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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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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作的城市,我才打听到了哥的父亲的电话,并且酝酿了好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不为别的,只为找一个答案。
等待电话拨通的时段,我试想了好多现况,比如他现在还在打工,比如说他已经结婚生子了,比如他不爱我了,比如说他已经忘了我……
可是,我怎么亦不会想到会是一个死局,我没等到一个他给我的答案,也根本看不到一个像样的结局。
“喂,喂,你是谁呀?有事吗?”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声音,而我的心一下子就像漂泊不定浮萍,突然有了根:有了希望,有了光。
说不定,说不定这也意味着一个新的开始呢。
我声音止不住的颤抖着:“您好,请问您认识顾淮吗?”……
“我儿子?找他干什么呀?”
对方语气不善,很有特色的烟嗓,加上并不标准的普通话,给我怪怪的感觉。
电话那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不用仔细听,却能很清楚知道对方在干什么:“四条,我胡了……”
我本来想失望地挂断电话,但是,我对他的思念,如毒蛇般缠绕心房;事到如今已经找到了救命的法子,即使要忍受抽筋拨骨之痛,我也要活,看见光明的人,不可能再想回到黑暗的地方。
“他现在怎么样了呀?过得还好吗?”我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
对方完全没注意到我的情绪,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那小子?那小子不是死了吗?”
“八饼”
“”快抓,快抓,别磨蹭!
……
耳朵好像正在遭受着什么折磨,乱嗡嗡的;脑袋也莫名其妙的痛了起来,像是被超声波冲击到了一样,马上就要炸开了;手也止不住在颤抖,手机也趁着这时机从我耳边划过……
“死了?”
“死了!”
“死了啊……”
我整整重复了三遍,从一开始的语气平淡到怀疑,从激动,失望到最后的怅然若失,我的语气淡了几分,像是感叹些什么……
“喂喂喂,怎么不出声了呀?”
对方好像觉得我打扰他打牌了,他极其厌烦:“电话打完了吗?死了死了的,有完没完呀!”
我当是怕极了,我怕他说的是真的,我怕他会挂断电话,会让我没法去戳穿顾淮死了的“谎言”;慢慢蹲了下去,虽然摸到了手机,但是根本握不住,一次次捡起,一次次滑落……
“他怎么会死呢?他什么病都没有,他很健康的啊……”
“他做什么事情都很细心,他待我很好的,他会让我添衣保暖,他会让我少吃凉的,他会给我捂暖冰凉的手掌,他怎么……”
我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我不想让自己失去和他对话的机会,我想知道一切,关于他的一切。
可是我还没继续问下去,他就打断我了:“你,你不会是他手机里的那个小妮子吧?你是叫什么柔?什么嘉吗?”
听到和我名字差不多的字,我也顾不上他说的到底是不是我,只能迅速应下,我怕错过,真的怕错过成了一种过错……
“他死之前说过以后如果你来找他的话,就让我告诉你去找顾楠。”
我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泪水止不住的流下:“他怎么死的呀?”
“车祸,被追债的人追时过马路没看路就撞死了……”
对面的人一直很平静,好像死了的人并不是他的儿子,只是个陌生人……
我咬着嘴唇,下唇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血腥味,感觉那血的红色肯定美极了,是妖艳的玫瑰花才有的颜色吧。
毕竟,哥最喜欢玫瑰花了……
“被追债吗?他欠了债?”
那边的人像是被触了霉头,突然语气发狠:“我告诉你,他那是活该,早把我欠的钱还了还用死?有钱买什么钻戒,没钱给我还债?死有余辜,就是活该……”
我受不了他这样说一个死人,更何况他是顾淮,是我哥,我更是不能忍受。
明明嗓子好好的,可是就是难受呀,有种被堵的感受,我只能拼命咳嗽,让自己能发出声:“你不配为人夫,为人父,你就是个人渣,你是畜牲……”
像是把平生学的脏话都用上了,可是骂了不到三十秒,我就词穷了,只能重复着那句“你不配做他的父亲,你不配……”
我连他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都不清楚了……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没用到了极致,连说脏话的本事都没有,说得磕磕绊绊的……
我在顾淮死前没保护好他,总是让他担心我,一直在照顾我;可为什么连他死后,我都不能让他好好的,不被坏人打扰呢……
我哭出了声,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好像是某种动物的嚎叫,但却又带着人类特有的感情,它不再是一种悲伤,而是一种悲怆;我那一次哭声持续了好久,就是一口气不间断,好像在和自己赌气一般;可能憋得太久了,我开始喘不过气,接着又是一阵要了人命的咳嗽,好像要把肺咳出一样;到了后来,哭到没了力气,整个身子由一开始的跌坐到了后来的平躺在地上:
“哥,哥,你怎么能不要我了?”
“为什么不要我了呀?”
“我听话,我真的会听话了!”
“我以后少吃冰的,我以后少吃辣的,我以后会注意保暖,你回来好不好呀?”
“我求你,我求求你了……”
……
我最后是被室友送到了医院,她下班回家看到我整个人是昏迷的状态,躺在地上,于是连忙叫了救护车。
我醒来本来谁也不想见,但是没想到一个陌生的女人找到了我。
我看到她时,先是被陌生人的来访感到莫名其妙;但接着,我看到了他手里东西,我有就开始哭……
根本控制不住,是痛哭。
真的好痛……
我在床上缩成一团,双手抱头,像是疯了一样扯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了悲怆的哭喊声……
屋子里就只有我和那个女人,她就在那里安静的看着我,看着我发疯;她像个木偶,没有感情,没有想要劝我的想法,面无表情目睹了我发疯的全过程……
最后,我哭累了,实在哭不出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任由泪水洗面;而眼泪顺着面颊往下流,落到洁白的枕巾上,开出一朵转瞬即逝的花……
那是我高一那年参加比赛的的奖品,满心欢喜想要送给他。
他并不知道我得了这么个奖品,那天也只是随口问起我喜欢什么样子的笔记本,我一开始还很迷茫,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后来他才说,因为记账要用本子,想买一个我喜欢的。
听到这些,我连想都没想,让他在楼下等着,把我的笔记本交到了他的手上:“给你的,以后看到它,就要想起我好不好……”
他一开始本来还推脱,又将本交到了我手上:“你不能给我花钱买东西,你现在吃穿住用都需要父母,而我有工作,我可以给你花钱,但是你不可以……”
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看到他一本正经教育我的样子,觉得莫名好笑:一副正经样子,双手不自觉的叉着腰,眉毛也随着说话的力度不断舞动,嘴巴快速地进行着一合一张的动作,就是大人在教育小朋友的样子。
我不自觉偷笑起来,之后去拉他的手,牵起来并且有节奏地摇了起来,抬起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哥,这个是我得的奖品,不是花钱买来的。”
听到我的解释后,他立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快速的转动着眼珠,脸颊也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接着低下头去,偷偷看了我一眼,过了好久,才开口道:“哥,哥错了……”
……
我本来以为他只是用那个本子去工作,没想到他用来记日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