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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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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那天晚上,我给孟光嘉包扎伤口。我往伤口上撒药,他闭目养神,像是没有痛觉一般。
我心疼他受了这么多常人无法忍受的苦,看着他,我好像魔怔了,凑上去吻他。他睁眼,躲开了。
“你还小。”
那一瞬间,他就像一个冷血动物,他曾经对我的好,给我的幻觉,都烟消云散。
那年我十六岁。
明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可我已经七个月没见到孟光嘉,一个多月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了。
艾琳给我送了个小蛋糕,就匆匆忙忙走了。一个人过生日很没趣,我连蜡烛也没有吹,吃完蛋糕,喝了点红酒就去睡觉。
零点整,电话响了,我接通。
“小孩儿,十八岁快乐。”
我抑制住欣喜,对他说:“我都十八了,别再把我当小孩了。”
他笑了,说了句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虽然每回打电话我都会问他,但他都没有明确答复。
“快了。”
每回都说快了。
“孟光嘉,我想见你。”
对面久久没有答复,当我以为通话已经结束,听筒又传来他的声音:“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这个男人的心好冷。
“我不需要结果。”
“我对你没兴趣。”
“但是我喜欢你啊,”我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他听出哭腔,“快三年了。”
我再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算了,”隐隐约约听见孟光嘉略带沙哑的嗓音,“小孩儿,不用等了。”
之后是一串忙音。我心灰意冷,关掉手机。
第二天敲门声把我吵醒。我满不情愿地穿了衣服去开门。
“谁啊?”我揉揉眼,问道。
“小孩儿,开门。”
我瞬间清醒,打开门,孟光嘉又是穿着一身黑,带着鸭舌帽和口罩。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他先一步关了门,把我搂进怀里。
他身上的寒气有些冷,但还能闻到熟悉的体香。
他扣住我的肩膀,我环住他的腰。我们就这样抱了好久好久。
“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先开口。
他松开我,边摘口罩边对我说:“想见你。”
他的鼻音有点重,我才发现,室外还是寒冬,他只穿了衬衫和风衣。
“你感冒了?”
“没事。”
“我给你拿药。”我说着就要去里屋拿药,可手腕突然被冰冷的手握住,身体瞬间被扯回去,孟光嘉又从背后抱住我,下巴轻抵着我的头顶,手掌扣住我的双手。
“我晚上就走。”
“不能多留几天吗?”
他沉默,我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想争取。
我扭过身,搂住他的脖子,四目相对,我从未见过他的眼神那样熠熠生辉。
他的脸凑近我,鼻尖相蹭,湿润的气息打在我的肌肤上,我心跳如雷。
“一想到你今天才十八,我就觉得自己挺禽兽的。”
他的眉眼近在咫尺,我紧张到说不出话。他的唇贴在我的唇上,冰冷又柔软,若即若离,像蜻蜓点水。我想回应他,却又毫无经验,只能用牙咬他的唇,生疏得可笑。
他嘶一声,唇齿分离,玩味一样地看着我,我意识到好像咬重了。
“嗯?”他声音低沉,又带了鼻音,令人沉迷。
“我不会……”我从嘴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面颊滚烫,低头不敢再看他的眼。
他俯下身来直视我,嘴角微扬,没有平时生人勿近的感觉,好看得紧。他突然凑上来,堵住我的嘴,我没有准备,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迎合着他。
他抱着我转身,把我抵在门上。他的舌轻而易举就冲破我的牙关,我只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双腿发软,顺着门板往下滑。他结束攻势,把我抱紧,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喘着气。
跟孟光嘉接吻的感觉会上瘾,这一天里,我们在沙发上,地摊上,洗手台上都接过吻。
晚上,孟光嘉收拾东西又要走,临走前,他又捧起我的脸,被我躲开了,看见他有点失落,我顿时成就感满满。我趁他不注意,一下子蹦到他身上,在他嘴上一顿亲。这是我第一次主动。
“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很快。”
“不信。”
“真的。我想好了,等这件彻底结束,我就金隐退,我们去北欧生活,我的钱够养你一辈子了。”
他看我的眼神含情脉脉,我点点头。
他走了,门关上,我又是一个人了。稀里糊涂睡了一觉,梦里都是我们以后的日子,就住在阿尔卑斯山下,还养了一只拉布拉多,日子就这么悠闲地过了,一天又一天。
最后闹钟把我吵醒。醒来先打了个喷嚏,头还有点晕,我知道我被孟光嘉传染了感冒。但所谓医者不自医,其实就是懒得吃药。喝了点水,我就躲在被子里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昨天一天发生得像梦,除了照镜子时,看到脖子上和锁骨上的痕迹,再没有证据能证明孟光嘉来过。
我真的好爱孟光嘉。我又想他了,想他的味道,想他的声音,想他的吻,他的一切。
我每天无所事事,一天有二分之一时间都在睡觉。没个觉都有梦,各种各样的梦。我就这样浑浑噩噩,日复一日,直到小年夜晚上,一个电话打进来。
孟光嘉叫我打开摄像头,我拢了一下长发,坐到屋里光线最好的椅子上跟他视频。他也开了摄像头,但光线很弱,只能依稀看清他的轮廓,不过想到他从来没有跟我视频通话过,我能见到他就很知足了。
“小孩儿,小年快乐。”
“你也是,”我咧嘴冲他一笑,又问他,“今年能陪我过年吗,你那里肯定没人放烟花吧,我可以跟你视频。”
“好。”
只有一个字,我却心安。我们俩谁都不再说话,我蜷起腿,把头埋在双臂里,只露出眼睛看着手机里的他。
“小孩儿。”
“嗯?”
“如果你以后见不到我,你会怎么样?”
我眉头一皱,有种不安的念头,但转念一想,孟光嘉多厉害,根本不用我担心啊。
“你要敢不见我,我就跳楼。”
“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我认真的。”
“你听好了,如果,有一天,我保护不了你了,你不要打探我,你要好好的,好好保护自己,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
“还有,爱你想爱的人,当做从来没有认识过我。”
“小孩儿,对不起。”
通话断了,又是一阵厌烦的忙音。我有些无措,再打回去,已经没有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