌,好歹也记一下发小的未婚夫的名字啊!”
      他笑嘻嘻地看着我,单手撑住被眼罩盖住大半的脸,一手搅动着被加了一整杯方糖已经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咖啡,“现在不说青梅竹马啦?”
      “…”我烦不胜烦,本来想要辩解,结果也只是从维基百科上搜出两者的含义,把手机屏幕亮度打高后摆到他面前,“自己看啦,文盲,都是一个意思。”
      他也不生气,只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罩示意看不见,我没趣地把手机收回去,不满他旧事重提,反反复复地说起以前老掉牙的事情,“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五条悟好像被我的表情取悦,忍不住地大笑起来,他的咖啡洒在桌子上,我把纸巾从桌子上面递给他,他一边笑一边说着谢谢,然后把收下的纸巾放在一边,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笑。
      我真的和他合不来,我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也发着“下次一定一定一定不赴五条悟的约”这样不知道被推翻多少次的誓言,最后还是认命地从包里拆开新的纸巾,一张两张三张,通通盖在棕色的污渍上,等到全部染上颜色后又把它拧成一团,扔进附近的垃圾桶里。
      “你还是这么洁癖,”五条悟感叹。
      我简直要被五条悟的厚颜无耻惊到冷笑出声,“这也算洁癖吗?正常人都会这么做吧。大少爷,你是脱离人类社会太久了吗?”
      他不理会我的嘲笑,继续搅动他可怜的只剩半杯的咖啡,喝了一口后露出一个好苦的表情,龇牙咧嘴地往嘴里塞了一颗方糖,“是吧,你也知道嘛。不会又忘了吧?”
      我没吭声,和他一起保持沉默。

      我和五条悟坐在落地窗旁边,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他,看这个明明已经28岁了还是一副优哉游哉样子的富二代大少爷。
      我坐在他的对面,一张桌上两个人,我穿着这些年来穿习惯的衬衫和裙子,一副刚从附近大厦出来的都市女强人形象。五条悟则是穿着从头黑到尾的制服,脸被眼罩裹住大半,本来舒展的头发被束上去。我对他不明所以地微笑,在心里默默想着,像一个扫把,后来又补充一句,还像一个变态。
      “因为我很急嘛。”我也开始搅动自己的咖啡。其实我根本不喜欢喝咖啡,买了也是白买,要不是五条悟非要闹着来咖啡馆我才不进来。真的好浪费,我在心里想着。
      “你才27岁吧?”没有催婚烦恼的少爷睁大眼,不可置信地开口。
      “是啊,家里催的很厉害。”哎,我在心里叹气,说不定五条悟也有催婚烦恼,只是没告诉过我。
      “这样啊,你真可怜。”他好像真的很同情我。
      我也附和地点头,说着“是啊,我真的好可怜。”

      我和五条悟其实也没太多话可讲。
      我们之间总是五条悟约我,我放假回到东京的时候他总是能逮到我,提前几天就会发来邀约的信息,在我纠结很久想了许多拒绝的理由结果通通都无效之后,也只好没办法地赶去赴约。我常常觉得烦不胜烦,但确实找不到理由来拒绝他,有时候在赴约的途中也会翻涌着恶意地想,五条悟,你是没有朋友吗?
      朋友,我在心里念叨着这个词,但我不觉得自己和五条悟算得上是朋友,充其量算认识时间长一些的人。我想了一下,熟人?好像也算不上。
      我撑着脸纠结了很久,视线越过五条悟落在他身后的桌子上,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到该怎么去定义我和五条悟的关系。
      …
      “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五条悟的手伸到我面前摇晃,我茫然地转过来看他,看他细细长长的手指和宽大的手掌,然后又移到他的脸上,他没什么表情地看我,我突然被惊醒,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于是我掩饰地笑起来,讨好地、不好意思地回答他,“我在听。”
      “你在走神啦,”他皱起一张脸抱怨我,我不好意思地对着他笑,心里想着因为你的废话真的太多了。
      “美和子最近还好吧?”五条悟叫来服务生,连菜单都不用看地报出一大串甜品的名字,一边问着我家常。
      我觉得五条悟真的太讨厌了,于是我又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板起脸纠正他,“不要随便叫别人的妈妈美和子,”他嗯嗯地敷衍我,准备把菜单直接递给服务生,我就知道这家伙根本没打算给我也点上一份,拜托服务生拿过菜单后一边翻看一边继续回答他,“妈妈很好,最近回乡下了,说还是觉得乡下的空气更好,岁数大了也想回去见见老朋友。”
      “咦?就这么回去了?”五条悟双手张开搭在旁边的椅子上,“你和那个什么田见过美和子了?”
      “是神田森,”我不厌其烦地纠正他,“已经上门拜访过了,妈妈说让我自己决定就好。”
      “开明——”五条悟像小孩子一样为我远在乡下的妈妈鼓掌,“以前明明还说长大了之后一定要把你,”他笑眯眯地伸手点点我,“嫁给我,”他又伸手指向自己,“说话不算数吗?大人真的好糟糕啊!对吧?”
      “不要说些奇怪的话,你这个马上29岁的中年男人,”我无数次地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和五条悟扯上关系,为什么要在阳光明媚的下午和他在不喜欢的咖啡馆里浪费时间,“妈妈是在开玩笑而已,而且你自己也是大人吧,说什么好糟糕之类的话啊,笨蛋。”
      “生气了吗?”他双手撑脸,摆出一副JK的姿态,“因为我说了美和子糟糕?”
      我笑了一下,喝了一口我最讨厌的咖啡,“怎么可能啊,笨蛋。”

      冷场了吗?
      我和五条悟都不讲话,他点的巨型香蕉船横在桌子中间,把我和他变成南极和北极。
      两个人一人一个勺子,五条悟若无其事地挖着冰激凌,香蕉船不平衡地载着我们行驶,我一个人尴尬地坐在这头,也学着五条悟一样若无其事地在离他最远的地方挖了一小勺。
      尴尬、尴尬、尴尬。
      我挖出第二勺,五条悟还在沉默地妄想挖空他面前的鸿沟。
      “你没吃饭吗?”
      我已经不想再继续了,把勺子放在一边撑着脸看他。
      他不讲话,没被眼罩盖住的下颚线条和他十多岁一样凌厉。
      张嘴、咀嚼、吞咽。
      我笑一下,移开自己的视线,回复起朋友发来的line。
      “没来得及吃午饭。”五条悟隔了好久,一反常态地老实回答我。
      “太忙了吗?”
      “嗯,好忙啊。”
      他抬起头对我笑,笑容把我拉回十三岁的夏天,我盯着他出神,他不看我,只是低着头吃香蕉船。
      “吃不完的,好多啊。”
      我想让他放弃。
      “试一试嘛,也没什么损失。”
      于是我闭上嘴,毕竟从小到大我也没说服过五条悟。
      “你不吃吗?”少爷终于舍得抬头问我。
      “我不饿啦,我在家里吃过。”
      “哦。”

      我和五条悟断断续续地聊天,回家之后我想了好久怎么也想不起来聊了什么,只记得社交软件、女人、五条悟的咄咄逼人和我忍让的沉默。
      我在心里骂他,人渣、垃圾、讨厌鬼、怎么也甩不掉的牛皮糖,但我脸上还是对着他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他的话,配合地和他一起大笑。
      “还吃吗?”五条悟吃得太久,冰淇淋慢慢地化成水,黏糊糊地盛在容器里,我莫名其妙地笑,觉得他就像一头大象,伸长鼻子拼命地喝水。
      “不吃了。”他把香蕉船推开,还有几乎一半的冰淇淋贴在容器里,他吐出一口气,笑着叫我看,“看啦,白色的。”
      “吃太多啦,小心肚子疼。”我习惯性地埋怨他。
      “不会的。”他的腿随便地摆放,裤腿挨上我的小腿,我坐直身体,把双腿合拢。
      “走吧?”我问他。
      “走吧。”

      夏天又到了。
      为了好看披下来的头发因为汗黏黏地粘在脖子上,长袖的衬衫严丝密缝地阻挡着晚风的进入,我撩一下头发,让风能够吹一吹脖子。
      “好热啊,”我禁不住地给自己扇风,“你不热吗?”
      五条悟摇头,揣着手走在我后面,“我的衣服里有空调哦。”
      我噗地笑出来,也不回头去看他,一直顺着路往前走,“谁信啦,反正你好像一直都不怕热。”
      “嗯,”他笑眯眯的,煞有其事地点头,“这是特异功能吧。”
      我也跟着他笑,“五条老师,我也可以学吗?”
      “你不行啦,根本没有天赋。”
      “诶、真的吗,好伤心,难道不可以给发小开后门吗?”
      “不行啦,有特异功能的人都死得很早,你想死吗?”
      他三两步就走到我的前面去,我们路过一大片树林,昏黄的灯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他身上,他是黑色的,路也是黑色的,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走在他的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你能慢一些吗?
      我吞下想要说的话,他放慢脚步回头看我。
      嘴角上扬,八颗牙齿,眼睛要眯起来,我用最漂亮的笑容对他说,“好可惜,我不想死。”
      “真的吗,那太可惜了。”

      之后就是大片的空白。
      路上的汽车很少,走着走着就到了马路中间,我慢吞吞地走,漫无边际地想着今天五条悟主动给我开店门诶,好难得。
      “好热啊,”我又抱怨。
      “倒是把衬衫袖口解开啊。”
      “不要,那样不好看。”
      五条悟没办法理解。
      结果快走到我家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我还是受不了地把头发挽起来,抖出藏在手腕里很久的橡皮筋,随便扎了一个半丸子头。
      “你真的不热吗?”我不敢置信地问他。
      “都说了不热啊。”换成他不厌其烦地回答我了。

      到家前的最后一个红绿灯坏掉了。
      好几辆车从我面前呼啦啦地飞过去,我拨开黏在脸上的头发,侧过头想要叫他,就发现他的面前停下来一辆黑色的轿车,有人站在一边叫他,“五条老师。”
      他头也不回地往那边走过去,拉开车门的时候回头看我,他对我挥挥手,说“我走啦,再见。”
      我来不及反应,只能费劲地吞下他的名字,连带着我肚里一万句没说出的话语,最后我只是冲他点头,笑着说“再见啦。”
      他也点头,弯腰钻进漆黑的车厢里,汽车发动,我也抬起脚在没有红绿灯的马路上走,我不知道五条悟有没有回头,但我把头抬起来,没有哭也没有难过,哼着歌一直走过了马路。
      我们背道而驰。

      之后的很久五条悟都没有联系我,他或许很忙。
      我也很忙,前段时间我终于下决心嫁给神田森,答应求婚的那天神田不敢相信地单膝跪在地上,我拍拍他的头,说快起来啦,于是他猛地站起来抱紧我,眼泪打湿了我的肩膀,我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像我往年无数次安慰幼小的男孩一样,我说乖、乖,不要哭啦。
      不要哭啦。我一遍又一遍地擦干脸上的眼泪,一遍又一遍地失去面前的人的脸,妈妈抱住我,她说乖啦,不要哭了。我抱紧她,说谢谢妈妈,我只是觉得很幸福。
      我和神田交换戒指。
      我的视线最后一次扫过到来的人。
      “我愿意。”

      再见啦,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关于我和五条悟的胃痛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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