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系列（葛乌）》蓝皮小猫

14、3

　　定时炸弹爆炸了
　　整层楼颤动了一下
　　快了，马上就到楼梯了
　　高级大厦，楼层之间防震防爆材料都不错，只要能离开这一层，到了楼下，即使有波及，影响也不会太大
　　一脚跨过安全门，匆忙间还回头看了一下
　　这一下让自己确定，来不急了……

　　伊默房间里那些易燃易爆的化学药品在高温高压的状态下，纷纷加入了爆破的行列
　　墙壁门窗都被四散炸飞，而有一扇门，直直冲着两人的方向飞来
　　这个速度，这个面积，若是被正面打中，不死，也要半残

　　下意识地，一脚把刚刚还在尽力交斗的对手，现在却成了难友的男人踹下楼梯，自己顺着踹出去的力道直接躺倒在地，平平地贴在地面，努力吸气
　　……极大的风压擦着自己的脸庞滑过，随后是一声巨响
　　安全通道楼梯的栏杆被门撞开，裂了一个大大的开口

　　“喂，你还好吧？”对方也从不雅地趴倒在地的姿势中恢复，爬了起来，冲上喊着
　　摸了摸脸，似乎鼻尖被门飞过的时候带过的压力擦破了皮，鲜肉露了出来，有些疼，还能闻到血腥的气息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冲着斜下方的人回了一句：“没事，我们赶快……恩！！——”
　　伴随着一声惊呼的，还有楼下男人同时响起的大叫
　　“小心！！——”
　　只是，为时已晚

　　宾馆不会只有一扇门的，宾馆有全套的住宿设施
　　没有人说过刚刚那扇门飞过后就没有事了，接下来，只要里面还有家具等，就还有可能会有别的东西飞过
　　而现在，不是“可能”，是“已经”
　　一台冰柜直直飞来，一下砸到来不急反应的人身上
　　然后，惯性，向一边继续飞去——带着砸到的人
　　边上，正是刚刚被门砸开的豁口处，没有一丝遮拦
　　人就那么，没有一点准备的，飞了出去
　　从五十层楼的高处

　　“不会吧……”男人看着面前惊悚的一幕，半晌，才讷讷念出一句
　　掉下去了？
　　粉身碎骨了？
　　死了？
　　那个刚刚还和自己打的痛快，虽然瘦小，身手却完全看不出丝毫弱小的人，就这么，没了？
　　而且，是因为自己
　　因为和自己说话，让他分心，才会那么轻易被笨重的冰柜砸中
　　是自己……

　　牙齿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口腔里血气弥漫
　　手死死的握在身侧，似乎还能感觉到，交手之时，接触到的那低温的触感
　　一直在欣喜终于找到一个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喜悦之情还没有传递到心底，就被生生扼断
　　刚刚认同的对手，转瞬之间，便消逝于天际

　　………………………………

　　“混……混蛋……你眼瞎了？……”怅惘还没有结束，突然听到不远处，一个沙哑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瞬间扭头，朝着声音响处看了过去
　　一下子的瞠目结舌
　　——那个他以为已经不在的人，正摇摇晃晃地挂在四十八楼楼梯外，一只手勉强把着栏杆

　　我不能死！
　　飞出去的时候，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爸爸妈妈的仇，我一定要报！

　　天晓得是哪里冒出来的智慧与力气，掉下去时，脚在四十九层下面的铁栏处使劲勾了一下，下坠速度立时减缓，身体同时大力后仰，让过冰柜，在身体后仰到倒立的姿势时，伸出右手够向栏杆，这时候，勾住铁栏的脚已经松开，人再次开始翻过
　　手在栏杆上留下了长长的血痕，麻木疼痛让他差点抓不住
　　这是唯一的希望，错过了，一切都完了
　　痛苦地，用纤细的手指增大摩擦力，减缓坠落的速度
　　…………
　　在感觉马上坚持不住时，一阵大力的钝痛从肩关节传来，同时，身体终于停止了下降
　　原来是卡在了四十八楼的地面和栏杆处

　　“拉我上来……”看着飞快跑向自己的人，吐出轻轻的一口气，声音低沉的几乎无法听到

　　三步并作两步，一次四五个台阶冲下，终于在那血淋淋的栏杆前刹住车
　　伸出手，握紧对方把住铁栏已经麻木的手，顺势一用力，把人拉了上来
　　惯性作用，二人一起倒在地上

　　男人仰躺地面，身上伏着刚刚死里逃生的对手，还在，大口的喘气，身体微微的颤抖
　　不自觉地，伸手环住上面的身体，搂紧，给他安慰
　　“比想象的更轻，你真的是杀手？”还是不太相信
　　“随便你怎么想。”似乎是不习惯这样紧密的接触，很快爬起来，伸手捂住右肩，低吟一声
　　“怎么了？”也直起身，捏上肩膀的关节
　　…………“是刚刚？”
　　“恩。”
　　差不多，一下子拖住整个身体的重量，脱臼了，很正常……
　　一手按着肩膀，一手把着右手臂
　　“你干什么？”
　　“把关节接上，你想就这样出去？”双手一用力，“喀”的一声，“怎么样？”
　　转一转手臂，活动一下：“还好。”疼痛依旧没有减轻，但确实接上了

　　半晌，男人直直地看着自己，没有说话，更没有理会楼上的爆炸声，嘈杂声
　　“你看什么？”不是很理解男人的眼神
　　月亮拨开云朵露出脸，照亮了楼顶，也照亮了，面对面的二人
　　伸手，轻轻抚上青年的脸颊
　　“你很漂亮。”
　　没有拒绝那只手的抚摸，只是回了一句
　　“我知道。”
　　“刚刚，为什么救我？”伴着月光看清了，男人的头发是蓝色的，眼睛是蓝色的，深邃不见底的蓝，“差一点你就丧命了……对一个初次见面，甚至不认识的人，值得吗……”
　　值得吗……
　　“不知道……下意识就……”

　　那只手抚过脸颊，转到后脑，拉近，自己也凑了上去
　　看着鼻头上那还在冒血的伤，微微一笑，含在嘴里舔了舔
　　浑身一哆嗦，但是，却没有反抗

　　然后，仿佛是自然而然的，嘴唇就那样，下移
　　自己的初吻就这样被一个男人夺走
　　温柔啄着柔软的唇，浅尝辄止，没有深入
　　依旧没有拒绝，任凭对方唇上的血染红自己的双唇……
　　太，不可思议了
　　他是男人，是一个同性，更重要的，我第一次见他，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这是怎么了……我对他……

　　放开，满意看到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
　　“好好想想为什么救我……我很期待再次与你相遇……到时候，让我们更近一步……”
　　然后，起身，收拾了现场，以很专业的手法
　　“你的血，你自己处理吧。”别留下DNA被人查出来就好……想来，你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随后，大步离开

　　乌尔奇奥拉看着男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伸手抚过嘴唇
　　……生平第一次，没有在自己规定的时间内离开……
　　没有必要想，我知道为什么……
　　命运的转轮再一次开始，你会是那个人吗，能够对抗我命运的人……
　　如果是，那就认定你；如果不是……我就让你成为那个人！！

　　葛力姆乔悠然走着没完没了的楼梯
　　能够想明白吗，这么简单的问题
　　那真是一个单纯的人，没有一丝瑕疵，纯洁得透明
　　干净的，就应该玷染掉，可自己下不了手
　　打了一个呼哨，抬头看着夜空……老头子，我是不听话，可你不要半夜装鬼吓我啊——不对，你已经是鬼了，没有必要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