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子》柏雨

44、红细胞在低渗溶液里的渗透脆性 这里很

　　这里很冷，周身全是透明的液体，红细胞看见很多红细胞被一起放置在这里。
　　它们原本是汇集在一滴血液里的，被人为摇匀以后悬浮着，等待沉淀或者破裂。
　　很冷，一开始红细胞在打哆嗦，它觉得自己马上要晕厥了。不，这是错觉，因为细胞没有昏厥的功能，昏厥的成因是大脑供血不足，红细胞又怎么有大脑呢？
　　这也是假的，因为它在说话，诉说自己的感受，可能它不是一个合格的红细胞，而是别的什么。
　　人类并不了解细胞的世界。细胞的感受是人类的自作多情。人类缺乏对于细胞感受的修辞，这是文学上的一种空缺。
　　请允许我在这里把红细胞当做人来写。
　　红细胞很冷，很冷，它感觉自己的细胞膜都在发抖，当然是极轻微的，人类无法察觉。
　　对于红细胞自身来说却是剧烈的颤抖，它快破掉了。

　　对于一个红细胞的拟人，一个人形态的红细胞，它在冰水里悬浮，悬浮。
　　很多人也在冰水里悬浮。
　　它好冷，它开始发抖，身体已经不灵活了，开始僵硬，像尸体一样，像细胞碎片一样。
　　心跳似乎也越来越慢了，呼吸好困难，意识想说出这些，想表达想记录，好困难……

　　在说什么，在哪里，在感受什么？
　　冷。像木头，被冰冻的木头。
　　呼吸……

　　空气被偷走了，挤压，心跳声好吵，呼吸，呼吸……

　　……热
　　……好热
　　……怎么这么热啊啊啊
　　衣服好热，扯开
　　皮好碍事，扯开
　　全部扯开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热
　　热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脂肪，丢出来
　　胃，肠子，胰脏，全部丢掉就好了！
　　越来越薄就不会热了！
　　不会热了！

　　拟人的红细胞失去了意识。
　　红细胞破了。
　　蒸馏水开始变色。
　　人类走过来，拿起试管端详:“这是开始溶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