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隐姓埋名 ...
-
自打花如雪跟葛九尘见完面之后,卢飞南看他的表情就多了几分怪异。
也不贴身跟着了,只时不时地远远瞥一眼。
以尽职责。
六罗教的十二分坛以十二星宿为名。
花如雪所在的分坛为星纪坛。
谁能想到一个魔教的分坛居然在一片村庄的深处呢。
出门远眺,百里绿意平铺开去,田里是花期已过结出籽的油菜。
零星的屋舍点缀其间,袅袅炊烟催促着田间劳作的人归家,一片祥和。
要不是鼻尖还残留着血腥味,连他几乎都要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好在陈休当了“葛九尘”后,花如雪的危机感减少了几分。
也不用去后院刷碗打扫。
再加上陈休老是要事事找他报告,他不得不时时进入葛九尘的房间。
这下,卢飞南更加确信,他们的坛主和花如雪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第二天一早,为了迎接尊贵的教主,大伙就忙开了。
陈休在花如雪连夜做了思想工作后,总算勉强能装出葛九尘七八分气势。
“我要是露馅儿怎么办?”
陈休对这事儿还是没底。
花如雪心道:我对六罗教的了解更少。
他来伪装,恐怕暴露更快。
“听说教主很少来分坛,你只管正常招呼就是了,左不过吃饭喝酒的事儿。”花如雪拍拍他的肩膀,“况且,如果你暴露了,你的下场会怎样你很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这样半鼓励半威胁,才总算把陈休架上这个位置。
虽然他混在一群教众中不算特别突兀,但也得随时关注各人动向,万一情况有变,也好及时溜之大吉。
按照陈休所说,葛九尘生前极其贪财。
每月往总坛缴纳的钱财总要私吞大部分,对比其他分坛,少了许多。
所以他们一致推测,教主面上说是来巡察,实则是想来查明情况。
如果是钱的事,反倒容易。
花如雪挖出来那箱钱银还在呢。
如果教主查起来,就让陈休把那箱银拱手送出去。
这样一想,他心头又轻松不少。
黄昏时分,花如雪躺在高高的枯草垛上正欣赏着落日。
一群人沐浴着金色的光芒,往这边而来。
没有想象中声势浩大,也没有前呼后拥。
一行人就像是普通过路人,自然地走进这片村落,毫不突兀。
门前放哨的眼尖,连连跑进堂内大呼:
“教主来了!大家快来!”
“葛九尘”带领众人,在门口严阵以待,总算有了几分魔教的气派。
转眼间,几人已站在了门口。
为首的男人身着青衫,带着一副银色面具,身材高大,腰间系着刻有花纹的玉佩,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后面两个男人,落了半步,一左一右,一个戴黑色面具,一个戴白色面具。
行止肃穆,活像黑白无常。
再其后,便是几个打扮普通的随从模样的男人。
花如雪站在人群后面,对这种神神秘秘的行径,不屑一顾。
“参见教主!”
众人齐声行礼,颔首弓腰,连大气也不敢出。
“好了,进去吧。”
为首的男人沉沉开口,众人分立两侧让出一条路来。
几人目不斜视,昂首鱼贯入堂。
花如雪低着头,瞧见后面有个侍从脚穿牛皮马靴,摇荡的衣摆间,隐隐显露出镶锦缀玉珠的靴口,精细程度与其余几人完全不同。
心下狐疑,他微微抬头看向靴子的主人。
此人身材欣长,长相俊朗,一身轻便简朴的褐色滚边黑色衣衫,负手随行,一双眼漫不经心地四处打量,像是故作几分不羁。
细看剑眉之下的双眸深处,透着几许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打花如雪面前经过时,似乎是觉察到审视的目光,不禁望了过来。
幽暗漆黑的眸,如无风无月也无星的夜,渗着无言的危险。
花如雪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刻意,不仅没避开他的眼,反倒是大大方方,弯了眉眼,朝他露出笑意。
对方视线在他脸上停驻片刻,眼皮抬高了半寸,没有表情,跟着入了堂。
“葛九尘”与手下的人引着远道而来的客人入座。
“酒宴已备妥,教主、护法,请吧。”
先前乱糟糟的大堂现在焕然一新,一尘不染,甚至铺上了地毯。
“教主请。”陈休究竟是有些心虚,眼睛时不时瞟向花如雪。
这位教主倒是似乎并没有察觉有什么异常。
他们自然落座,一派威严。
“教中兄弟也辛苦,各位请坐。”话说得冠冕堂皇,还带点真切。
“葛九尘”卑微恭顺地问:“不知教主此次驾临星纪坛......”
教主大手一挥,打断他,“今天先不谈公事,各位兄弟吃好喝好,谁若再提教中事务,我可要惩罚。”
“那就依教主之言,不谈,不谈......”
有了这话,众人都不再拘束。
席间推杯换盏,豪言壮语,毫不热闹。
花如雪紧盯着主桌,这位教主居然连吃饭喝酒,都不摘下面具。
两个一黑一白的护法也是如此。
“喂,你们见过教主吗?”花如雪拿胳膊碰了碰旁边的卢飞南。
卢飞南喝了一口酒,酒意染红了他整张脸,眼里已经有了三分醉意。
“我来得晚,没见过。”他摇摇头。
花如雪悄声问:“那你们怎么知道他就是教主?”
“他不是教主那谁是教主?”卢飞南一脸茫然,“我不认识,葛坛主总归是认识。”
花如雪见他红光满面,语态有失,不再继续追问。
热烈的气氛一阵高过一阵,有些已经不胜酒意,一头栽在桌上睡去了。
满室酒味混杂着人体的味道,污浊不堪。
花如雪只不过浅酌了几杯,人尚清醒,提脚出门去透气。
他摸着昏暗夜色,照例翻上那堆枯草垛。
正欲躺下,却听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喂,有人。”
三月的晚风伴着些寒意吹袭到花如雪的背脊上,他不自觉打了个冷噤。
猛然探头去看,凹进去的草垛里,已有人捷足先登。
只是一身黑衣,看得不真切。
“那你往旁边去一点。”花如雪把他往旁边挤了挤,自顾自地挨着他躺下。
旁边的人坐起身,挪开了一些。
一声幽叹,散在风里。
“你这个人不懂先来后到吗?”
“这里又不是躺不下两个人,何必这么介意?”花如雪抬眸看向他。
是有些熟悉轮廓。
“噢,原来是你,你是跟着教主来的侍从。”他认出眼前的人。
“是又怎样?”对方仍坐着,一手搭在曲起的右膝上,遥望着远方。
星星点点的灯光洒在田野里,像天上的星子落在了人间。
花如雪枕着手臂,望着天空的一弯月亮。
“你不在里面喝酒,跑出来做什么?”
“我不喝酒。”
花如雪惊诧道:“什么?你居然不喝酒?”
“怎么,很奇怪吗?”对方的语气波澜不惊。
花如雪为他可怜一回,哀叹道:“倒不算奇怪,只不过世间美酒无数,你无缘品尝,为你感到遗憾。”
男人冷笑一声,“是吗?你还真是好心,你叫什么名字?”
“花如雪。”
“不像男人的名字。”
花如雪不以为意道:“没人规定男人应该取什么名,女人应该取什么名,都是你们的偏见,你呢,你又叫什么名字?”
“我......”男人停顿了一下,道:“浪亦名。”
花如雪笑道:“你这连人的名字都不像了。”
浪亦名怅惘道:“那又如何?自古以来有多少人都想隐姓埋名,连名字身份都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