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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韦陀花 ...
“嗯……”周子明犹豫着,但李虔已经睁开眼了,对视间,他就看懂了他的要求。
“去厕所?”
耗掉所有羞耻心的周子明,拼命点头。
李虔掀起被子,下床抱他起来。
“轮椅……”周子明喊,他不明白为什么李虔总是用抱来解决问题呢。
“这样快一点。”这是他的回答。
“……”周子明还能说什么呢,就把自己当成一个婴儿吧,生活不能自理,别管什么脏不脏的问题。
以前李虔可不是这样的,他把房间稍弄得脏一点,就会得到一声,“周子明!”
好了,解决掉人生大事。
李虔让他回归了最让他感觉到安全的地方——轮椅。
这就意味着,周子明会有一段时间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忙才能活动。
他对在弄早餐的李虔说:“其实我可以自己上厕所,但是躺着的话,我就起不来了。”
“嗯。”
真冷淡啊,这个人。
周子明推着轮椅,去找电视遥控机。
心里想得却是另一件事,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当年求婚的时候,他窝在李虔怀里,还曾经大言不惭地设想未来:
“你别看我现在没钱,但是你看看,我周子明,长得比你漂亮是吧,”李虔笑他,被他不客气地打了一下,“别笑听着,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周子明是不是比李虔漂亮,是不是比李虔聪明。”
李虔“哦”了一声,后面又接着止不住的笑声。
“我这么聪明,就不可能不发达,反观你!”周子明推开李虔的怀抱,拉开距离,振振有辞:“你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布衣警察,整体风里来雨里去,在刀尖上谋生的职业,那天说不定就受重伤,残废了,是不是需要照顾?是不是需要讨好我,对我好点?”
李虔搂过他,轻吻他脸颊:“那就讨好。”
谁知道,李虔干了几年都没什么事,还升了职,倒是自己下了自己的霉头。
周子明现在连当时他们坐在沙发的那个位置都记得,可惜那抹虚影一闪而过,与坐在轮椅上的自己隔开了距离。
“吃饭。”李虔把餐盘放到桌子上。
“……好。”周子明吭哧吭哧推着轮椅过来。
两个人一起吃早餐,安静得房间里好像没有人一样。
周子明费尽心机才想到一个话题,“你左手的伤好些了吗?”
虽然他常常表现得像个铁人。
“不碍事。”
“怎么伤的?”周子明只希望他多说点话。
李虔看了他一眼,没往下说,只说:“我在你手机里存了电话号码,有问题就打电话给我,如果我没接,就打给隔壁赵姐,冰箱里有现成的饭菜,你热热可以吃,不想吃可以叫外卖。这几天队里有事,我下班没那么准时,但我会尽力早点回来的。”
以周子明对李虔的了解,他这一长串话说出来,就是意味着自己要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了。
只是他不清楚,到底是真的有事,还是假的有事。
“还有餐盘你不要洗,我回来弄。”
李虔已经吃完了,周子明还在慢慢地啃,他很快下定决定去抓李虔的手,“不是为了躲我吧。”
“……不是。”李虔把手抽回来。
“好吧……”
就这么一来一回两句话,周子明断送了自己的幸福,李虔早出晚归,他则把自己等成了一个寡夫,偶尔李虔回来的时候,周子明还醒着,也是他给他洗澡或者按摩大腿,两人情感性的交流几乎为零。
周子明觉得憋屈,但是火气也无处发泄,毕竟今天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他不能厚着脸皮请求李虔既往不咎,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就这样吧,他也劝自己。
自己都这样了,李虔还照顾着他,他还求什么呢,不要有过多的奢望,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相处,然后活下去。
时间来到十月,尽管都已经是法定假日了,李虔还是没个影。
周子明听着外面的热闹,坐在阳台边,晒着日光,看《罗斯福传》,感觉今天和昨天没什么不同,直到电话意外响起。
他第一反应是闹鬼,因为他都想不到会有谁给他打电话,结果一看来电显示。
的确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莫咨尧。
“喂。”周子明接起电话,口气并不好。
莫咨尧在那停顿了几秒钟,还是轻笑了一声,“听到你声音,应该是还好。”
周子明不耐地转过头:“还好?我像是还好吗?还是你不知道我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了?”
“……对不起。”他用沉重而郑重的语气说。
“对不起什么?”
“……你变成这样,我要负很大部分的责任。”
“那警察怎么没有把你抓走?”周子明把他的话直接怼回去。
“对不起。”没有任何说服力,好像莫咨尧除了这几个字什么都不会说了一样。
“……”周子明叹了一口气,“我自己的命,我自己背,弄成今天这样,我谁都不怪。我只是很气,你为什么不来看我。”说到这里,他几乎有些哽噎。
其实,他何止恨莫咨尧,那段无人问津的岁月里,他把所有人恨了个遍,可惜他最恨的也是他最不敢恨的,最没有资格恨的。
莫咨尧显然没想到周子明会这样说,几乎是卡了六七秒,“你出事没多久,店就被抄了,家里让我躲一段时间,”他停下,有些费力地说:“又发生了一件不太好的事,等我忙完去医院找你的时候,你已经出院了。”
“当然出院了,留医院干嘛?我家老头子又不给我出钱,我躺里面烧钱啊。”
“……”又是一阵沉默,“那你现在在哪?”
“我还能在哪?谁还会照顾我?”
莫咨尧知道周家对周子明的态度,答案并不难猜,“李虔?”
周子明也百感交集:“……是啊,除了他还能是谁呢。”
莫咨尧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还是喜欢你的。”
“喜欢?”周子明解嘲地笑笑,“没那么简单。毕竟是我先对不起他。”
说到这里,莫咨尧迟疑地开口:“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嗯,什么事情。”只要不提李虔,周子明就会很轻松,对莫咨尧犹豫的事毫不在意。
“……我想你应该不知道……”像是一个世纪那么久的缓慢和煎熬:“白露死了,是自杀。”
周子明的手再也握不住手机,一切声音和画面都显得无意义。
他摸着自己的头,觉得自己的心在痛,眼泪也在止不住地往下流,他要哭喊出声,问问这天为什么要带走白露,他从轮椅下跌落,要捶捶这地,为什么将她掩埋。
为什么……
痛苦充斥着每一根血管,每一根神经,在他身体里蔓延,他几乎要跳动起来,只为逃离那股无以言说的悲伤和绝望。
白露……
……
白露是何其人也?
这么说吧,每一个男孩子都有第一次爱过的人,而白露就是周子明的梦,她寄托了他所有关于美好的幻想,尽管他从未拥有过她。
周子明第一次遇见白露时,他才5岁,白露是他哥哥周子皓的女朋友,他当时在客厅里玩,只记得她穿白裙子,那时,尚未萌发爱慕之心,只当她是一只路过的纸飞机。
没多久,他哥哥坐飞机失事死了,哥哥和白露的影子就一同在年幼的他的心中消退。
直到13岁那年,家里人带着他给周子皓扫墓,他一眼看到了立于青松绿柏下的白露,那个时候,她23岁,本应该是女孩子最好的年纪,却穿得像一个未亡人,当她哭起来,像一朵洁白的花在风中颤抖。
最初的好感大概起源于此。
那就是,白露和其他所有的女孩子不一样。
她大概是花和月光做成,那么地脆弱,那么地爱哭,却又美得让人怜惜。
周子明、孙天一他们两个年纪青青的爱慕者,整天往白露的花店跑,借口说要帮忙,其实不过想多看她几眼。一个暑假下来,学习成绩没有什么长进,和花有关的知识倒是学了一大堆,
但是她怎么把孩子的爱情放在心上,只把他们当作弟弟,况且她心里一直还爱着一个人。
他们两个都没有得到她,也就正常地上高中,考大学,和各自的父母争吵,有时也邂逅几个青春靓丽的同龄女孩。
只是,白露却还是像白月光,遥挂在他们心窗,挥之不去,令他们魂牵梦绕。
莫咨尧也是白露众多的追求者之一,周子明和孙天一为此还差点和他打了一架,结果三人最后竟成了朋友,可组合失恋阵营同盟。
在周子明19岁的那年,白露嫁人了。
他们三个在酒吧讨论要不要抢亲来着,商量了半天都没有结论,去到了婚礼现场,一看见新郎,周子明一把扯住两个朋友,带着他们径直离开。
倒不是因为新郎高越多么有钱,有权有势,让他们自惭形愧,知难而退。
而是,他的眉眼太像周子皓了。
这个名叫白露的女人,至死忘不了自己的初恋,哪怕穿着婚纱嫁给一个死人也在所不惜,这是极度的浪漫和疯狂。
他们不是输了高越,而是输了白露,输给了周子皓。
谁能赢一个死掉的人。
平心而论,至少周子明不能。
所以,他放下了白露,遇上了李虔,接受了李虔。
不过,故事却未就此结束。
他和李虔的婚变,起因在于,某天,莫咨尧告诉他,白露回国了。
年少的爱恋又一次回魂,白月光浮出水面来,他虽然有意保持清醒,但是在出去玩的过程中,还是半推半就地接受了一个神似白露的女子的调情。
最惨烈的是,这一幕被李虔尽收眼中。
李虔去拽周子明的手,还打了上来劝说的莫咨尧,周子明忽然从那个惭愧得无地自容的人,变成了护卫朋友的人。
“对于你来说,婚姻到底是什么?我又是什么?”李虔冷笑着离去。
这是他们感情的第一次破裂。
第二次仍然由白露引起,尽管她从未有意置身局中,但就是牵动了所有人。
那时,李虔和周子明的关系刚好有所缓和,两人约好假期一起出去玩,周子明就失约了,因为他接到孙天一的电话,白露被高越这个人渣男家暴,他要去杀了他。
周子明去阻止孙天一,幸好未酿成大祸,只不过难道持刀行凶,有意伤人的罪告。
也是在那一天,周子明在李虔眼中看到彻头彻尾的失望。
“你为什么骗我?”
“事出突然,没来得及和你商量。”
“……你们一早探明了路线,准备了工具,是事发突然?”
“……李虔,我不想说这些了。”
“那你想说什么?”李虔咄咄逼人,“你爱她吗?”
他的目光如霜,容不下任何谎言的污垢:“……以前爱过。”
“那现在呢?”
周子明只觉得疲惫,不想再说:“……你别逼我。”
“你爱她吗?”李虔执意要问出一个结果。
真话还是谎言,什么又是真话,什么又是谎言,周子明的心很酸:“我……说不清楚,她是我从小到大的一个梦,我不知道,李虔,真的。”
他想表现脆弱来获得李虔的谅解,但是李虔却把它当作一个肯定的回答:“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仅仅一时冲动吗?”
“不是的。”周子明喊出来。
李虔却苦笑着摇摇头:“周子明,你不觉得自己太无耻了吗?你的心到底是怎么样的?到底分给了多少份,给多少个人?”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我?”
他闭上眼,不去面对周子明凄凉的目光,“所有事实都摆在我面前,你要我怎么看你。”
周子明恨他的冷漠,恨他不理解自己,“既然你已经不再相信我,那就离婚吧!“
李虔看着他,极力压制自己的痛苦,将身体震动减少到最低,好久才下定决心,给出一个回答,“好,我这个笼子适中是管不住你这只鸟的,我们分开。”
就这样,为白露出头这件事,最后演变成一个恶性的阴谋,导致了李虔和周子明、白露和高越的离婚。只是当时,他尚且认为,至少有一个人能够幸福。不会是他,也应该是白露。
……
回到现在。
他趴在地上,听到手机那边的传来莫咨尧焦急的声音。
“周子明,你没事吧!周子明?”
“……”强忍着哭音,他问道:“白露……”连说起这个名字,都觉得撕心裂肺,“她是怎么死的?”
“……在你哥哥的坟前,吞安眠药。”莫咨尧有意结束这个话题,“周子明,你听我说,不要太难过了,这也许对她是最好的结局。她喜欢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回来了,她没有办法摆脱那种痛苦,活着对于她只是一种折磨。”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就从来没有做一件正确的事。”
莫咨尧还想劝说什么,周子明却把电话挂了。
黑暗啊,痛苦啊,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不能让它再扩散出去。
……
李虔捏着眉头回到家时,已经十二点了。
踏进屋里的那一刻就直觉性地觉得不对劲,房间里没有开灯,而且充满了酒味。
“……”他的目光搜寻一遍。轮椅就孤零零地站在窗台边,晒着月光,它的主人呢?
一步步走去,不用太费劲,就在厨房泛着光的冰箱下,找到了抱着啤酒瓶,哭得一塌糊涂的周子明。
他是自己爬到这里来得。
李虔连他的名字也不想喊,握紧拳头,只想把一切都砸个粉碎。
却还是花光十二万分的忍耐力,蹲下来和他说话。“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周子明睁着红眼看他,说话不太清楚:“为什么?因为我心里难过。”
“为什么难过,今天早上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李虔用手指替他梳理头发。
“不好,一点都不好。”周子明如受了委屈的孩子,放开酒瓶,直奔李虔的怀抱。
李虔僵硬着手,没有回报,眼睛愈发得深沉。
“李虔,我做错事情了。”
“什么事情。“李虔的声音暗哑。
“很多事。“周子明闷闷地说,他不想和李虔说白露的事情,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这么伤心是因为白露(不是全部,大半部分),不想再和他发生争执。
李虔没有说话。
周子明退出来,抬头望着李虔,泪眼朦胧成一片:“过去都是错的,李虔,”他喊他的名字,“我们能不能重新来过,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在等,等一个肯定的回答。
可是,正如当年,李虔没有等到他的一样。
面前的李虔摇了摇头,“回不去了,周子明。”他的手,永远是欲前又止,“我们回不去了,我能答应的,只有照顾你下半生这件事,这是我对你许下的誓言,其他的,”说出这句话对于他同样艰难,周子明曾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却被硬生生割离了,让他彻夜反转,痛苦得没有安宁的一日。
回不去了。
“其他的,勿做他想。”
周子明崩溃地大哭起来,他能被允许地只有抓住李虔的衣服,而非投入他的怀抱,他再也没有那个权利了。
想要回到过去。周子明在心里无声呐喊。
想要回到过去,让一切重来,订正所有的错事,把坏事变成好事,回到曾经相爱的日子,回到初识的那天,就像所有的伤痛从未曾到达过一样。
……
要回到那日,阳光从教堂的彩色玻璃窗里射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穿着黑白礼服相对而立,像是两颗树,要站成永恒。
周子明一只手落在李虔手心,另一手攥拳放在嘴边,他假意咳嗽了几声,“今日,我这方没有家长,那就由我自作主张,将自己许配给你了啦。”
李虔宠溺地笑笑,将戒指套进周子明的无名指,“那就请你,多多指教了。”
“好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周子明也笨手笨脚地给李虔戴戒指。
相合无间,李虔握紧自己的手,像是握住了一个誓言,他在心里默念,刚才神父教给他们的誓言:“我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接受你成为我的另一半,从今日起,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一直爱你,照顾你,直至死亡。”
那个时候,他没想过要铭记誓言,周子明就是誓言本身。
那个时候,他也没思考过一辈子,不知道一辈子竟然这么短。
天啊,我另一篇竟然有一个收了,大概是可怜我,不管是谁,我还是觉得很感激。
本篇文章,除去番外,预计写12章。
冲啊,加油完结,今天做了封面,希望早点出现一个收藏或者留言的小可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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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韦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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