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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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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第三章
妇人看着面目全非的两人,由惊转喜,逐渐放松。
林康让妇人坐下,说是要问她一些问题,妇人非常配合。
林康转头看陈雾还在,面露尴尬,陈雾会意,转身出去了。
门口,许尽兴坐着,看着灿儿拿着风车在转圈,灿儿以脚后跟为支点,乐此不疲的一圈又一圈的转着,陈雾走到他们面前,拍手鼓掌,灿儿很开心,更加卖力地转,陈雾笑看着许尽兴,许尽兴也笑了,有些邪气的挑了一下眉。
“你怎么做到把他们打成那样还一尘不染的?”陈雾在许尽兴身边蹲下问他。
“谁说我一尘不染?我也受伤了好吧...”许尽兴语气里带了一丝丝的委屈,听着有些撒娇的意味。
陈雾没时间觉得不对劲,她转头有些紧张的问:“你受伤了?哪里?”
“这!你看!”
真是珍贵的受伤痕迹,珍贵到再晚一点就看不见了,陈雾看着许尽兴手腕上一条微小的划痕想。
陈雾看着许尽兴期待的眼神,点点头:“辛苦你了。”
许尽兴摆摆手,脸上带着一副“没关系,都是我应该做的”的表情,手上的角度却控制的非常好,让那道细小的伤痕在陈雾面前又划来划去了好几下。
赶在伤口消失之前,找足了存在感。
陈雾坐在了地上,灿儿转累了,坐在陈雾怀里,许尽兴在陈雾身边,三个人都眼巴巴的看向房间里面。
“对了,通知这位夫人的家里人了吗?”陈雾突然转头问许尽兴。
许尽兴张了张嘴,瞄了一眼陈雾又赶紧移开视线,吞吞吐吐的说:“嗯...应该...通知了吧...”
“那怎么?”那怎么没人来?陈雾想问这个,但是突然又想起了刚刚林康的神态,看来他们是觉得有些事情不方便说,什么事情呢?
陈雾突然一激灵,这孩子!这孩子不会是她妹妹吧!
陈雾震惊的看着许尽兴,许尽兴也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了?想到什么了吗?”
“你是不是知道灿儿的身世了?”陈雾压低声音问许尽兴。
“啊?你也知道了吗?”
“与我有关是不是?”
“我可没说啊!”许尽兴赶紧摆手。
陈雾摇摇头,太造孽了,她这爹简直...
陈家老爷陈自朔爱娶妻生子全城皆知,估计是他们怕陈雾难堪,所以没有说出口吧。
陈雾想到在破庙里妇人说她才二十五,可是灿儿看着有四五岁了,那也就是说...
啧啧啧。
“陈雾,你别多想...”
陈雾知道许尽兴是想安慰她,不过,陈雾早都不在意这些事了。
“我没事。”陈雾冲着许尽兴安抚的笑了笑。
许尽兴抿嘴点头。
妇人一出来,灿儿就赶紧奔向她母亲,林康跟在妇人身后出来,陈雾和许尽兴也站了起来。
妇人走到许尽兴面前,又是连声感谢,许尽兴只微微点点头,不似刚刚跟陈雾说话的神情。
林康看着两人说:“小许,陈雾,这次你们可办了一件大案子,我会跟邱师爷说的。”
陈雾赶紧解释:“都是许尽兴的功劳,我什么都没做,真的。”
“不是,如果没有陈雾,我也不会发现问题。”
陈雾照实说:“不是,真的不是我——”
许尽兴坚持:“怎么不是?是你撞上这位夫人我才看见那个木娃娃的啊。”
我那不是被你的兰花指给吓的吗?
陈雾心里想,可是这句话好像又不能说出来。
许尽兴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我们是搭档,我们是一起的。荣辱与共。”
陈雾:大可不必。
林康看着两人笑着说:“好了,我先让人送这位夫人回去,小许,你留下,还有点事要问你,陈雾,你累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雾想说什么,林康却带着妇人离开了,灿儿趴在妇人肩头,冲着她们挥着小手,陈雾和许尽兴也笑着跟她挥手。
再见了,继母。
再见了,妹妹。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就住在衙门旁边,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可是这天已经黑了。”
“就几步路——”
“就几步路,我陪你走走不行吗?”
又来了。
“而且,我们今天遇到了这么凶恶的歹人,我还有点害怕呢,你自己走回去我担心你,亲眼看你安全到家我才能放心。”许尽兴继续说。
谁凶恶?谁害怕?你担心谁?
你到底怎么回事哦!
陈雾觉得沉默才是上策。
陈雾的住处离衙门真的很近,出了衙门左转,走上个五十步有一条小巷子,小巷子里面就是陈雾的家。
陈雾出来才发现天真的黑了,她站在巷子口跟许尽兴说:“好了,你回去吧,辛苦你了,明天我会跟邱师爷说清楚的,这件事真的都是你的功劳。”
“我不是说了,如果你没有撞上那位夫人,我也不会发现问题,是我们俩共同完成的。”
陈雾不想继续掰扯,直接跟他说:“行吧,那我回去了。”
“哎,我送你到门口吧?”
“不用了。”
“可这巷子看着还挺深的,里面会不会——”
“不会。”
“我是说坏人脸上不写字,万一左邻右舍的,有人起了坏心——”
“不会。”
“你怎么——”
“这条巷子都是我的,没有左邻右舍。”
许尽兴愣住了。
陈雾跟他挥了一下手,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许尽兴叫住陈雾。
陈雾看着他,许尽兴似乎是还没从“我有一整条巷子”里缓过来,有些痴傻。
“怎么了?”陈雾开口问。
“哦,这个,这个还给你,差点忘了。”
许尽兴把陈雾的钱袋还给她。
陈雾看着钱袋,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他今天一整天好像只买了一把扇子。
“唉,我真羡慕你。”
陈雾疑惑。
“哦,不是说羡慕你有钱,我是羡慕你住的离衙门这么近,真好。”
陈雾没明白许尽兴说这话的意思,许尽兴好像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瞧我,我就是想到回去还得走一两个时辰,有感而发,你别介意啊。”
“一两个时辰?”
“对啊。”
“走路?”
“对啊。”
“那你天天早上?”
“唉,起得比鸡早...”
“你——”
你什么呢?你家为什么住这么远?你不能坐马车或者骑马吗?
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那你回去吧,哦,对了,车马店的票据在钱袋里,有疑问可以去找他们,他们家到了深夜都有人的。还有,陈雾,谢谢你,我这辈子第一次坐马车,还是这么大的马车,里面冰冰凉凉的,还有好多好吃的,下次去看爹娘我讲给他们听,他们估计都不会相信我说的话,嘿嘿...林捕头找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哦。明天见呀!”许尽兴冲陈雾笑笑,挥挥手,转身往衙门走。
陈雾看看天,已经这么晚了,走两个时辰回去,明早还要走两个时辰过来,他打人这么厉害,是不是因为睡眠不好啊...
“你等等。”陈雾叫住许尽兴。
许尽兴转身半天,寸步未移,迅速回头,笑看陈雾。
还能怎么办,买个车呗。
陈雾把钱袋交给许尽兴,让许尽兴去车马店买匹马,谁知许尽兴说他不会骑马,陈雾说买辆马车,然后许尽兴就给她细细盘算,说买不如租划算,租马车还带一个车夫,马车有什么损耗也是车马店负责...当然,租也不能一下子租太长时间,还是要考察一下他们的服务...
感情您都调查好了,就等钱了。
陈雾都没听清许尽兴最后的决定是什么,胡乱点点头,就赶紧回家了。
走到巷子尽头,就是她的家,门上有一盏小灯笼,散发着温暖的光。
陈雾敲门,“彤儿!杜若!我回来了!”
门打开,陈雾进去,门关上。
陈雾躺在美人榻上,脸上和脖子上涂着些粉红色的凝胶,上半身仅着一件月白色的抹胸,细细的肩带挂在平直的肩上,不盈一握的纤腰一览无余,下半身是同色短裤,露出一双又长又直的腿,皮肤粉嫩白皙,身材玲珑有致。
美人榻上披着洁白的皮毛,旁边有一个冰鉴,正在幽幽的冒着白雾。
一个看着比陈雾大一些的女子,挽着袖子,手里搓着药膏,然后捂在她的腿上揉捏,嘴里说着:“所以,今天你又给他买了车?”
“不是买,是租。”
“走两个时辰才能到衙门,他究竟住在哪里啊?深山老林吗?”
“深山老林能住人吗?”
“呵。”
“干嘛?我这是真诚发问。”
“我在真诚的呵你。”
“彤儿!”陈雾试图抬起腿踢她,被彤儿一把拍下,“别动,不揉开了,你明天走路还是会疼的。”
“那我这脸呢,今天晒了好久的太阳,我回来看都红了。”
“没事儿,你要是真的在乎,就继续回去看卷宗,或者赶紧离开衙门,别给人添乱了。”
“什么添乱,我今天抓到坏人了!”
“你?你帮的最大的忙就是丝毫没有去帮忙吧?”
靠!
无力反驳。
过了一会儿,陈雾又问彤儿:“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我觉得他有时候那么奇怪啊?”
“你说他跟你说话的语气过于亲昵?”
“嗯。”
“喜欢你呗。”
“啊?”
“这不是很明显吗?”
“怎么明显了?”
“跟你说话语气亲昵啊?”
“这就算喜欢?我怎么觉得他是为了我的钱呢...”
彤儿偷偷笑了一声,陈雾支起半个身子看她,“你是不是在取笑我?”
彤儿坏笑着说:“我没有啊。”
“讨厌!”陈雾又重新躺回去,“唉,其实,我自己也明白,他就是为了钱,不过,他要钱可以直说啊,我肯定会给他的,为什么要这么迂回呢?”
“你有钱有色,他为什么不能都要呢。”
“你是说,他想当男宠?!”
“你说的。”
“不是,进衙门当男宠,他也太拼了吧!”
“确实,精神可嘉。”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都说的通了!他为什么突然翘兰花指,为什么突然说话呀呀呀的,想必这些都是哄人的手段,要当男宠,自然要有柔弱的一面...但是,只是柔弱还不够,毕竟是男人,要让女人有安全感,什么能让人最直接的感觉安全,当然是强大的武力值...
至于前面几天让她花钱,可能只是试探,如果真是这样...
陈雾回想着许尽兴的样子,长身玉立,风度翩翩,外貌,性格,能力,都很不错,其实...
“怎么?你动心了?”彤儿突然走到陈雾身边,低下头看她。
陈雾掩饰住慌乱,赶紧说:“什么动心?人家有没有那个意思都不一定呢!这么在背后议论人家不好的!”
“哟,人家~人家~不一样了啊。”彤儿手里拿着一个雪白的帕子给陈雾擦脸。
陈雾羞恼:“不要乱说!”
彤儿笑了笑,“其实,他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想要知道很容易。”
陈雾看着彤儿,想问又不好意思问,彤儿故意不说,陈雾就去拉她的衣角。
彤儿笑,“很简单,他让你买再多的东西,都没有定论,但是,如果他让你给他买房子,那就很明显了。”
“买房子?”
“对,房子。”
陈雾坐起身,彤儿已经给她擦完了面脂,端着水出去收拾。
陈雾靠在美人榻上,黑发如瀑,一张素净的脸上,五官精致。
鼻尖上的一颗痣,随着主人的思考,轻轻的上下点着。
陈雾的床上面吊着粉红色的帐幔,床上的东西全都是淡粉色,她在大床上面打滚,彤儿走过来帮她整理床铺。
陈雾撑着头,侧转着身子看着彤儿说:“我今天还看见陈橘了。”
彤儿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她:“你跟她吵架了?”
“没有,她也有点奇怪,说话的感觉跟小时候都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了,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过,她最近倒是经常派人来送东西。”
“为什么呢?”
“可能是想弥补你吧?”
“不至于吧,她也没有对我怎么样,她不是个好姐姐,可跟她母亲比,她多少算是个好人。”
彤儿把帐幔都放下了,在外面说:“可能是想替她母亲补偿你?”
“她是她,跟她母亲不一样,我不恨她。”
“可她,说不定会恨她自己。”
彤儿说完,陈雾没有接话,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陈雾平躺在床上,跟彤儿说:“唉,谁长大都不容易,对吧?”
“别操心别人了,你长没长大还不一定呢!”
“我怎么了?”
“你说你怎么了?陈橘送东西我不收,不仅是因为不想收,还因为这院子里的秘密好吧?你身为衙门里的人,却在家里做些违法的事,你怎么了?你心里没数吗?!”
陈雾一翻身,趴在床上:“哎呀,我困了!我要睡觉!”
“别装死,小心明早我让杜若来叫你!”
“不行!上次她把我胳膊都给薅折了!”
“你活该!谁让你天天起床发脾气!”
“我这不是要出去做事,挣钱养——”
“做个屁的事!挣个屁的钱!五年了,你一文钱也没从衙门带回来过!往里贴的钱倒是不少!”
“你怎么突然这么生气啊?”
“我一想到你的——”
“啊——我不听我不听,我要睡觉。”
彤儿站在灯前,看着床上的陈雾,咬牙切齿的说:“真想去衙门告发你!”
然后一口气吹灭了灯,转身离开。
房间里暗了下来,陈雾头枕双手,翘着二郎腿,一边摇一边想:真的要养个男宠吗?会好玩吗?
然后她脑子里浮现出许尽兴用扇面遮脸,冲她含羞一笑的样子。
啧,风情万种。
好像还不错,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