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安排》程唐

24、新年快乐

　　不止一下午。
　　宋愔哼哼一声，没说话。

　　陆源程起身，顺势将人拉了起来，石家尚也已经走了过来。

　　陆源程为两个人介绍，“宋愔，我女朋友；石家尚，我朋友。”

　　“哎嫂子你说，你下午也不直接说是找程哥的，你要是说，我直接就把人喊出来了。”石家尚招呼打得格外亲切。

　　这声嫂子，宋愔听得很舒服。

　　陆源程带宋愔去附近吃饭，石家尚先离开了。宋愔往家里发消息，说和尤忆出来逛街了，晚点回去，宋玉杰连追问都没再追问。

　　吃饭的时候，宋愔言简意赅地把自己是怎么知道陆源程在舞蹈室的事情解释了一下，绝口不提自己最初猫抓了一样的心情。

　　莫歆颖，陆源程当然有印象，没课的时候小朋友总喜欢粘在莫倾歆身边。他还听她提到过家里给她新找的家教老师，小朋友说自己很喜欢。
　　陆源程笑了，他并没有直接交待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不去主动交待为什么没有告诉宋愔自己在这里，而是有意明知故问，“昨天晚上怎么不回我的消息？”

　　昨天晚上，宋愔没回他的消息，索性连晚安也没再发。

　　“想今天给你个惊喜。”宋愔脸不红心不跳。

　　陆源程“哦”了一声，静静地看着她淡定。

　　宋愔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晃着被碗中的勺子，碗勺相碰，发出微微的声响。她终于还是开口，语气闷闷的，“陆源程，我看过和街舞有关的综艺，但一季下来只能记得哪个明星很帅，专业术语就记得一个balance。其实，我跟着室友学过跳舞，一个月，但是练了那么久，还是肢体不协调。”
　　她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唇，坦诚，“我很想和你一起讨论你喜欢的东西，但是我学不会。”
　　有些兴趣不是自己想要培养就能够培养得出的。

　　“昨天晚上没回你消息是怕我控制不住，”宋愔终于不再平铺直叙，她的声音也有点儿突兀的激动，“陆源程，知道你这几天和莫倾歆在一起我快酸死了。”
　　不是生气，只是很难受。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一直用安好的“他是我的”的理论来说服自己，但最后发现，她和陆源程之间现在根本就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她发自心底的羡慕。
　　她羡慕莫倾歆可以和陆源程关于街舞畅所欲言。

　　“你在这边怎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约我出来？”宋愔问。
　　委屈，憋屈，满心的不舒服。

　　陆源程静静听宋愔说完，他伸手，动作轻柔地捏了捏她的下巴，“吃饭的时候不能生气。”

　　不是生气。宋愔不说话。

　　“原本准备今天晚上约你出来的。”陆源程解释。

　　宋愔正襟危坐。

　　“担心我和我爸闹矛盾了？”陆源程打断了宋愔的话，他笑了，温温柔柔地否定，“脑补得真多。”

　　宋愔觉得自己一颗紧绷的心在慢慢地缓和开来。

　　“石家尚这几天很缺老师，我没法拒绝，”陆源程轻描淡写地解释，“没告诉你是知道会影响你心情，我就年前在这儿几天。”

　　宋愔的心情彻底平静下去。确定不是因为家里，她心底也没再波澜起伏，自己刚才的长篇大论好像是在无理取闹，她不好意思地错开了话题，主动提及了莫倾歆，“我听歆颖说莫倾歆在准备比赛？”

　　陆源程“嗯”了一声，“年后初赛。”

　　陆源程说了一个比赛名字，宋愔的眼睛很好看地瞪圆了，怔怔地开口，“我能提前要几张合照吗？”
　　那是一个很火的综艺的选秀节目，宋愔有听林媛在宿舍宣传，最近刚确定好导师，很火的一位。莫倾歆要去参加的话……她可能认识了一位即将进入大众视野的明星。

　　陆源程抽出一张纸巾，帮宋愔擦掉嘴角的小点油渍。

　　“我有合照，你要吗？”陆源程好整以暇地坐好。

　　“……”宋愔微笑不语，你删掉吧。

　　除夕那天宋愔一大早就带着唐天出家门了，去黎华家。
　　和黎华约好了中午见面，宋愔到她就已经开始准备食材了，黎姐夫被黎华指挥着带唐天去超市买忘买的东西。

　　宋愔站在厨房门口很是悠闲，她要帮忙，黎华直接拒绝了，“别，我这等着发朋友圈呢，你别影响我的色相。”
　　宋愔撇撇嘴，在这之前，她其实一直以为黎华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姐，陆源程做饭也很好。”宋愔突然就想起来自己和陆源程一起做饭的场景，很是怀念。
　　“然后呢？”黎华直接反问。
　　“我想学。”
　　“你要是真的想学，现在已经学了，而不是站在这告诉我，你想学。”黎华转身，嘴角扯起一个毫不客气的微笑。
　　“……”
　　“所以，不想学，就得学会吃得心安理得。”黎华不再看宋愔，“不要做不会做，吃也吃不好。”
　　“……”宋愔不再说话，果然是亲妈的得意门生。

　　陆源程上午还有课，宋愔中午要过去接他的时候，黎华突然问她了一个问题，“你们两个学业上有什么安排啊？”

　　什么什么安排？第一时间，宋愔其实没听懂。

　　黎华一看反应，就知道两人从未聊过这问题，她稍稍正色，“阿愔，宋老师是想你继续读研吧，那是在国内读还是出国啊？”

　　宋愔立马反应过来了。

　　“陆源程的专业如果出国的话发展会更好，你呢？”黎华问，“想过吗？”

　　宋愔没有接话。她这个专业，她当然是想留在国内的。
　　如果，异地恋，你们两个怎么安排？这是黎华没有问出来，却点明的问题。

　　“姐，”宋愔喊了一声，她神色间没有太多纠结，“这都不是问题，我只要知道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两个想在一起，其它所有的事情，都会解决的。”

　　黎华被说的一愣，反应过来白了一眼，觉得宋愔根本就没重视自己的话，不过也懒得再添堵，摆手轰人，“接你的人去吧。”

　　宋愔撇了撇嘴，转身，到门口又站住，“姐——”

　　黎华抬头。

　　“刚才那种问题，一会儿你一个也不要再提。”
　　“……”黎华放下手中的锅铲，等着她继续。
　　“是那一类，不只那一个。”宋愔再强调。
　　“走。”黎华作势就要过去关门。
　　“真的，你是我姐。我妈，我有一个就够了。”宋愔郑重其事，说完就立刻闪人。
　　“……”

　　餐桌上，一切都很愉快，黎华确实没再提类似的问题。只是，宋愔忘记了，她没有交待黎姐夫。

　　黎姐夫和黎华是相同的专业，现在在大学任教。他对陆源程明显很欣赏，不是问他现在任课的老师，就是问他对各种专业问题的看法，确实是老师的风范。最后他来了一句，“有没有准备出国？还是要出去看看比较好，开阔视野。”

　　“……”
　　宋愔去看黎华，黎华一本正经地夹着自己的菜，一副我可什么也没说的样子。

　　陆源程只是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如实回答，“还没定好。”

　　黎姐夫点了点头，好像只是随口这么一问，“也是，还早。”

　　还没定好。那就是考虑过，但是，没有和她商量。
　　宋愔看着面前的饭菜，皱了皱眉，觉得有点不舒服。不过定了片刻，又觉得确实也没什么纠结的。大一开学这才半年，皮毛还没学着呢，没事，不急。

　　下午唐天跟着黎华和黎姐夫先回家了，基本上每年除夕他们都要先去看看老爸老妈，然后才一起回黎姐夫的家。这孩子在陆源程面前安安分分的，一点儿也不像平时那么多话，态度也很亲切，开口闭口都喊着哥，也不知道哪来的良好素养。

　　宋愔陪着陆源程回了舞蹈室，收拾行李。舞蹈室还有其他老师在，包括莫倾歆。
　　莫倾歆先打的招呼，说起了莫歆颖补课的事情，两个人不尴不尬地聊了起来。

　　“程哥，你——”石家尚看了一眼门外，确认宋愔没跟过来。石家尚知道陆源程不想让宋愔知道爷爷奶奶都没有在家的事情，他原本是想着让自己他干脆也不回了，至少两个人作伴。

　　“阿尚，这些天，谢了。”陆源程没让他再说，“我回去了。”

　　回哪啊？石家尚没问出来。

　　陆源程已经继续，“莫倾歆说的比赛你可以考虑考虑，很好的机会，”陆源程给石家尚发了一张照片，“这是商老师经纪人的联系方式，自己先拿出点成绩来。”

　　石家尚接过，看着上面的名字心中猛地一动，却又很快平静下来。他知道自己拦不住陆源程，而且，动作大了，又怕一旁的俩人注意到。

　　“我前两天给你推的秦深，也可以联系。想做的事情，不要再犹豫。”

　　“……哥，”石家尚嘴动了动，好像有些抽搐，“我怎么觉得你在交待遗言。”
　　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很焦心，但就是莫名想笑。话一说完，石家尚又接连呸呸几声。

　　陆源程皱了皱眉，终于也笑了出来。

　　将近晚上的时候，石家尚开车送剩下的三位大神各回各家。

　　宋愔和陆源程分开的时候陆源程刚开口说了一句，“中午……”
　　宋愔就打断了他的话，“开心过年，所有的事情我们过完年再解决。”
　　她也没顾着一旁的车上还有人看着，微踮脚就在陆源程脸上亲了一下，“新年快乐。”
　　宋愔笑着叮嘱，“也祝爷爷奶奶新年快乐。”

　　陆源程伸手将人深拥入怀，唇对唇地一个触碰，“新年快乐。”

　　有鞭炮和烟火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是还能听到。

　　——

　　机场大厅。

　　临近除夕，大厅内的人其实已经比之前少了很多，家人相见又是一番激动相拥。取完票就要进站的时候，陆源程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名称——爸。

　　陆源程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接通。在对方一大段话时，他眉眼微动，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全都在胸腔中汇聚成了一句——没必要了。

　　陆源程平静地说了一句，“爸，我已经回明逸了，新年快乐。”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在入站口排着队，终于检票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融进了队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