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系列（葛乌）》蓝皮小猫

32、11

　　“葛力，松手。”船边的护栏已经开始弯曲，经不起三人的重量
　　“乌尔，坚持住。”葛力姆乔半个身子都探出护栏，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栏杆
　　——掉下去了，又一次在自己面前跌落……葛力姆乔眼前瞬间闪过初遇乌尔奇奥拉那次，他在楼梯间被冰柜冲撞从五十层高的楼上跌落的场面，心一下子抽搐，以自己也无法相信的反应和速度冲上前，猛地探出身体，拼死了抓住乌尔奇奥拉自由的那只手，同时自己的另一只手勉强握住栏杆，阻止身体随乌尔奇奥拉一起下坠
　　可是，因为这节栏杆和设计过的那节护栏相连，故而另一头没有了支撑，慢慢，开始松动，发出“吱吱”的声音
　　“松手啊葛力，来不急了，你也会掉下来的。”乌尔奇奥拉不敢乱动，怕加重护栏的负担，坏得更快
　　“……那就一起死！”葛力姆乔稍一用力，护栏“嘎”的一声，又松动了不少，“看来，只我一个人，真的没办法拉你上来了。”照这个趋势下去，人没拉上来，护栏就会先断掉
　　“哼，哈哈哈哈，死心吧，没人会来救你俩的，跟我一起泡冷水澡吧！”芙聪和乌尔奇奥拉的手被手铐连接着，身体在海风中摇摇晃晃
　　“你这疯子！”葛力姆乔只能狠狠骂一句
　　“疯子？你们俩还真是心有灵犀，但是，我才不疯，我清醒得很！”胸口钻心地疼，呼吸越发困难，芙聪知道，自己即使现在不死，也绝对支撑不了几分钟，“葛力姆乔，若是有人杀了乌尔奇奥拉，你会不会将那人碎尸万段，甚至不惜同归于尽？！别告诉我你现在没有这种想法。”芙聪笑得恐怖
　　……确实，现在葛力姆乔恨不得将芙聪千刀万剐，这种心情，他能理解
　　“我唯一爱的人，我生命的全部，就这样被乌尔奇奥拉杀了！我忍辱偷生八年，就是为了今天！死吧，大家一起死，恩恩怨怨我们黄泉解决！……啊——”
　　一声枪响

　　朽木白哉站在船舱顶部，手上的枪端的极稳
　　一枪正中手铐中间的链子
　　铁链被打断，再没有拉扯的力量，芙聪惨叫一声，落入汹涌的海里

　　“葛力姆乔，支持住！”乱菊好不容易摆脱一帮手下，连鞋都掉了，飞速跑向甲板
　　“……好像，真的来不急了……”葛力姆乔摇头，微微一笑
　　“咔嚓”一声，护栏整个断掉

　　………………………………

　　“不！！——”乱菊跪倒在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护栏断掉的瞬间，葛力姆乔已经失去平衡，向海里坠落
　　咬紧牙，猛地一转身，顺着惯性将拉着乌尔奇奥拉的手一甩
　　然后，松开手
　　…………
　　乌尔奇奥拉被将将甩到甲板
　　那个蓝色的影子，带着释然的笑，被巨大的冲力反作用，直直坠入黑幽幽不见底的大海

　　……………………

　　乌尔奇奥拉趴在地上，好久，才站起来
　　“葛，葛力……”有些发傻，迈了一步，站在断了的护栏边
　　“站住，你会掉下去的。”白哉已经从船舱下来到了甲板，一把拉住乌尔奇奥拉的手臂，阻止他再往前走
　　乌尔奇奥拉倒是没再走，他只是探出头，看着黢黑的海水
　　吞噬一切的力量，哪里能看到人
　　“葛力……葛力……”也没有别的话语，只是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大脑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无法做出反应

　　“怎么会……”乱菊满眼的泪水，生怕乌尔奇奥拉一时想不开，也上前，和白哉一起，把他拖到后面，远离护栏
　　“乌尔奇奥拉……”轻轻拍着乌尔奇奥拉的脸颊，乱菊柔声对他说，“不要憋在心里，发泄出来吧，痛痛快快哭一场，你这个样子，葛力姆乔怎么安心……”
　　半晌，乌尔奇奥拉涣散的眼神终于有了神采
　　“乱菊姐，你在说什么，”拿开乱菊的手，“什么叫葛力怎么安心，葛力明明还活着，他只是掉到海里而已，你怎么说的好像他不在了一样……”
　　“你……”乱菊吓到了，难道乌尔奇奥拉受刺激过大，精神错乱了
　　正想再说什么，乌尔奇奥拉一把拨开乱菊，跑开
　　“乌尔奇奥拉！”乱菊急忙跟了过去，白哉原地顿了一下，也跟上

　　从船尾一口气跑到船头，驾驶舱
　　“嘭！”大门被一把推开
　　“谁？”驾驶舱紧张的众人被大大地惊到，自从白哉让他们警惕，就再无动静，这半天时间，神经紧绷过头
　　“停船，”乌尔奇奥拉看着船长模样的人，“放下救生船。”
　　“什么？”船长看着这个可怕的人，手臂染血，脸色死灰一样白，隐忍着似乎马上就要爆发，“不行，这……”
　　“我叫你停船你没听到吗？！”重重捶了一下大门，正要上前，身体被抱住
　　“乌尔奇奥拉，冷静，冷静点！”乱菊勉强阻止乌尔奇奥拉，不让他冲动坏事
　　白哉也赶过来

　　“警官先生，这个人……”船长看着乌尔奇奥拉在努力挣脱乱菊，似乎想要把自己揍一顿来发泄某种情绪
　　“……”看了一眼乌尔奇奥拉，白哉开口，“船长，借用两艘救生船，还有手电筒等搜救设备。”
　　“有人落海了？”船长赶快让船员去处理，又紧张地问白哉，“那之前的……”
　　“恩，已经处理好了，船尾和货舱隔离开，其他的可以恢复使用。”

　　把可以知会的事情告诉船长后，白哉来到船沿
　　救生船已经开始降落
　　恋次电话叫来的警方搜救直升机已经起飞

　　留下两个刑六的人陪乌尔奇奥拉和乱菊上了救生船，白哉转去处理芙聪的党羽

　　“课长，”恋次看着乌尔奇奥拉在上船，凑到白哉身边低声问，“不用问问他跟芙聪……”
　　“……算了，”白哉叹口气，“先别去打扰他……”
　　本来想问乌尔奇奥拉和芙聪的恩怨，这下，什么都没法知道了……
　　警察也要有感情，虽然芙聪和乌尔奇奥拉的仇恨很可疑，但目前的一切，确实跟乌尔奇奥拉无关，那么，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更何况，芙聪毕竟是刑六的人，葛力姆乔的坠海，刑六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即使乌尔奇奥拉不说，刑六人自己也不会好受
　　……“知道了。”
　　“芙聪的手下呢？”
　　“除了掉到海里的，死了的，其他看芙聪死了，也就投降了。”几十个人，之前被葛力姆乔和刑六众人打得够戗，再一看到老大不在了，抵抗都没有，就认输了
　　“收监，回去开新闻发布会，向所有被芙聪一党杀害的警察致歉。”
　　“这……”这样，刑六就颜面扫地了
　　“实话实说，怕别人眼色还做什么警察。”白哉也承受很大压力，这下子，在外人，在家族里他都将会很难做

　　“葛力……”乌尔奇奥拉在海上找了一整天，滴水未进，但却，毫无收获
　　按照葛力姆乔落海的地点看，他就算是立刻游起来，凭人类的游泳速度，也不可能游出搜索范围
　　“乌尔奇奥拉，”乱菊轻轻拍打乌尔奇奥拉的后背，抿着嘴唇，思考半天，才说，“船员说，这个地方，水下有暗流，人如果落海，很容易被卷走……”
　　半晌，传来回答，“我知道。”
　　“那葛力姆……”没说完，就被打断
　　“葛力答应过我的，他不会死的，别人都死了他也不会死……我相信他，葛力说不会死就是不会死……就算现在我找不到他，过几天，他也会自己回来的……”乌尔奇奥拉慢慢地说，仿佛错了一个字，自己就会崩溃
　　“可是……”乱菊不想乌尔奇奥拉抱着这根本不可能的希望生活，太痛苦了
　　“乱菊姐……”声音低低的，带了恳求的意味，“求你了，不要再说了……除了葛力，我还能相信谁……没有葛力，我还活着干什么……我只有他，只有葛力一个人……”
　　扭头，深吸一口气，让有些模糊的视线重新清明，再次找寻起来

　　后来

　　“真相大白，之前杀害警察的，竟然是刑事搜查六课的资深警官芙聪，六课课长朽木白哉向所有被杀警察致歉，至于芙聪是否为惩罚之翼，朽木课长并没有表态，想来，一切还在调查之中。”
　　镜头显示甲板侦查人员忙碌的身影，白哉只是承认芙聪杀害警察一事，对葛力姆乔的坠海只字未提，其实，从一开始乌尔奇奥拉涉嫌杀害艾斯法医被拘留，白哉就没有公布过，所以，乌尔奇奥拉现在得以在“家”安静呆着
　　——在没日没夜随着救援船只搜寻了周围海域七整天后，终于因体力不支而被强行送回，家中
　　这个家……

　　手抚上受伤包扎好的伤口，安静地坐在门口

　　——没有爱的存在，称不上家
　　葛力姆乔的话语依稀还在耳边
　　葛力，这里，还是家吗……
　　——乌尔，相信我，所有的一切，我不会骗你的
　　葛力，我相信你……
　　¬——就算天下人都死光了，我也活下来给你看看！
　　葛力，你还活着对不对……

　　我相信你，葛力，我等你，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