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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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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武摇头,“我刚听说庙会着火了,你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说完,绕着安定看了一圈,确认平安无事才放心,“你不知道我们很担心你呢!还以为你自己一个回来了,结果发现你不在,听一个丫鬟说庙会着火,我便同小福子一同出来寻你了,还好你平安无事,不然我可得恨死自己。”
小福子眼泪汪汪地站在彭武后,生怕少爷骂他,得知少爷无事,他喜极而泣,“太好了,少爷,您没事就好,吓死小的了……”
见两人如此关心他,安定的疲惫感少了几分,招呼两人一同随他入府,不要让其他人看出端倪才是。
惊魂的一夜快要过去,梳洗一番后,安定唤小福子关上窗户,他便上了床准就就寝。小福子关门前,将桌子上那根烧了半截的蜡烛吹灭,转身将门给带上。
安定看了蜡烛一眼,想起今晚所发生的事情,着实是有惊无险,心有余悸之际,也感激从炎的及时救助。
然而他心里的疑问仍旧未得到答案,从炎为何恰巧会出现在庙会之上,难道正如从炎说的纯粹是巧合?还是是约了人在附近?又或者是从炎一直在跟踪他?那从炎的目的何在?从炎与江任之是有仇恨,但他们之间究竟是有什么仇恨就不得而知。难道从炎是为了报复江任之,所以才故意刁难?
奇奇怪怪的疑问像乱了团的麻绳一样在脑海交织,一时间也无法分辨一二,安定只好用盖上辈子,先好好休息睡上一觉才是上策。
“糟了!”
安定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他翻身将自己搜了个遍,却发现什么也找不到。
刚才梳洗时,安定总觉得自己似乎少了些什么东西,一时间却又记不起,刚才闭眼时他才想起,平日挂在腰间的那块玉佩在脱衣服之前不见了!
安定平日会将玉佩紧紧扣在腰间,不会轻易松开的,而且他还记得在屋顶时,玉佩仍旧是别在腰间的,因为当时过于害怕,一只手里捂着的就是那块玉佩。
如今却不翼而飞,如果不是掉了的话,那便是在飞下屋顶之际,从炎从他身上给盗去了?!
可恶!
屋内传来瓷片砸地的碰撞声,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吼叫声,所有奴仆均站在屋外,无人敢往前靠近一步,更别说去一探究竟。
自从江任之回到府里,府中上下无一不神经绷紧提着脑袋做事,加上老爷外出未返,更无人劝说一二。江府里但凡肉眼可见的瓷器统统都成了江任之手下亡魂,遍地残骸,惨不忍睹。
奴仆们纷纷向打理江府大小事务的张管事求救,然而张管事自己也是自身难保,并管理江府的重任是老爷临出门前吩咐的,如今一片狼藉,还砸了不少银两,他得想法子去帮着弥补,哪有空再理会这些‘无理’的请求,这简直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此时,一个奴仆三步并作两步地匆匆跑到张管事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大门,“张管,张管事,门口,门口来了一客人!”
“你第一天做人么?来客人了用得着如此的慌张么!”张管事狠狠骂了那奴仆两句,发泄情绪后他才问来了什么人,奴仆说是少爷的好友都文都公子。
张管事一听,一拳头敲在那奴仆脑门上,痛骂了一句,“愚蠢!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气死我了!”
张管事被少爷的事弄得特别烦躁,正寻思着如何解决的法子,这不,门外的都文公子不就是他的救命草么!
外面的张管事匆匆赶到时,前堂的茶桌上已经坐了一位翩翩公子。那公子听闻脚步声,他转身看到许久未见的张管事,“张管事为何如此匆忙?”
张管事作揖后抬头,只见眼前的都文公子似乎比以往都要更加俊俏些,特别是眼角上那颗美人痣,看着叫人只叹此痣只应都文公子才合适。
张管事将最近这些天江少爷所做的事情一一告知都文,他说完长叹一声,又怕都文公子见笑,只得委婉说道:“不瞒都公子,咱家都是下人,不好上前劝说,掏心窝子的话还得只能由都公子帮忙同少爷说说。”
“张管事莫慌,我此番便是为此事而来。”
张管事一听,两眼当场亮了,连忙将都文请去少爷的屋那里去。
江任之屋前跪着一排双膝跪地的奴仆,走进听还会有断断续续的哭啼声传来。都文见状问张管事是何缘故,张管事吞吞吐吐了几句,原来是奴仆找不到瓷器被少爷罚在外面跪一天。
“少爷不肯让其他人入内,任凭谁也不肯开门,也不知少爷在里面可有受伤,唉。”
都文听闻不禁摇头,他心想,任之的这个脾性他是好久也没看见了,此番暴戾行为应该是因为那件事吧。
“咯咯——”
都文轻轻敲了门,不多久门就打开了,都文进屋后转身随手关上门。
张管家以为少爷是听见都文公子的声音才会开门,但他却不知这这敲门声是有玄机在其中的。
屋内的地上一片狼藉,说是遭了贼也不为过,瓷器、茶具、杯具碎了一地,书画稿件也无法幸免于难,完整的书页被撕成碎片跟墨汁混淆成一团一团。更让人看了心惊的是那几根屋内的柱子全都被划上了几个刀口,刀口有手指般深,可想而知力气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弄成这样。
还好没让其他人见着,否则能当场吓晕,都文心里道。
踩着满地碎片,都文找到了江任之,只见江任之面容憔悴,神色黯然,衣衫不整地侧靠在床边上,看模样便知道这几天没怎么睡觉,他从未见过这般像丢了魂似的江任之。
“任之。”都文轻声呼唤。
江任之头不抬眼不看,双眼呆滞如痴儿,嘴里只说:“你来了,坐吧。”
坐哪里?那些个椅子都被砸得稀巴烂,哪还有可坐的。都文环视屋内一圈,只得与江任之一同坐在床边上。
都文记不清是有多久未曾与江任之像现在这样并排而坐,以前江任之总是坐在他对面,而他的旁边均是妻妾儿女侍奉左右。
“任之,你这是怎么了?能同我说说吗?我听说你在屋内乱砸东西便赶了过来,我很担心你。”都文表现出十分的关怀。
半天下来,江任之没有任何回应,嘴里只呢喃着几个字,都文凑近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安定……安定……”反复听了几遍,都文才确认江任之口中喊着的确实是安行钦之子安定,他的心顿时一阵绞痛。
这两个字像梦魇一般伴随了都文快三年了,他以为自己会不在意,直到最近坊间有传闻任之同安定的男风之事,再一次打击了都文。看到神志不清的任之,都文心里很是心疼,却又爱莫能助,他只能在一旁像朋友一样给予同其他人一样的安慰。
“任之,我知道你同那人的事情……要不我同你出去散心?整天闷在屋里总归是不好的。”
江任之依旧没有回应。
都文见劝说不通干脆命人端几壶酒进来,将其中一壶酒搁在江任之手里,而他自己则先干为敬。
江任之低头见到酒壶,二话不说也跟着喝了起来,这一喝,刚才沉闷的气氛当即有了丝丝的起色。
三壶酒过后,江任之有些许的醉意,身体早已趴在床边上瘫着,都文见状,低身上前安抚,“任之,你听我说,何不暂且将此事方才,尽早遗忘,才不会难受。”
江任之迷迷糊糊地推开都文的手,“你,你懂什么……他是我的,是我的,不能离开我……不能……”
都文听完只觉得自己今日是来找罪受的,“为何你不肯放下他?他不是忘记你了么?他不是不喜欢你了么?”
“他怎么会不喜欢我……怎么会……他肯定是故意玩弄我,不是真的不喜欢我……”说完,江任之又是一口闷酒上心头。
“那你就狠心折磨自己?你瞧瞧你现在的模样,哪里还有江任之的风范,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地痞赖子都不如。”
屋内陷入一片安静之中,外面张管事耳朵贴上木门,却没听出个所以然。
“那个人——安定他其实有弱点,你何不以其攻之?”
江任之缓缓抬头,撑着疲倦的眼皮,“什么?你说什么?”
都文这心里气愤又无奈,刚才一番话还不如‘安定’二字能够让江任之清醒,事到如今,都文只想任之重新振作精神,不能再这般折腾自己,任之不心疼自己,都文可是心疼得很哪。
“你且想想他有何弱点,你再略使小技,重获他的心。”
旁观者清,古人诚不欺我。都文的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般地敲醒江任之,江任之立马醒了一大半,嘴角露出久违的笑容,他转身面向都文,满怀激动地抱着都文,“都兄,幸亏你来了,不然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