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佞》晾墨

10、先生，我喜欢你喜欢的发疯 他素来乖戾

　　晚上，柳渊提着食盒走进书房，见颜余正乖巧的在书案后提笔练字，眉眼不由得柔和了些许。

　　“先生。”见他进来，颜余放下手中笔，迎了上来。

　　柳渊故意板着脸，将手中食盒放在桌上，“可知错？”

　　颜余顿了顿，摇头。

　　“那你就继续待在这里。”柳渊漠然转身，出了书房。

　　颜余没有阻止柳渊，只是安静的从食盒里把饭菜取出来，在看到食盒里那些全都是自己爱吃的饭菜时，眉眼不自觉的弯了弯。

　　他的先生，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

　　颜余吃了饭，一直守在门外的木心推门进来，对着他行了一礼后将手中薄被放在书房小憩的软榻上，然后收拾了那些碗筷便出去了。

　　等到木心出去之后，颜余又练了会儿字，等到夜深人静之时方才从窗户翻了出去。

　　等回到洒星苑的时候，七棋早已在书房等候多时。

　　“主子。”七棋赶紧行礼。

　　颜余点点头，走到一旁坐下，“到底怎么回事？”今日一事，完全打的他措手不及。

　　七棋赶紧回答，“咱们最近找的那处矿山原本是在深山老林中，也没什么问题，但那日出去采买日用时不知怎的被官府的人盯上，后来就传到了公子耳中。”

　　这也是他们一时不慎，谁也没想到官府的耳目那般灵敏，不过是稍稍露出了些破绽就被拿捏住了把柄，不过好在那县令是柳家人再加上只泄露了一星半点无伤大雅，消息除了送给柳渊之外倒也没有旁人知晓，否则那麻烦可就真的大了。

　　“把那个泄露消息的人处理掉，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放弃那里，把人全部撤出来。”颜余漠然。

　　“是。对了主子，那公子那边该如何是好？”七棋应下，然后又问。

　　颜余没有回答，只是挥手示意七棋退下。

　　七棋也明白自家主子现在心情不愉，也不敢多言，麻溜儿的就溜了。

　　颜余一个人在书房里待了一会儿，越待越觉得心烦意乱，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好，知道先生必然会生气，但他必须要这么做。

　　在屋子里烦躁的来回走了好几圈儿心里那股子难受还是过不去，颜余也顾不得其他，小心避开府中守卫，一个人摸到了隔壁朗月阁柳渊的卧房。

　　此时早已是寅时一刻，四周一片寂静。

　　柳渊怕热，所以夏天夜晚睡觉总是会开着窗，颜余熟练的从窗户翻进去，蹑手蹑脚的摸进内室，那放下的淡翠绿墨竹床幔下，一个修长的身影若隐若现。

　　颜余走过去，在床边的雕花脚踏上坐下，轻轻把床幔撩开一条缝儿，借着月光趴在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床上的柳渊睡姿就跟他那个人一样，双手交叠放于身前，一板一眼的让人不禁摇头。

　　颜余伸手虚虚的拂在他脸上，隔空描绘着他的眉眼容貌。

　　他素来乖戾，却唯独对柳渊珍之又重，不敢有丝毫不敬。

　　没有人知道，这乖戾的少年其实疯狂的恋慕着一个人，藏在心尖上，从小就钦慕。

　　颜余知道自己这份心思见不得光，为世间不容，一旦泄露会招来多少祸事，所以他一直小心藏着，不敢为他人道。

　　虽然他可以不顾外界世俗眼光，但却不能容忍丝毫脏污伤了他的先生。

　　先生，我喜欢你喜欢的发疯。

　　颜余就这么在柳渊床前坐着，守着柳渊，也守着他那疯狂滋生的贪欲，一直到天边泛白才恋恋不舍的回了书房。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颜余一直在书房里待着，每天柳渊都会来问他一次知不知道错，但每次颜余都未曾让步分毫。

　　第五天早上。

　　“跟我出去走走。”柳渊推开书房，却未进来，反而是站在门口，神色平静的望着颜余。

　　颜余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跟着柳渊出了书房。

　　两人一前一后安静的走着，一直朝着府中最深处走去，终于，柳渊在后院儿的一处小亭停下了脚步。

　　两人在小亭相对而坐，初夏时节，微风拂面中还带着几分花木特有的清香。

　　颜余看着一脸平静的柳渊，心中不由有些惴惴不安。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柳渊先开口，“殿下这些日子可想明白了？”

　　颜余犹豫了下，还是点头。

　　“那殿下说说，都想明白了什么。”柳渊给他倒了杯茶水，推到他面前。

　　“此事事关重大，而我思虑不周，导致消息泄露，若日后继续如此必定死无葬身之地。”这其实在颜余被关在书房的那一刻便想明白了，但他却不敢说，柳家忠良，他怕他说了柳渊会更生气。

　　柳渊点点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半天才神色郑重，“你当真非走这条路不可？”

　　颜余点头，神色同样郑重，“非走这条路不可。”

　　“好。”柳渊再次点头，“你想要柳家助你？”

　　柳渊本以为颜余会毫不犹豫点头答应，但谁知他却缓缓摇头，“柳家不能卷进来，先生更不行。”

　　这些年他行事一向小心避开跟柳家有渊源的人，就怕柳家沾染分毫。

　　“你该知道，若你有柳家相助，必定事半功倍。”柳渊沉声道。

　　“我知道。”颜余回道，“可是先生，我可以利用所有人，算计所有人，但柳家永远除外，我希望事成柳家享尽锦绣繁华，事败也能全身而退。”

　　“不，柳家必然会卷入这些风雨中，不过迟早的事。”柳渊却微微摇头，“这世上哪儿有什么独善其身，与其是他们，我宁愿是你。”

　　至少，他相信颜余。

　　颜余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道：“既然如此，我想让先生了解清楚之后再做决定。”

　　“嗯？”柳渊微微挑眉。

　　“先生，我带你去看看，可好？”颜余道，“看看我的筹谋布置，看看我的底牌，我希望先生想清楚再做决定。”

　　“好。”柳渊点点头，“我去向陛下告假。”

　　“好。”颜余点头。

　　这事儿说开之后，颜余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这辈子一共瞒着颜余两件事，一件是这个，还有一件便是他那些隐秘的心思，如今少了一件，他仿佛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柳渊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便将告假的折子送到了天宸帝的案头，说是打算回滁州老家探望堂妹。

　　因着这段时间礼部事情不多，且柳渊极少请假，所以天宸帝大手一挥立马就毫不犹豫批了，甚至还让人送来不少精美首饰让柳渊带去给柳非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