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安排》程唐

17、陪你回家

　　乔京。这个名字宋愔有听陆源程提过。

　　“你怎么过来了？”陆源程问。
　　乔京一脚踩上滑板，语气很是烦躁，“约了几个朋友玩，凑，到现在人还没来。”

　　陆源程嗤笑，没有评价。

　　桌上还有一杯刚为林媛取的要带回去的奶茶，宋愔顺手推了过去，做了个请的手势。

　　“真贴心，”乔京没有客气，抬头一笑，“感谢弟妹。”

　　宋愔看向乔京，关于室友，陆源程唯一提过的也只有他。看这称兄道弟的状态，关系确实很好。

　　对面，陆源程却明显不满这个称呼，他伸手要去拿乔京面前的杯子，乔京眼疾手快，一把握住换了个位置，迅速把吸管放到了嘴里。
　　乔京得逞一笑，“做你大哥，我真的可以。你妈都认证过的。”乔京的声音慢慢低看了下去，对面——

　　“你妈”两个字让宋愔猛吸一口奶茶，呛住，一连咳了几声。身边，陆源程沉默一笑，他没再理会乔京，把面前的抽纸盒推到宋愔面前，眉眼间都是掩饰不住的调侃。

　　乔京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个人都不太正常的反应，还以为宋愔是不相信，倔强坚持，“真的。”

　　话题还是转到了陆源程母亲身上。宋愔这才知道，原来这段期间，陆源程母亲去了国外进修。而且，乔京爷爷似乎准备做项手术，主治医生推荐陆源程母亲主刀。
　　隔行如隔山，医学方面的事情，宋愔并不了解，但两人口中提到的一些医院让宋愔断定，陆源程母亲不只是普通的外科医生，那是医学界的大神人物。
　　她低头，感觉压力更大了。

　　“我妈后天回来？”陆源程抓住乔京话中的信息。

　　“啊？”乔京愣住，“你不知道？”他惊诧地看着身边的人，补充，“我爸说，杨阿姨过两天会回医院一趟，见一下我爷爷，好像说是要当面了解病情，看年前能不能手术。她没和你说吗？”

　　宋愔也疑惑地望了过去。

　　陆源程已经了然，他强忍笑意点了点头，应了声，“嗯，知道。”
　　知道，这是母亲等不及了，想让他猝不及防，突然出现，见他，再见她一直想见的小姑娘。

　　小姑娘是母亲在他面前提到宋愔时经常用的称呼。他刚和宋愔确定关系母亲就知道了，他翻相册，她刚好在身边。

　　“这个姑娘有点儿眼熟。”杨蕾直接从陆源程手中拿过手机。

　　陆源程本来就准备告诉她的。

　　杨蕾只看了一眼，第一句话是，“陆源程你当年不会真早恋了吧？”

　　陆源程当时就笑了。母亲还记得。
　　高一军训有一张军训照，整张照片上母亲对宋愔印象最深，“这个小姑娘的眼睛好漂亮啊，炯炯有神。”
　　照片上，宋愔站在第二排，那一排，只有她标准地按照军训时的军姿站着，很是严肃认真的模样，确实引人注目。

　　杨蕾的追问，陆源程都一一回答了。知道他们两个现在一个学校时杨蕾直接感慨，“令人羡慕的青春，娃，好好珍惜，我看这小姑娘很不错。”

　　前几天陆源程转发朋友圈之后，杨蕾直接发来了微信，“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安排一下，和我见个面呗。”
　　陆源程知道，其实母亲一直都有意无意想要见面，但是怕唐突，并没有对他直接提出来过。

　　对面，宋愔凝着眉看陆源程，她觉得陆源程的笑里很有深意，但她不知道是什么深意，竟然被看得心中莫名一紧。
　　陆源程只是一笑。再等等吧。太过正式，他怕宋愔会拘束。

　　虽然有宋玉杰谆谆教导，但是，传媒协会的事情，宋愔没有搁下。电台小组各位成员做得都很认真，协会负责人也一直有为他们找相关的专业大咖。
　　宋愔觉得梁莘并不单单只是想做好一个社团的电台，不过她也没有去询问，一切都刚刚起步，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慢慢来。

　　前期的事情渐入正轨的时候，宋愔主动联系了例会上一起讨论广播剧的两个妹子，但是，因为会上梁莘基本上对这个建议持了否定态度，两个妹子都已经加入了其它活动的筹备，也并没有其他成员表示感兴趣。

　　“你觉得我的声音怎么样？来，阿愔，你写剧本，我先报名加入。”当宋愔只是在宿舍略微表示了一次遗憾后，林媛率先表示了十二分的支持，“社长不让办我们就自己搞，我绝不允许你的人生留下任何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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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本也不用你写。”岳梓涵也插话了，她一眨眼，“你忘了吗？我们可是有剧本课的。我们可以让老师推荐几个好的剧本，如果有你需要的，我们再去和同学沟通。”
　　“做吧，”安好在打字，头也没回，“需要友情出演的时候姐姐帮你找人，各种声音，磁性的，憨的，嗲的，专业的可能没有，质量保证。”

　　宋愔停下，侧身向后看。
　　好巧，宿舍内，三个姑娘齐刷刷一致看向她。
　　分外默契。
　　场面有些让人感动。

　　“我爱你们。”宋愔郑重其事地表白。
　　林媛伸手比了个小心心，岳梓涵笑得无比甜美，安好却直接转身了，“这个，倒也不必。”

　　宋愔用一分钟的时间在“做”与“不做”之间选择了“做”。她还是决定通过电台小组，毕竟那里有较为专业的设备。一晚上的整理，她把具体的策划发给了梁莘。

　　梁莘约她见面聊，宋愔去了。
　　学校一个接待外来学者的礼堂。一楼有几张书桌，平时被学生们用来自习。宋愔到的时候，梁莘已经在了。自上次例会，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再说过话了，唯一的交集只是梁莘在主群里发布通知，她回复一句“收到”。
　　梁莘拿出了一份修改过的策划，方方面面专业了不止一个层次。按照时间安排，真正实行下来都要到下学期了。
　　“如果真的从下学期做连载，你一个假期能把剧本搞定吗？”梁莘问。

　　宋愔点了点头，“可以的。”

　　剧本是岳梓涵提供的，宋愔也已经询问过原作同学，同学答应了改编创作。故事发生在校园，有爱情，有亲情，一个很温暖很治愈的故事。她考虑过了，她们也可以采取边录边播的模式，随时加入新的故事线。

　　梁莘笑了，他提醒，“这可是，纯个人兴趣。”

　　宋愔也笑了。她听懂了梁莘的言外之意，没有报酬，她点头，“纯个人兴趣。”

　　梁莘没再说话，他拿过桌上的策划书，翻到了剧本设计那部分。他们没再说其它的，同学的剧本还有一小部分没有完成，各种线也都需要进一步的完善，梁莘提供了自己的思路和建议。

　　“好好准备，以后什么都会有的。”梁莘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肯定，能够让人感受到，他想做一件事，并且想做好。

　　宋愔点头微笑，“好的。”

　　大一的必修课相对较多，考试准备月正式来临时，老师们本着学校三令五申的“不画范围”“不漏题”原则相继停了课，自主学习的时间一时多了起来。
　　谌卓的期末考试也要来临，学校安排的平时考试一下子多了起来，宋愔综合了两人的时间，决定在元旦前停下补课。

　　年前最后一次补课见面。
　　“宋老师，你们什么时候放假呀？”虽然一直说喊姐就行，但谌卓明显更喜欢宋老师这个称呼。
　　宋愔也没再纠正，她直接翻出了自己的校历，“瞧。”
　　谌卓看了一眼，惊诧，“比我们早好多呀。”
　　“是滴。”宋愔拍拍她的肩膀，嘚瑟，“而且呀，这只是规定的，我们院考试的时间比这个早，到时候还可以提前走。”
　　“那你是和陆老师一起回去吗？”谌卓问。

　　陆老师。之前有老师临时调了一次课，刚好调到宋愔给谌卓补课的晚上，宋愔当时没能及时通知谌卓换时间，是陆源程给谌卓讲了一节课。自此，他就也多了一个身份。

　　谌卓这个问题倒是把宋愔问住了。她一时有些怔然，她还没问过陆源程假期是如何安排的。按照上次在奶茶店乔京提到的时间线，陆源程母亲回来几天就回去，那整个过年期间应该都是在国外的。她不知道陆源程是会去他爸爸那里还是出国陪在母亲身边。

　　好像无论怎么安排，他们都得分开将近两个月。
　　有点惆怅。

　　“宋老师，”陈卓低声唤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接着说下去。她似乎有些犹豫，仿佛是有些话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嗯？”宋愔收回自己的惆怅情绪，笑问，“怎么啦？”

　　谌卓又犹豫了片刻，终于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她递给宋愔时，手都有些抖，“送给你和陆老师的。元旦快乐。”
　　如果仔细观察，谌卓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属于青少年的青涩而又憧憬的期待光芒，就仿佛是小迷妹见到偶像一样。

　　“哇，”宋愔完全没想到小朋友竟然还给她准备了礼物，连忙，“谢谢。”
　　宋愔接过笔记本，再次致谢。她这才看清，那是一个素描本。她有些错愕，翻开，只是第一页，目光触到画中的人和场景时，她就已经看得呆怔，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是她每次送陈卓离开时的场景。第一页，她站在学校大门口，对着谌卓挥手，陆源程站在门口对着的那个显著的雕塑旁。宋愔心中乱颤，她又翻了一页，素描中是她小跑着向陆源程赶过去，陆源程站在原地未动，笑得柔和而又专注。

　　一直以来，每周的这个晚上，陆源程总会在附近教室自习，等她送走谌卓，他再陪她回宿舍。

　　“小屁孩儿不好好学习，我怎么教的你？”宋愔强忍住内心翻涌的感动情绪，佯装着生气在谌卓身上拍了一下，只是一句她就笑了出来，语气格外温柔，“画得真好，谢谢你，小卓。”

　　谌卓嘻嘻一笑，“老师你喜欢就好，老师，你和陆老师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哦。”
　　说着她还比了一个心的形状。

　　宋愔璀璨一笑，她伸手也对谌卓回了一个心，“必须的。”

　　晚上把谌卓送到学校门口，谌卓爸爸再次对宋愔表示了感谢，还再三交待以后她和她朋友出去玩需要打车，直接联系他就可以。宋愔笑着应下，心中很暖。

　　送走谌卓和谌爸爸，宋愔转身，陆源程已经在石像旁等她了。她没有立刻走过去，站在原地和陆源程面面相对，这一刻，来来往往的行人在眼前闪过，她的视线只锁定了他一人。
　　心中更暖了，是无比满足的感觉。

　　“小卓刚才问我，是不是要和你一起过年？”宋愔重复着陈卓的问题，她仰头，询问陆源程，“陆源程，这个寒假，你是要去找阿姨吗？”
　　她想，比起父亲，陆源程应该更愿意和母亲一起过新年。在他们极少数关于家庭的聊天中，他明显更多的是提到母亲，而且态度很亲和。

　　“我回老家。”陆源程一笑。

　　完全是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宋愔抬头无比惊诧地看着他，回老家？

　　陆源程轻笑，他拉着宋愔的手放进自己口袋，解释，“我很久没有回去看爷爷奶奶了。”

　　宋愔低头不漏痕迹地笑了，下一刻，她斜跨一步，刚好挡在了陆源程面前。她抬头，有意反问，“只是为了看爷爷奶奶吗？”

　　夜晚的温度很冷，又是下过雪的一天，周围残雪覆盖，路灯下，能看到说话时周边的哈气，淡淡的白雾从两人身边散开。

　　陆源程盯着面前的女孩儿，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温柔。他伸手将人揽入怀中，头抵头拥抱，他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四周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陪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