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再见》小去喵喵

10、第 10 章

　　日记本没有往下写下去，因为我们的故事到这里结束了……
　　我翻日记的时候，心里好痛好痛……
　　眼眶湿润了也没有去擦，任凭泪滴滴到日记本上。
　　我从来不知道他的故事，就像我并不知道他爱我像是精心谋划好的一样；他原来爱我爱了这么久呀，从小时候来买自行车，从小时候每周来小镇玩的时候呀……
　　可是为什么不和我说呢？我不怕，不怕被威胁，不怕危险。
　　我最怕的还是，他不爱我了。
　　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到了我的病房，她没有出声，只是平静地走到了我的床头，拉过旁边的凳子，坐到了我身边。
　　她看着窗外，看着被风吹起的淡蓝色窗帘，看窗户外点缀天空的朵朵大白花。
　　唯独没有看我。
　　我知道为什么，她也心疼我，她怕自己情绪失控会给我带来负面情绪，便只能假装装作无所谓。
　　我一直盯着日记本，眼中的光也越来越微弱。像是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妈，我累了，想歇会，您，您能出去吗？”过了好久，我才麻木开口。
　　母亲并没有回话，而是自顾自说出了这些：“我认识的一个男孩特别有责任感，也特别善良，他对什么事情都想都抱着乐观向上的态度，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阳光大男孩。
　　我第一次看见他，真心觉得他不错，觉得比自己想象的好多了，我原来以为他只是个拐骗小女孩的人贩子呢。”
　　说到这里，我看到母亲脸上多了一丝笑容，回忆到了当初的美好，谁会不开心呢？
　　我没有打扰她，她也没关注我，继续说道：“他说要和我女儿在一起，我当时只当个笑话，问他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他？
　　他说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他可以写保证书，让公证人做证明，或者去任何机构证明，说自己要是有一天因为自己的背叛而和我女儿分开，就将自己身上所有的财产给我女儿。
　　他说到财产的时候啊，还害羞地默默了自己的口袋，当时真的有被他可爱到。
　　我真的打心眼里喜欢那个孩子。
　　只不过他父亲是个人渣，母亲因家暴离开，我又怎么会轻易的相信他呀？
　　那是我的孩子，我这个做妈的，不求她大富大贵，但是至少他的另一半家庭和睦美满呀……
　　我很委婉地想拒绝他，说他们不合适。
　　可是他突然跪到了我的面前，信誓旦旦说道：今后他一定不打女人，一定不会打我的女儿，一定会把我女儿宠成公主，会让我们放心……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不过说实话啊，我觉得自己可以接受他了，甚至想到了，以后大不了女儿女婿和我们两口一起住，不回男孩那个吃人的家了。
　　我多希望故事可以停留在这里，这样就算有个美好的结局了；
　　可是天不如人意啊……
　　后来两个人也开始有了一段美好的时光，我女儿因为上学离开男孩，男孩怕她不放心，每天都给会打电话，尽全力给足她安全感，十分甜蜜。
　　我和我们家那位每天都会问男孩双方的进展，也算是成了一家人。
　　男孩甚至通过了我们夫妻二人的考验，我们都想要和女儿说她的男朋友我们已经见过了这种话；
　　但是男孩父亲突然上门要钱，而且还有一帮讨债的人三番五次找上门，有好几次动手伤了他；你知道吗，那几次，男孩被打的浑身是血，身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鼻青脸肿的样子着实吓了我一跳；
　　可是，你知道吗？他伤成那个样子，还是拖着将近骨折的右腿，来到我们小区门口，告诉我，今晚问问我女儿那边有没有出事，让我多关心一下她……
　　我想把男孩扶到我家里，他说不行，会弄脏我家；
　　我后来觉得他伤的太严重了，想直接叫救护车，他说不行，他没钱，他现在想攒钱，也急需钱……
　　后来我才知道，他攒钱不是为了还债，而是为了攒钱买戒指，本来打算买房子……
　　最主要的是，男孩始终没和我女儿说起这些，自己默默承受这些。
　　他以为自己能够应对那些无赖，觉得他会赌赢。
　　直到他收到了女孩的照片：被讨债人偷拍的照片，他才觉得他输了，他根本赌不起；他找到我们，说明了分手，并请求我们装做一切都不知道的样子，请我们好好照顾我们的女儿，多包容她。
　　并在临走时，给我们深深鞠了一躬。”
　　母亲说完了这个故事，转身就离开了；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看向我：“如果，如果我和你爸爸当初做了另一个结果，选择和他一起面对，选择站在他身边，选择把一切告诉你，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啊……”
　　我看了母亲留给我的最后的背影，这几年，她为我的事情操了不少心，脸上的皱纹像是一夜之间都冒了出来，头发也不知道染了多少次了，可是还是遮不住新长出来的白发；原来本来也是爱笑的她，如今却总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啜泣。
　　我的泪水忍不住了，手里也一直紧紧攥着笔记本，手上的青筋也越发明显，我像疯了一样不断呢喃：“妈，对不起；妈，谢谢你！”
　　我把日记本捧到了脸颊旁，轻轻蹭了蹭：“哥，我不能去那边陪你，只能在这边守着你……”
　　“你不会怪我吧？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不知道说了多少句对不起，后来我开始神神叨叨：
　　“哥，你还记得我们那次一起去海边吗？我在沙滩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心，之后呀，我非得让你和我比心，拉着你的手往沙子上按，印上了个小心；还写上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呢……”
　　“不够后来被一波海水冲没了。我当时都快哭了，说那海水来得不是时候。你告诉我这说明上天看到我们的愿望后，觉得一定会被实现，所以被收走了……”
　　“其实谁又不知道只是句哄小孩子的玩笑话呢？可是你说出来的，我就信，特别信……”
　　……

　　“还有那次，冬天下了雪，我忘了带帽子，你说要把你的帽子给我；可是本来马上就快给我戴在头上了，你突然停下了动作，把帽子放了下去，看着我的眼睛说自己的帽子脏，不能给我戴，说要一起陪我被雪花亲亲，于是也把帽子摘掉了……”
　　“我当时只觉得那句“亲亲”好好笑，觉得你那么大了，说出亲亲好可爱；没注意你说了帽子是脏的……”
　　“第二天你头上戴着一顶帽子，手里拿着一顶新买的帽子，担心我总有一天会忘记带帽子，你的书包里一直放着它，每年冬天都放着。”
　　“哥，其实我不嫌弃你的，真的不嫌弃，我恨自己当时听的不仔细，怎么没有抢过帽子戴到头上；现在真的后悔了，好后悔……”
　　……

　　“那次，那次特别好笑。咱们两个又看到了那次欺负我的小混混，他们看到你竟然像老鼠见了猫，吓得魂都飞了那种，在巷口刚看到他们露出的小脑袋，就立马掉头换了方向……”
　　“我当时自以为是你上次打他们留下了阴影，怎么会想到你还拿刀找人家去拼过命呀……”
　　……

　　“你原来不吃香菜，甚者闻到味道都会控制不住干呕；可是咱们第一次吃饭，我忘了告诉你我的这个习惯，过后说出来时，你只能一片一片挑出来。
　　你为了给我挑出香菜，憋住了气，憋了好长时间，把脸憋得一顿通红。
　　挑好之后，仔细翻了三遍，看一点香菜都没有后才递给我，之后便是你大口大口地呼吸。”
　　“我当时心疼坏了，担心又自责地看着你。你呢，你却抓着我的手，大拇指在我的手背上摩擦了一遍又一遍，说了句哥是自愿的……”
　　……

　　“对了，你送我的树叶我还留着呢，虽说早就变了样子，枯得没法看了；可是我还是舍不得扔，那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我怎么舍得扔啊……”
　　……

　　“哥，你上次不是说我穿水绿色的衣服好看吗？我一直记得，这几年看到合适的，都会买下来。”
　　……

　　“哥，你不是最喜欢吃猪肉白菜的饺子吗？其实我早就学会了；在我担心你不要我的那年，我怕自己因为不会做饭才被你冷淡对待的，所以我就偷偷学的，我还会包包子，会炸春卷，还会做地三鲜呢……
　　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些的。”
　　……

　　“哥，你当初随口一说喜欢玫瑰花，你知道我当时多疯狂吗？我买了玫瑰花味道的面膜，香水，甚至吃的糖果都是玫瑰荔枝味道的……
　　我只是怕你哪天不喜欢我了，我只想让你再多喜欢我一点……”
　　……

　　“哥，为什么每次都不说再见就离开了呢？这次也是，我们还没说再见呢……”
　　……

　　我一直自言自语到凌晨两点多，还是被临床的人投诉了几次之后，才乖乖闭嘴了。
　　第二天，母亲拿着一束玫瑰花看我：“有时间的话去看看他吧，他说过，他喜欢你喜欢的花，应该是玫瑰花吧？”
　　我的眼泪实在是留不下来了，肿得像两个核桃，还是用沙哑的声音说出了：“我现在就想去看看他。”
　　我当时的身体状况不好，应该好好休息。
　　可是母亲没有阻拦我，她知道的，她拦不住。
　　……

　　我问了表姐，才知道他的墓地竟然在我们生活的那个小镇，他在好久之前就和表姐说过要葬在这里，当时表姐还以为是句玩笑话。
　　现在看来，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结局……
　　我看到了他，就在他自己小小的天地间长眠，不再有我。
　　“我给你买了菊花，不过我也给你和我自己买了玫瑰花，你的花是我送的，我的花就当成是你送的，是你送我的，是你送我的……“
　　“对了，戒指我也拿来了，我还去戒指店买了男款的，也给你；你给我的，我戴着呢，真好看！”
　　我把手抬了起来，在阳光的照耀下，我的眼被刺的有些痛；不过始终还是不舍得放下，因为，我总感觉光里有他的模样。
　　他说过，他觉得我像他的小太阳，给他温暖，给他光；所以，他一定是去和光作伴了，这样他也算是在一直陪着我了……
　　……

　　“都有了死的勇气，为什么没有和我一起迎接黑暗的勇气呀！”
　　“我本生于地狱，自是与肮脏，邪恶同生；你是我的光，我怎么能够把你一起拉进深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