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作者成为全村人的希望》宁谙

5、第 5 章

　　石灰很好找，等待浸泡洗涤完，颜青卿将狼皮捞了出来。

　　接下来是熬胶，和颜母说了下，她便拿下平时做炊的锅具，将仓库里翻出来的大口老锅放上去。
　　熬煮的时间很长，颜青卿得在一旁守着，亏得她力气大，性子又沉得下来，加上对小水壶执念又深，这才从下午生生盯到傍晚。

　　期间，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跟自称作者的宁谙唠嗑起来。

　　她很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世界才会培养出宁谙这样自己成为鬼神却依然不信鬼神的人，便问：【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这一下，直接打开了宁谙的话匣子。

　　【我跟你说啊，这个世界其实是基于我原生世界过去的架空衍生......】话里满是难以掩饰的骄傲。

　　颜青卿了解到，宁谙来自一个科技远发达于现在的世界，那里的人普遍崇尚一种名为科学的真理，鬼神一说在他们那虽然流传甚广，但真正信的人却不多。

　　她这个世界虽说诞生自宁谙笔下，但真要说，其实宁谙是搬来了那个叫做“现代世界”的古代世界观，尽管和原世界历史截然不同，但气候、植被和动物却相差不多。

　　最重要的是，她的世界和现代世界一样，没有妖鬼神灵。

　　但有一点颜青卿不得不点出来，那就是宁谙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异常。

　　【这叫穿越，在我们那有很多套理论可以解释这现象，所以刚穿来那会儿我不紧张嘛。】

　　颜青卿思忖，听起来就很很神奇，穿越还能把身体弄丢？

　　【这属于魂穿，魂魄穿越到异世界的意思，小说，啊不，话本里很常见。】

　　原来那个世界的科学已经神奇到能提取魂魄的程度，难怪没什么人相信鬼神论。

　　奥妙的“科学”比虚无缥缈的鬼神靠谱多了。

　　全然不知给颜青卿留下现代科学无所不能的错误印象，宁谙一边感慨一边絮絮叨叨地描绘着那个世界。

　　【我跟你说啊，地球其实是圆的，如果你从一个地点出发绕地球走一周，是可以回到原点的。】

　　古人常言天圆地方，地不应该是方的吗？带着疑惑，颜青卿手上动作不停，却也没发出疑问。

　　地是圆是方她无法证实，无论方圆都是别人告诉她的。当然，最主要的是这和她日常生活太远，没有半点干系。

　　察觉到颜青卿的兴致缺缺，宁谙想了想，机智地换个话题：【我们那里对农业方面也有深入研究，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便是植物生存需要的三大元素：氮、磷、钾。】

　　颜青卿眼神一凝，她不知道氮磷钾是什么，但这个话题很令她感兴趣，日后种田上也能发挥巨大作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脑中聊得不亦乐乎，枯燥的熬煮也变得富有趣味，眨眼时近黄昏，皮胶却迟迟未熬好。

　　窗外，王家一行人早早扛着锄头铲子往回赶，颜青卿看见那些铁器上窸窸落下不少碎土和草根，还有一些残破的花瓣。

　　她扭过头，不忍再看花瓣。

　　住在海边，家家户户都要撒网打鱼，颜家也不例外。颜母清晨早起撒网，颜青卿黄昏收网，她曾向母亲多次表示自己可以担任撒网的任务，却一直以各种理由被拒绝。

　　次数多了，她也明白母亲有自己的秘密，便不再多提。

　　娘是不会害她的。

　　颜青卿将火候调小些，自己则收拾一下准备出门，出门前，她回头看了眼母亲和小白玩耍的样子，那张常年被生活压力紧缚的脸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

　　她也跟着笑起来，突然福至心灵，向颜母提出了带小白出去玩玩的建议。

　　“娘，您很久没这么笑了。今儿晚炊不如在外头吃烧烤，沙滩上的牡蛎贝壳四处都是。”

　　颜母笑着摇摇头，指指灶台道，“傻孩子，家里不能没人，灶台上的东西我帮你看着，你带着小白出去吧。”

　　最终颜青卿没劝成颜母，同样也没把小白带出来，她一个人收网顾不上其他生物。

　　走在海滩上，不少贪食贪玩的孩子正撅着屁股捡贝壳海螺，其中有个人影有点眼熟，颜青卿定睛一瞧，王钰居然也在此列。

　　不同的是，王钰带着一银一灰两只狼崽在沙滩上玩耍，身边围着一个孩子，小狼胆子很大，不怕海浪和生人，追着螃蟹往大浪里跑，倒是弄得身为主人的王钰冷汗直冒。

　　王钰也看到颜青卿了，踮起脚朝他挥挥手。颜青卿同样挥挥手，那两只正在追螃蟹的小狼见着她，吓得丢下螃蟹往王钰身边逃。

　　颜青卿：“......”

　　【你瞧瞧你，怪柠檬的，啧啧。】

　　一瞬间，颜青卿感受到了世态炎凉。

　　颜家地笼网就在不远处，她先是检查一遍岸上部分，里面缠上一些小螃蟹和海草，剩下部分延伸到海里，不知收获如何。

　　她一手抓上笼网，深呼吸一口，一下一下往岸上拽。

　　随着颜青卿的拉拽，地笼网显露出隐在海中的硕果。一小群新鲜扁平的活鱼在网兜里扑腾，这种背上带点淡粉色的鱼类是鲳鱼，味道鲜美少刺，颜青卿特别喜欢熬汤吃。还有一种细瘦狭长的银白色小鱼，这是颜母最爱吃的鱼。另外零零散散捉到几只八爪鱼，正蠕动着柔软无骨的触手寻找出处。

　　又是收获颇丰的一天。

　　对，“又”，对比其他家零星惨淡的几条干巴巴的小鱼，颜青卿这里谈得上大丰收。

　　这不合常理。

　　几年前的某天开始，村民的收成一下子变得极为凄惨，如果仅持续几天到还好，可几年下来，日日皆是如此。

　　除了颜家。

　　最开始的时候，颜青卿甚至从大丰收的地笼网里看到了不属于近海的剑鱼，她那时就当是意外走运，然而连续几天下来，就显得格外反常了。之后她向母亲说了这怪事，隔天傍晚依然是丰收，但夸张的远海鱼没了踪影。

　　村子里传开了龙王爷降下诅咒的传闻，可这又无法解释颜家母女的收获。有人说颜家母女得了福音，才在这段时日次次大丰收，也有人持相反意见，认为颜家母女八字克村，偷了其他人的鱼运，这使得不少人对颜家有了偏见。

　　无论村民如何认为，事情都没有什么改变，颜家人的收获倒是一次比一次平凡，那些颜家母女克村子的空穴来风在事实面前被轰然击溃。然而在这期间，颜青卿摸出了规律。

　　这规律也是最让她愕然的地方。
　　每次当她和颜母说起怪事或村民隐藏的猜疑，第二天她家的收获都会少一点，与其他家慢慢趋于一致，并且持续下去。
　　至此，她真正确定母亲藏着的秘密，或许就和清晨撒网有关。

　　村民收获稀少的情况到近些年才转好，一周里偶尔有几家也会小小地丰收几下，不过其中还是以颜家为最。

　　【咦？收获不错诶，我记得你家里有不少鱼干，为什么当初骗我说没粮食给小白吃？】

　　颜青卿收拾好丰收成果准备回家，闻言，回头看了看起落不定的海浪，低声道：“那些鱼干不是用来吃的，是祭拜龙王爷的。”

　　她面色沉沉，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自从几年前海里全村人鱼运衰败后，村子里就兴起了供祭品拜龙王，保佑风调雨顺、鱼运隆达。大家都认为贡的祭品最多的家庭，鱼运必然最昌盛。”

　　这是没有道理的，但她们不得不遵守。

　　年年都是颜家贡得最多，因为她们贡得起，而正由于她们贡得最多，才会丰收得最多。

　　否则，她们就是村子的克星，受人百般指责，群起而攻之。

　　【这、这，太过分了！我看他们都是红眼病，就是嫉妒你们运气好！】

　　颜青卿反诘：“你确定这只是运气吗？”

　　那叽叽喳喳为她打抱不平的声音像是戳漏气的气球，一下子不说话。

　　一次两次是运气，持续几个月甚至几年，就不是运气那么简单了。

　　数年的海运低迷、颜家的丰收、颜母的秘密，这些林林总总串成一条线上的珠子，如同海上浮漂，连接着海雾背后的真相。

　　如果世上有龙王爷，那么颜青卿毫不怀疑颜母就是龙王或海巫女。

　　可事实是，世间没有鬼神，也没有所谓的诅咒。

　　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姐，今天又是丰收哇！”王钰走过来，两只小狼崽一左一右躲在他两条腿后面，探出脑袋畏惧地望着她。

　　颜青卿瞥他一眼，知道这厮儿大抵本性不改又来捞点好处，刚准备跟他“讲道理”，就听王钰带来一条大喜讯。

　　“什么？地开了一半了？顺便帮我们家的也开垦了？”她惊喜无比。

　　这意味着她的种田梦即将踏出第一步。

　　“是的！”王钰也非常高兴，下一刻他问：“颜姐，我们该种什么哇？”

　　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盖下，把颜青卿的喜悦浇得只剩余烬。

　　种什么？他们没有种子，又上哪找种子？

　　脑中声音错愕地“咦”了声，抛出个让颜青卿无比震惊的回答：

　　【种子就在你们身边，原来一直没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