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带我飞越山谷》午夜繁星

3、M国的白天与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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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的时间过的和以往任何一个周末一样，还没缓过神儿来，它就从你身边溜走了。繁忙的一周开始了，这周的工作计划中包含了一项新的任务，沈莉他们团队需要去公司的工厂做尽职调查。工厂坐落在NY西边的NJ，可能因为NY的房子太小太贵，很多在NY上班的人在NJ买房子，每天往返于NY与NJ之间。具体哪天去还没有定下来，沈莉还有点小期待，她期待着能多出去看看。

　　自从上次和Iris见面之后沈莉心里那种维持了很久的封闭感开始有了瓦解的迹象。她只是没想到闯入她内心那个无人区的是一个女生——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生。这个在M国留学的女生有什么魔力能让内心有些封闭的沈莉主动向她敞开心扉，她自己也不太清楚。此刻她下班回到了酒店房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播着新闻，她不是很清楚女主播在讲着什么，因为她的大脑也没闲着，她又想起了Iris，想起了几天前的见面。她觉得自己就好像忽然得到了别人的认可，至于是哪方面的认可，她说不好，谈吐？气质？个人魅力或者性格？反正这是她内心的小小疙瘩，她也不知道几岁起有了这个小疙瘩，不痛不痒但又无法忽视它的存在，在某个时刻它就会闪现在你脑中，提示你需要正视它，它是你的一部分。直到赵思思的出现，她的出现在沈莉心里代表着她的小小心结在缩小，甚至有一天可能会消失。当沈莉从许久的沉思中醒来时，时间也不早了，她坐在电脑前处理了会儿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完工作，关上电脑，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她内心充满了淡淡的喜悦，像是买到了盼望已久的心仪包包，有种无以言说的幸福。

　　2

　　来NY的几周时间沈莉逐渐适应了这里的节奏，慢慢地她觉得找到了在国内所里工作的感觉，甚至在有些时候，她变得比在国内更自信，更从容。去NJ工厂的时间终于定下来了，本周五，从酒店直接出发。今天是周四，沈莉在为明天的现场尽职调查做准备，因为这个工作由她负责，她将带着赵志远和林立菲过去，当然还有翻译。

　　现在时间是早上6点半，闹钟叮铃铃地不停响着，沈莉已经醒了。和往常一样，起床的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早上6点半的太阳已经把屋内照的暖洋洋的，她打开窗，一股湿热的空气溜了进来，空气里还能闻到外面草坪的清新味道，她太喜欢这股味道了。昨天沈莉和赵志远、林立菲约定出发的时间是8点。她吃过了早饭，又整理整理电脑包和要带的资料就下楼了。不一会儿，她的两个同事也到了，只是林立菲不好意思地问了她一下，一会儿她想看看外面有没有早餐可以买点，她还没来得及吃早饭。沈莉说：“没关系，时间来得及，正好XX地铁站旁边有个麦当劳，可以去看一下。”

　　这三个人像每个普通NY上班族一样，步履匆匆地赶赴地铁站。麦当劳到了。Eva进去排队点餐，沈莉和赵志远想找个位置坐下，发现里面好像没位置，队伍越排越长，赵志远对沈莉说：“M国也要排队啊！”沈莉抿嘴笑了笑，过了一会儿她向赵志远招手示意他过来，她找到了一张空桌子。这会儿Eva正拿着汉堡和咖啡正寻找着沈莉和赵志远的身影。Eva找到他俩后说：“我带走车上吃吧。”沈莉说：”那多不方便，现在吃吧，不差这一会儿。“Eva只好坐下，她对沈莉和赵志远说：”我去买两杯咖啡吧。“沈莉说：”你先吃吧，不要紧。”沈莉在等待Eva吃饭的时间里望向周围的人群，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上班途中过来吃个简单的早餐，再赶去公司。餐厅门被不断的推开、关上、推开、关上。这里无形中充斥着简单与效率，让沈莉身上好像也被注入了这样一种紧张感，一种时刻准备投入战斗的激情。

　　Eva匆匆吃完早餐，三人走进地铁站，买好票后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里找寻属于他们的那趟车。车站内人头攒动，行人像涨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向不同的方向散去，看似无序，但大家都太过熟悉自己每天乘坐的车次与时间了，列车时刻表早已了然于心。沈莉他们是第一次在这个诺大的车站里乘车，虽然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最终顺利地踏上了开往NJ的地铁。

　　沈莉上车后发现车上空座还不少，他们的目的地是NJ的一个小镇，但中途需要下车换乘另一辆火车。第一段旅程大概半个多小时，这时间甚至比在北京去公司还短，他们随便找了两排空的座椅，相对而坐，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街景、行人不断变化着。沈莉坐在有些空荡的车厢里，漫不经心地观察四周，很快目光停在了斜对面两个穿西装衬衫打着领带的男人身上。两人腿上各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正在认真低头看屏幕，一个扶着电脑看向远方，两人中间放着不知道是谁的皮包。沈莉心里暗自感叹：西装衬衫真的很衬欧美男士。后来她发现车厢里不光是刚刚那两位，还有其他位置上的几位女士也是职业套装，丝袜配小高跟鞋，沈莉已经想不起上次穿高跟鞋是什么时候了。

　　沈莉他们现在已经达到NJ的M小镇。出了火车站，外面已经换了一副模样，没有了NY的璀璨繁华，也不见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这里只有绿油油的草坪、茂盛的树木和一排排的房子。继续赶路，工厂就在附近。

　　傍晚5点钟，一天的尽职调查工作结束。晚上6点半左右，沈莉团队回到了NY的酒店。8点，沈莉在房间里开始整理白天的工作。10点，躺在床上和家人聊天。11点半，沈莉觉得这一天过得比之前在客户办公室里要更加充实，即使有些工作还需要后续跟进，她也觉得内心是踏实的，因为今天的工作内容已经圆满结束。沈莉现在躺在酒店舒适柔软的床上想今天她算不算正式在NY上班了？NY人每天上班跑通勤应该就是自己这个样子吧。想着想着她进入了梦乡。

　　3

　　沈莉的这个周六并没有什么特殊安排，她一觉睡到九点多，起床拉开窗帘，阳光刺得她眼睛有些疼。她想今天一天应该都会在酒店度过，现在虽然太阳已经高高在上，屋内被照的无一处死角，但四周却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鸟儿不时地叽叽喳喳叫上几声。沈莉起的晚，而且也完美地错过了供应早餐的时间，她也不饿，就索性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让电视里的无论什么声音来填充屋内冷清的空气，因为她现在有些无所事事。电视里播着新闻，她跟着看了一会儿，听着实在不习惯，语速对于她来说过快，听了一会儿就溜号了。沈莉突然想她来到NY一晃三周了，可她感觉好像也没多长时间，新鲜感还没有褪去，甚至期待着工作日的到来，这可是在国内时难得的体验。她知道自己在NY的工作已接近尾声，最多剩下一周了，应该就要回国了，可她显然没有“过足工作的瘾”，居然还想继续待在这里工作，她是什么时候变成“工作狂”了呢？而让沈莉没有“过瘾”的并不仅仅是工作，还有她的那个新朋友，对了，Iris最近几天没有什么消息，她在忙什么呢？

　　“工作狂”沈莉终于盼来了周一，白天依旧忙碌，晚上吃过饭后，她的手机响了一下，通常是群里有人发消息，而且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沈莉在上网。她有些疲倦和无聊，拿起电脑旁的手机扫了一眼，看到了一条来自Iris的消息：“嘿！下班了吧，最近有空吗？哪天出来聊聊天怎么样？”她像收到一个老朋友的问候一样，并没有感到吃惊，熟练地在手机上输入：“还行最近，不太忙，你呢？”

　　“我刚刚提交了一篇论文，最近经常熬夜，累死了。”Iris回复道。

　　“哦，你们留学生读书还真挺辛苦的，我已经好久没熬夜了，呵呵，我也熬不起了。”沈莉心里突然有些苦涩。

　　“哈哈哈，莉姐你可以的... 那我们暂定周六晚上好吧？”

　　“周六晚上我们去哪？”

　　“呵呵，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我们找个酒吧坐坐怎么样？”

　　“酒吧啊，我之前很少去，因为我酒量不行啊，呵呵。”

　　“我酒量也不行，就是去玩玩，放松一下，嘻嘻。”

　　“那我们怎么回来？晚上玩得晚的话回来安全吗？”

　　“我们早点去，早点回呗，没事的，我们住的地方都挺安全的。”

　　“时间、地点你定吧，提前告诉我一声哈。”

　　“好嘞，咱们周六见！”

　　“周六见！”

　　沈莉放下手机，抻了抻胳膊和背部紧张的肌肉，顿时觉得好舒服。她瞥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钟，显示当地时间晚上10点整了，她有些困，睡觉之前想去洗个澡。当沈莉站在雾气腾腾的浴室镜子前打量自己时，她注意到眼前这个人虽不是什么美女，但依然看得出年纪不大，脸庞略微圆润、不知是不是刚刚洗完澡的缘故，脸上泛着红光，而且整个人气质还是很不错的，透着温婉知性。她的身体在浴巾的包裹下显得更加纤瘦，沈莉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丰满性感型的，但她认为瘦起码要好过胖，也没有过减肥的苦恼。她又擦了擦镜子上的水汽，凑近了看，她看到了自己更真实的皮肤，天啊，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些细细的皱纹，还有淡咖啡色的斑点、那几个小疙瘩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沈莉刚刚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似的心情突然间消失不见，她有些懊恼，平日里被美颜相机欺骗的太深，现在被镜子拉回了现实。她又想起了赵思思刚刚和她抱怨的通宵写论文，刚工作时她也经常忙到深夜，不过现在很少再工作到那么晚了，因为不要说熬夜，就是晚上睡不好，第二天都没什么精神，她知道自己不是刚毕业时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了，而且还经常腰酸背痛，小毛病频发，所以她已决心要爱惜身体。她还时不时地总想起赵思思每次和她见面时身上那种莫名的轻松感和只有年轻人才有的放肆，沈莉羡慕比她年轻的女孩儿，她不喜欢自己看到她们时随之而来的失落感。

　　她躺下准备睡觉时，“酒吧”这个词再次闪现，她这个从小到大的乖乖女有必要在工作若干年之后去酒吧玩吗？而且是和一位像Iris这样的女生一起去？她头脑中已有两种声音在力图证明自己的那一方是对的。但明显是赞成的那一方更起主导作用，那理由呢？沈莉也说不清。

　　周六的夜晚是属于所有努力工作的人的，一周里的紧张情绪都可以在这一刻通过自己喜欢的方式释放掉。沈莉不例外、Iris也不例外。NY的夜幕刚刚降临，两个女孩的背影已经淹没在了茫茫人海里，这个城市淹没在黑色里，人们又用华灯将城市点亮。世界上无论哪里的夜晚都一样漆黑，但酒吧外的夜色除此之外，多了些不可言说的神秘、飘忽不定，彷佛那是一个隐秘的世界。沈莉被Iris拉进了一家酒吧，那是一家坐落在一条不起眼的街上的酒吧，那条街上不止这一家，因为时间还早，应该是刚营业，里面人不多。酒吧内灯光不亮也不暗，装修是那种混合了老式与现代风格的。直走最前面是吧台，吧台墙上挂着一台大的液晶电视，播着足球赛，上楼可以到达屋顶。两人坐下继续谈论着刚刚在路上的话题，沈莉边说边打量这里，服务员微笑着递来菜单，Iris问沈莉：“咱们喝点什么，对了，你吃饭了吗？这里也是一家餐馆，吃的和酒都不错，这是我第二次来，哈哈。“沈莉说她没吃饭，让Iris推荐。两人点了一份饺子、一份沙拉还有两份汉堡和薯条，是的，没错餐馆居然有饺子。这里的啤酒、鸡尾酒种类繁多，两人吃完饭要了两杯啤酒。这时天色已黑透，客人多了起来，酒吧里熙熙攘攘，客人们谈论着各自的话题、分享着各自的故事，服务员照顾着这里的客人，忙前忙后不怠慢任何一个人。

　　沈莉在北京工作时自己没事下班也会买点啤酒、尤其是夏天，回到自己的小家里边吃饭或者边看剧边喝，她觉得在炎热的夏天里这样做十分的惬意，一个人喝也无妨，让她更能体会自由的快乐，因为那一刻陪伴她的还有窗外的知了、无数的星星、躲在云彩后面的明月、浩瀚的夜空还有丝丝凉爽的空气。她一般喝完一罐会有些微微的头晕，想睡觉，然后喝完就睡去了。今天在酒吧里沈莉体会到了另外一种快乐，完全不同于在北京家里独处的快乐，这里是双倍、甚至三倍的快乐。沈莉沉浸在众人创造的欢乐之中，桌上的啤酒也见底了，可她还没醉呢。在和Iris聊天之余，沈莉的目光被吧台那里吸引，不断有人来又有人离开，没有间断过。刚刚有一对中年男女、看年龄应该是夫妻在吧台坐下，接着是一对年轻的男女、应该是情侣，之后又是几个男士与女士，应该是朋友，还有几个女士在一起，应该也是朋友。沈莉的潜意识里彷佛种下了一颗种子，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生活方式，她已经开始享受和人相处的乐趣了。当沈莉和Iris离开酒吧时，浓浓的夜色笼罩着街头巷尾，气温刚刚好，凉爽的风呼呼地吹过她的头发，这儿的夏夜和北京的一模一样，只是这里没有了蝉鸣。

　　两人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就分开各回各的住处了，分别时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沈莉回到酒店洗过澡头靠在枕头上，这阵才觉得头有些晕，她想玩会儿手机，拿起手机头更疼了。她闭上眼睛休息，一个多小时前酒吧里那欢乐的场景又浮现出来，她觉得NY的白天和夜晚是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