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佞》晾墨

46、去查周烨是否受伤 “我们，送

　　“先生不用生气。”回去的路上颜余对着明显沉下脸的柳渊笑道，全然不在意之前被周将军嘲讽羞辱。

　　柳渊摇头，难掩落寞，“我知道你不在意，只是我不喜欢别人如此轻贱于你。阿余，你本该是翱翔九天的苍鹰，青云直上，潇洒恣意，可如今却......”

　　“先生啊。”颜余忽然长叹一声，抱住他，“什么轻贱，什么青云直上都不重要，我只要先生陪在我身边就行。先生才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

　　柳渊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倚靠在他的怀中，许久之后才有些不好意思的从他怀中退出，“周将军本就功高震主，惹的陛下防备，如今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逼陛下立周淑妃为后，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他有些太过急躁。”

　　颜玉适在三位争权夺利的皇子当中的确不算拔尖，但为什么周将军忍了那么多年如今却忽然发难？难不成当真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凭着自己对他的了解，他总觉得周将军不至于如此荒谬。

　　不知为何，柳渊总隐约觉得其中有不对的地方。

　　颜余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顺手又将柳渊拽回自己怀中，“除非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做些什么就来不及了。”

　　两人同时沉默，忽然又同时出声。

　　“除非是......”

　　接下来的话他们没说出口。

　　颜余却忽然叩叩车门，“让七棋马上去查周烨是否受伤。”

　　“是，殿下。”

　　两人想到这个可能，面色俱是认真起来，也不再凑在一起腻歪，而是相对而坐。

　　“如果属实，那能让他如此急躁的伤绝不轻，甚至于，会危急性命。”柳渊正色道。

　　如此倒也能解释他为何如此做派。

　　一旦周烨当真因此去世，那颜玉适的势力必将元气大伤，一些依附于他的官员必定另寻靠山，颜玉适也会因此提前退出这场皇位争夺的战争。

　　“先生先别急，我已经让人前去探查，若他当真受了重伤绝对有迹可循。”颜余安慰道。

　　柳渊闭了闭眼，掩去眼中焦急，再睁眼的时候眼中早已恢复往常淡然。

　　第二天柳渊才刚刚从礼部回来，就被颜余扯着去了书房。

　　“果然如先生所料，周烨当真受了重伤。”两人才刚刚到书房，颜余便如此道。

　　柳渊接过他递过来的温水，抿一口润润嗓子，“详细说说看。”

　　“七棋昨夜让人去仔细查过，果然发现将军府中的厨房喂着汤药，他取了些药渣，又跟着送药人亲眼瞧着周烨将汤药喝下，最后还特地让人易容成府医模样探过脉。周烨应当是中毒了，怕是活不过明年开春。”颜余道。

　　柳渊点点桌面，“活不过明年开春......”

　　“先生可是想到了什么？”颜余问道。

　　柳渊看着他，“阿余你说，一个人若是被逼到极致会不会做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比如......逼宫。”

　　“会。若这人是周烨，可能性还能大上几分。”颜余仔细思付之后认真答道。

　　周烨若是为了让颜玉适登上皇位，保全他周家满门荣耀富贵，极大的可能会在临死之前布局谋反。

　　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若是谋反，成功的可能性绝对大于那些在朝堂争权夺利的蠢货。

　　文人造反三年不成，并非只是市井笑谈。

　　“不管如何，我们不能让他走到这一步。”柳渊眉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狠辣，“十万大军别说他们挡不住，便是阿余你也危险。”

　　现在的阿余虽然手中也有几万兵马，但对上周烨这种半生戎马的将军胜算也不大。

　　“先生别担心。”颜余知晓这人是在担忧自己，赶紧安慰，“我也没那么容易让人吞掉。”

　　柳渊抿唇，“阿余，我忽然有个想法。”

　　“洗耳恭听。”颜余顿时眼睛一亮。

　　“我们，送他一程。”柳渊沉声，一字一顿。

　　“先生的意思是......”颜余几乎是一点就透，立马反应过来柳渊这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事事关重大，颜余不放心让别人前去，特地自己换上夜行衣，深夜潜入将军府。

　　或许是因为周烨重伤，将军府中的守卫比寻常之时增添足足两倍，四处都可以看见拿着火把巡逻的侍卫。

　　颜余孤身一人趴在墙头一动不敢动，墙下一队守卫正在转悠，两方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

　　颜七殿下很清楚，若是今日他不能得手，日后将军府戒备更甚怕是更难成事。

　　昨夜七棋的人能够潜入进来实属侥幸，因着昨天颜玉适还不知道周烨重伤，所以将军府戒备如旧，但今日知晓，便特地调来大队人马又着人重新布置防卫。

　　只能说昨天他们不知内情，错过一个绝好的机会。

　　颜余趴在墙头，耐着性子等墙下那队守卫离开，才一个翻身悄无声息落入院内。

　　他们早就将将军府的每处院落摸清楚，当即颜余便径直朝着周烨的住处而去。

　　他躲在窗后，发现此时周烨哪怕已经半躺在床上，也依然在跟人密谋什么。

　　“柳渊那个废物竟然敢对本将军如此说话！还敢拒绝本将军招揽，他以为他是谁啊？！”周烨似乎正在为柳渊不识抬举拒绝他抛来的橄榄枝而发火。

　　“外祖父，柳渊如今圣眷正浓，咱们只能拉拢。”在他前面坐着的赫然就是颜玉适，他对自己外祖父对柳渊如此轻蔑的态度有些头疼。

　　“拉拢什么？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仗着祖辈余荫庇护的废物，若没了柳家他算什么？”周烨这些年过惯了被人捧着敬着的日子，哪里被人如此不给脸面过？

　　偏生他这外孙还颇为看重那个废物，让他火气怎能不盛？

　　“当初姓柳的那个老匹夫死的时候怎么也没把这小子带上，一家子死的干干净净多好，现在也没这档子破事！”周烨似乎对柳家有一肚子怨气，言语当中满是对他们的怨毒。

　　此时的周烨满嘴咒骂，将心中对柳家的怨恨在这他以为的亲近之人面前发泄了十足十。

　　颜玉适虽然颇为无奈，也只能坐着皱眉听。

　　躲在窗外的颜余安静听着，望向窗内的周烨目光冷的吓人。

　　他可以容忍别人对自己的谩骂轻贱，但不能容忍别人对他的先生有丝毫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