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同人之永幸（鼬佐向）》Bloody rabbit

2、2.

　　“好久不出这种送东西的D级任务了，我大概都生疏了。”将一捧深红色花递与鼬，佐助顺势坐在旁边，“你学生送的，要我一定要在广场上交到你手里。托他们的福，我被迫绕广场转了许多圈。”

　　“而且让出动的其他暗部分队都白忙活了——听说所有的引爆符都是你发现的？”鼬从正在阅读的书中抬起头，将花插在空荡荡的白瓷瓶中。厨房里传来洗涤的磕碰声。大约是因为初次过孩子的成人节，母亲今天显得尤为高兴，而且特意变魔术一般地制造了许多惊喜。其余的三个男人只是坐在桌前，看着他们的妻子或者母亲兴高采烈的样子，并保持宇智波家的缄默。母亲虽然人到中年，但仍保留着少女鲜活之心。此举虽然有幼稚之嫌，却还是令男人们的神色不如往常地温和起来了。

　　“是啊是啊。”佐助看着鼬关注的新书：《忍术史》。“他们不舍地‘监督’着我，却又不敢自己上来送花。总之是麻烦死了。”

　　佐助满脸抱怨的意味，鼬却窥破什么似的低头无声而笑。“但是因为你，父亲今天很高兴啊。晚餐上难得地多说了些奈绪的趣事。”鼬合起精装版的薄书，看着他正在长大的兄弟。“这只是开始，佐助。以后你会让父亲更骄傲。”

　　佐助看着兄长仿佛无垢的笑颜，忽然微微握起拳并且正坐：“但哥哥才是真受父亲喜欢的儿子啊，为什么要放弃呢？在暗部里，前辈们说的也多是哥哥的成绩呐。”

　　“呵，佐助。如果你问奈绪的话，她肯定会这么说：‘因为我可不想被弄得当寡妇啊’。这也是我的回答。”鼬温和地淡笑着，黑色的眼睛里倒着深红的疏影。这些不屈的植物在寒夜里色彩鲜艳，散发着悠然盛开的生命。“相比战斗和功勋，我还是更喜欢平淡的生活。”

　　鼬的眼睛富有摄人心魄的力。佐助知道自己先前几次的争论都无果，并且不想在兄长的成年祭中制造不愉快。他收敛了初俱锋芒的情绪，仿佛屈服于那双眼般，转而关注哥哥的那本忍者历史。

　　拾起书时薄薄的封皮掉落下来，露出遮蔽其下的另一层衬里。就如同层层掩饰后偶尔露出的破绽。佐助惊讶于这本书华丽的真实面目，回眸却对上兄长清淡的笑。

　　“哥，你的恶趣味增强了……”

　　真正的封面很夸张地烫着硕大而有食欲的“甜食三百问”字样，并附属了诸如三色丸子、年糕等的本地特产和异域风情的甜品美食。

　　鼬只是笑了笑。他的弟弟佐助，的确还是失于锻炼的年轻人。

　　离开酒馆后鼬去见了曾为他导师的河田。在惯例般回忆了学生时匪浅的受益后，河田谈及佐助这次任务有功，会受到上级的嘉奖。他们只是感慨后继者地说着佐助的种种，丝毫不提个中的细节，但鼬极清楚老师的为人。河田是很严谨的人。他这次大胆地将处理尸体的任务单独交给佐助，以从侧面引他发现敌人的引爆符。但鼬知道老师定会再找机会重新检查现场以防遗漏，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派他儿子去处理。果然在返回酒馆的路上，他见到了衣角沾着雪的河田右夫，两个人也不陌生地寒暄了几句。

　　河田队长笑说鼬的计划若被佐助知道了，那要强的家伙一定会气得跳脚。话至末尾，他又叹息起鼬的割舍与不易。并说暗部长官依然很看好鼬，而且他也希望鼬能重新回到暗部。那时刚起来的月色照亮河田苍老的脸，深黑的瞳色则更黑了，似乎藏着永远不可见光的暗。鼬闻言只是安静地回以笑，末了又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宇智波鼬对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撒了谎。他确实曾顾及奈绪，但真正促使他做此决定的，永恒不变的必然是佐助。

　　他无力给予他幸福，只能退一步求其荣耀。亦是希冀父母能欢快并自豪。

　　兄长大约总是隐忍的吧。说了赞赏性的结语的话，河田肃穆着抽完最后的烟尾巴。又掏出一只长而上档的香烟，点燃了火。接着他炫耀般深深地抽吸了一口，又像是真不好意思般讪笑起来。

　　母亲已经清洗完所有的餐具，父亲正坐在厅内，木桌前摆了小壶陈酒。两个人仿佛宽慰地互相说着家中事务，而且父亲很大气地说要抽那许久未碰的烟。母亲因此便在柜橱里翻找，父亲则舒心地看着她忙。鼬在一旁看着，眼中掠过像有内疚的坚实。

　　天空洁净而辽远，冷夜的月色镀亮了青年温顺的侧颜。几颗寒星如不疑的定钉楔于苍穹上，有的人叫它们永恒和真实。木叶外也许有眈眈的野狼群，但它们只能徘徊于这之外。因为此处是温暖的故乡。

　　——说起来，今年庆祝祭礼的烟火，仿佛比往常晚了不少呢。

　　成年祭的烟火已经炸开，在天空中裂为许多相似的五彩圆粒。青年与他的父亲走在漫长的道路上——这条路是木叶最长的主道，是军队送别与英雄凯旋必经的道路。水银灯苍白的长影彼此消溶，如同必将汇合为一体的历史。

　　做父亲的快活地抽着烟。在儿子面前，惯于伪装的人努力去掉了一切勾心斗角和精神累赘，只谈论祭礼上的趣事，同时享受着别人作为答谢的好香烟。

　　这个男人在三天前找到宇智波鼬，告诉他暗部发现了敌人秘密潜入和炸毁广场的计划。鼬知道这种事年年都有，防范只是例行公事。但男人许诺愿意借这个机会帮助他的弟弟立足。刚才他刚与鼬见过面，对方还可笑地感激他的良苦用心。而且最令他吃惊的是，三好男人的鼬不知如何找到一盒上品烟，在他去歌舞伎馆时作为谢礼送给了他。

　　受这种被剥削的谢意很妥帖他本人。他在木叶的精英面前做了好人，在暗部长官面前做了洞察事实的明白人，同时给刚成年的儿子做了榜样。

　　但知道全部真相的人很少。聪明的鼬不是其中的一个。

　　应该说木叶幸运，今年的祭礼并没有人捣乱，唯一的祸害者反而是五代火影。她炮制了一个考验“新成年人应急能力”的测试，即将用以爆开烟花的引爆符加以伪装，制成具有危险性的“大引爆符”。等到放花火的时间就假言有爆囧炸隐患，以此来考验木叶新公民的应变能力，顺便做大演习。等到人员正确疏散了，便燃起引火符放起烟火，宣布成年祭上的插曲结束。虽然这个计划很不怎么样,但出于对火影的尊重,高层还是进行了保密，却不小心被他听到了。

　　然而佐助的自作聪明却恰恰坏了火影的好事。男人故意留佐助清扫现场，知其越级通知上级也不做理睬，正是为了将全部过失转嫁于他。后果虽然不致让宇智波佐助离开暗部，但长官的殷殷期望应该会被打折扣的，也趁此机会杀灭少年的锐气。

　　他甚至还将事情告知鼬教导的那群傻瓜下忍，热血沸腾的少年们成为佐助奔波的原动力，用近乎愚蠢的方式使佐助发现全部伪装符。

　　男人狠狠地吐了一口烟，仿佛出了极大的恶气。由于过度兴奋，他喝得有些醺然，语无伦次地叹息着儿子的辛苦，末了又折转到私心的泄愤来：

　　“那些家伙不过是因为血统而获得能力……凭什么那么高傲，还挤对别人……假聪明的蠢货……呵，该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一下……都是活该……”

　　青年听了则只是看着他的父亲，默默笑着且信服地颔首。

　　“右夫……你能干……他们都苦了你……你将来可要混出来啊……”

　　烟火还在不断地有序炸裂着，仿佛男人每一脚印下去，都会引燃一个冒火的圆粒。走到道路的交汇处时，男人忽地停下了脚步，水银灯苍白的光使原本远离的两个人影，莫名地相互融合起来。灯光与烟火下，青年的一半脸深陷于阴暗，眼内少年时的纯真早已磨洗，逐渐显露出如他父亲的极深城府。

　　木叶的烟火如此繁盛，不过是因为它以年轻的生命为色彩的填充物，以现实为燃料；而成年则如一剂火囧药，正式炸开人生琐屑与放荡的序幕。

　　“您的拉面，今天的叉烧比往常的多。”

　　热气腾腾的面趋着骤冷的寒，唯一的客人笑着谢过店主后却不动筷子，只是愣愣地想些事情。

　　意料之中地，纲手斥责作为暗部最高层的他，居然放任手下破坏演练。他们原先合计假意派遣暗部在木叶行动，以为演练的声势张目，不想他却真的让属下销毁了引爆符。但他所在意的并非纲手的暴力。这次亦真亦假的演习中，他借机会看察了宇智波佐助的实力：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做事情周密完美；然而心性上还有少年残余，没有完全脱去稚气。但总之仍是可造的人才。

　　同时接受“特殊测验”的还有河田队长。他想到此处不禁冷笑一声，眼睛直直看着拉面上的热气。河田队长确实如他早先预料的，对最高长官之位眈眈虎视，心机亦与他不能上下。这次他自作聪明地想压制佐助，却不料正好暴露潜藏已久的卑劣伪装。

　　他叹了口气，仿佛是因为位置巩固的欣喜，又似乎不全是。

　　在他的计划里，真正可信任者只有河田的儿子右夫。相较于父亲，儿子右夫似乎更为忠实可靠，而且警惕性更高。天真的河田队长以为儿子外出，只是去勘验伪装符是否被拆除。但其实右夫的真正目的却是率领暗部解决一批真正的潜伏敌人。自然，河田右夫极好地完成了任务，而且他自信右夫不会告诉他父亲。

　　拉面有些凉了，他挑起一筷子，慢慢地咀嚼着多年来不曾变的味道。他一直是独身，也许是因为暗部长官的身份与阴冷的性格，他并不招女士们的喜欢，心底的寂寥逐渐演化为对权力的无限渴求。他嗜好拉面，视叉烧为情人，而且相信那是会永恒忠实于他的情人。这爱好倒有点像那个叫旋涡鸣人的狐狸。

　　面汤里的葱有些质朴的辣味。他又不由得思虑起最后一件事，是佐助和河田的处置。他已决议要提拔那个犯了错的少年，原因么……就说全心全意向着木叶，这种没话找话的托词在木叶高层早就不鲜见。至于河田，当着暗部成员不需说什么，不过私底下却要提点式地警告的。

　　他终于满足地微微笑开，手摸进口袋里找起剩余的香烟头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