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佞》晾墨

47、有些人活着才有价值 这位老将军

　　好不容易等到周烨那厢当着当着颜玉适的面骂够了，挥退屋内众人，熄灭烛火准备休息，颜余才从窗户悄无声息的潜进屋内。

　　周烨武功不算高，但半生戎马下来，警戒心却当真被锻炼到顶峰，颜余武功极高，但在快要潜进内室的时候，也被周烨察觉到些许异常。

　　所以他才刚刚穿过屏风，迎面而来的便是一把大刀。

　　大刀飞速砍向他，快到他甚至能够清晰听见其中的破风声，颜余反应不算慢，赶紧往边上侧身一躲，避开那把闪着熠熠寒光的大刀，大刀砍在地上，刀刃和大理石地板碰撞，激起一阵火花。

　　在四溅的火花中，颜余瞧见周烨那张满是煞气的脸，在漆黑的夜中显得格外渗人。

　　但颜七殿下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怎么会轻易被吓住？

　　几乎是一瞬间，他手中短刀赫然出手，朝着周烨刺去，周烨赶紧往后一躲，但可惜的是手中大刀也在情急中脱手，掉在地上。

　　颜余迅速逼上，就跟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一般，根本就不给他任何脱身的机会，手中短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脖颈擦过，那幽冷的刀刃激的周烨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位老将军从没有现在这么清楚的感觉到性命之忧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晚若是处理不好，他当真得交代在这里。

　　但奈何他的武力值着实不高，两人交手才不过短短六招，周烨就被颜余一柄薄刃架在脖颈之上，动弹不得，这电光火石间就结束的战斗甚至都没来得及惊动外面巡逻的侍卫。

　　“你是谁？”周烨被人捏住命门，不敢乱动，只得沉声问道。

　　颜余站在他背后，低低笑出声，“周将军贵人事忙，当然不记得自己都的罪过什么人，或者说......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周烨闻言迅速回想最近自己是否得罪什么人，但想了半天，除了天宸帝之外，他并不觉得其他人有这本事深夜闯入将军府行刺。

　　他咽了口口水，努力保持镇定，“是陛下让你来的？”

　　颜余冷笑，用左手抓住周烨的胳膊往后使劲儿一扭，咔嚓一声，他竟然生生折断了他的胳膊，然后颜余在周烨张嘴的瞬间飞速点了他的哑穴。

　　周烨太阳穴上的青筋爆出，无声嘶吼。

　　又是咔咔咔几声，颜余又卸掉他另一只胳膊和两条腿，然后就势往前一推，把他扔进椅子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就着黑暗，在周烨怨恨阴冷的目光中扯下脸上的面巾。

　　周烨瞳孔猛然收缩，哪怕在黑夜中，颜余那张拥有极佳骨相的脸还是清楚倒映在他的眼瞳中。

　　是你——

　　周烨靠着椅背，哪怕周身都被冷汗打湿眼中的震惊也消散不去。

　　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别那么吃惊，当然是我，可惜你没机会说出去。”颜余微笑。

　　他围着已经成了废人的周烨转了两圈，似乎此时这人的卑微与狼狈很好的愉悦到他，他满是兴味的欣赏着眼前人的痛苦，深埋在心底的种种阴暗尽数涌现。

　　在这一刻，颜余彻底撕去身上罩着的种种温顺纯良的外皮，将内心的阴暗尽数展现在人前，半点不带遮掩。

　　“原本我没打算这样对你，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折辱先生。”

　　颜余手中短刀忽然逼近，他伸手捏开周烨的嘴，将刀伸进去，一点一点，竟然就这么将他的舌头给直接割了下来。

　　巨大的疼痛袭来，周烨左右扭动脖子想要避开那把屠刀，却终究是徒劳，他的挣扎只能将那份痛苦放大，再放大，钻心入骨，避无可避。

　　颜七殿下为了防止这人死去，甚至还特别有分寸的只割下了舌尖那一点，甚至在割完之后还给他上过止血药。

　　做这些的时候，他的动作不紧不慢，隐隐还能透出几分优雅的美感。

　　他就像是在雕刻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仔细而又病态。

　　等到上完药之后，周烨早就已经昏死过去，生生割掉舌头的痛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承受得住的，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将军。

　　颜余看着那半截沾血的舌头，忽然眼里闪过一抹恶意，他丢下昏迷不醒的周烨在椅子里，转头在屋子中寻找起来，很快，他就找到放在房里的伤药和纱布。

　　等找到这一切之后，颜余愉悦的用刀挑断他的手筋脚筋，然后慢悠悠给他上药，用纱布包扎好，还在纱布外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纱布上隐隐透着几分血色，配上那精致的蝴蝶结有种诡异的美，血腥却精致，令人几乎窒息。

　　做完这一切之后，颜余才摸出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他没有杀周烨，因为他跟柳渊都知道，有些人要活着才有价值。

　　在屋子里的水盆中洗干净手，又用毛巾擦去手上的水，颜七殿下方才施施然收好东西躲过府中侍卫翩然离去。

　　没有人知道戒备森严堪比皇宫的将军府在夜色当中所发生的这血腥一幕，也没人知道，这血腥一幕的始作俑者就是寄居在柳府没被任何人看在眼中的落魄皇子。

　　第二天，将军府中的下人发现自家将军居然日上三竿还没起来，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在请示过正好留宿在府上的安王殿下，敲门不应之后，侍卫在安王的示意下最终踹开了房门。

　　结果踹开房门一看，那位精神奕奕不输年轻人的将军居然昏倒在椅子里，他们几乎是第一眼就瞧见那已经被血迹染红的纱布以及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桌面上的半截舌头，众人心中一震，有些胆子小的丫头甚至直接尖叫出声。

　　“闭嘴！”颜玉适回头望了眼尖叫的丫头，低呵一声，快步走到周烨身边，仔细检查，随即脸色大变，连探查的手指都在控制不住的发颤，眼前一阵阵发黑，若不是他反应快，一把扶住椅背，估计他得直接坐在地上。

　　“府......府医......立马去叫府医来！”颜玉适的声音里满是惊惧。

　　如果......如果......

　　颜玉适看着昏迷不醒的周烨，没敢把脑海里的那个念头细想下去。

　　府医来的很快，等他被惊惧的颜玉适揪着给周烨看诊完毕，他哆嗦半天也不敢说出结果。

　　“快说！”颜玉适几乎目眦欲裂。

　　“将军......将军被人割去了舌头，挑断了手脚筋，如今体内似乎毒发，回天乏术。”

　　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但屋子里此时静的出奇，哪怕是再小的声音也似乎被放大无数倍。

　　“你再说一遍！”颜玉适暴怒。

　　他当然知道如果失去周烨的支持会是什么后果。

　　府医没敢答话。

　　“当真回天乏术？”颜玉适手下谋士赶紧一边安抚他一边问府医。

　　“将军最多再撑一个月......”

　　“那将军什么时候会醒？”

　　“醒不过来了，将军......会以现在这样子，再撑一个月......”至于一个月之后会怎么样，相信就算他不说，在场人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