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作者成为全村人的希望》宁谙

2、第 2 章

　　【冷静！颜青卿，冷静！你的花还活着！】

　　脑中声音的惊呼唤回颜青卿的理智，她恍然惊醒，刚从怒火的惯性中拔身，手腕处传来一阵难以忽视的瘙痒。

　　颜青卿习惯性抓挠手腕，不出预料搓下一层皮，她若无其事地把皮往鸡舍一扔，突然想起什么，看向三朵花。

　　之前水壶破了个洞，海水也淌一地，被踩得贴在地上的三朵花就这么浸在水里，旁边还散落着泥泞，怎么看怎么不像能活的样子。

　　【这是‘——’花，生命力顽强，只要有足够海水浇灌就不会死。】

　　中间有个词模糊不清，颜青卿松口气，问：“什么花？”

　　【‘——’花。】

　　颜青卿皱眉：“什么？”

　　【等下，你听不见吗？我没有歧视的意思，真的听不清这个词？】

　　“是的，我能听见你说了，但不知为什么很模糊，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颜青卿点头。

　　【我明白了，这是剧情限制。我不能在关键剧情前透露重要信息。】

　　颜青卿记下这三朵“据说很关键”的小红花，转而研究起地上沾染的泥泞。她家后院原本是没有泥泞的，很显然是有人趁她不在刻意为之，估计那挨千刀的凶手没想到地上有水，踩着带泥的鞋过来，鞋底泥巴便落下了证据。

　　水有点儿脏，颜青卿强忍着怒气观察花上的脚印子，脚印不算大，比她宽那么点，但远没成年人长。

　　“我知道了，是隔壁王小子来寻仇了。”颜青卿冷笑，重新挽起刚放下的袖子“打不过我，朝我的花儿下手？好啊，胆儿肥了。”

　　她先是轻柔地扶起三朵花，小心翼翼地让它们靠在栅栏上，随后拎着水壶走到墙边，果不其然，木柴上有几只湿脚印。

　　王家在颜家隔壁，王二娘去得早，王二伯只好一手带大五个娃，其中最小的王小子全名王钰，比她小两岁，是村里出了名的捣蛋鬼，没事就爱爬邻居墙，做点偷鸡摸狗的事。

　　好在王二伯人不错，性格憨厚老实，最重要的是对颜母好，颜青卿能理解他一人照顾不来那么多娃子，所以当初揍王钰时有意没下重手。

　　也就打得屁滚尿流，回家彻夜嚎啕罢了。

　　【你准备怎么做？】

　　颜青卿摩拳擦掌：“我要找他讲道理。”

　　说罢，她穿过后院门来到王家院落前，就见篱笆墙后面的王钰正在逮鸡仔。

　　隔着篱笆，颜青卿怒气冲冲道：“王小子，是你踩了我的花儿？”

　　王钰此时正要扑鸡崽子，一道饱含怒火的少女声横插来，吓得他一激灵脚打滑，不仅没扑到鸡崽，还摔了个狗啃泥，吃了一嘴绒毛。

　　“呸呸！对，就是你爷爷我干的，你拿我咋样？”王钰心里也窜出火气，竖起眉毛，吐掉粘泥巴的羽毛，冲颜青卿挑衅道。

　　“你！别以为躲篱笆后头我就拿你没辙，我这就回家取斧头。”

　　一听斧头，王钰想起上次被颜青卿追着打的经历，脸色顿时忽青忽白，气势也跟着弱下去。然而他从小鬼点子多，又不甘心输给颜青卿这魔头，当即计从心来，眼珠子骨碌一转，那模样要多贼有多贼。

　　王钰道：“哼，颜青卿，你来我这无非是想我向你道歉，我......”

　　“不，我是来找你讲道理。”颜青卿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我的拳头找你的脸讲道理。”

　　王钰噎了下，颜青卿脑中的宁谙也被噎了下，他扯扯嘴角，接着说：“甭管你来干甚，总之我昨儿见你爱花爱得紧，恰巧我知道有个地方长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花儿，但那里被一头孤狼占领了。今个儿我带你去那顺便帮你赶跑狼，踩你花的事就一笔勾销，如何？”

　　他满脸写着“一群花换三朵花多划算啊”，可颜青卿却一脸冷漠：“这事儿一码归一码，我顶多延后日子跟你‘讲道理’。你且等我回家拿柄斧头，待会儿跟你上路。”

　　回去的路上，脑中声语重心长：【你在正文出场时，左眼有一道疤，正是被狼抓破的。这次你最好多加小心，带点什么防备防备。】

　　颜青卿眸光闪了闪，点点头。

　　回到家，颜青卿取走斧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到仓库里翻出一把旧鱼叉。这把旧鱼叉叉刺磨损严重，叉柄却完好无损，她高举起斧头，一把砍去叉刺，只留下一截坚硬的长柄。

　　脑中声很好奇：【你要干什么？】

　　颜青卿没有回应，她如法炮制将剩下的长柄砍成几截，拿起其中两段小臂长短的叉柄，她又寻了根细绳分别将挑出来的叉柄绑在自己前臂上，最后捋下袖管遮住小臂。

　　一系列动作看得宁谙目瞪口呆，她笔下的颜青卿原来这么聪明，思想如此前卫吗？

　　【你，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颜青卿理所当然答道：“我见大人们时常在鱼鹰咽喉系上绳子，同理，我就想人身上能否绑点什么起作用。”

　　她微微侧过头，厚重的刘海倾斜，露出一双蓝到发黑的眼。

　　像是最沉邃的深洋漏下一丝光，压抑终年的黑暗终于迎来蔚蓝破晓。这双眼乍一瞧是深不见底的黑瞳，细细看去，却能发现其中深到极致的蓝。

　　【......你活了。】

　　颜青卿莫名其妙，觉得宁谙又发疯了，“啊？”

　　【不，我是说，在这个世界，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你和我立起来的人设，似乎不太一样。】

　　颜青卿挥舞前臂，满意地听到破空声后才纳起斧头前往门外，听到宁谙此话，她皱了皱眉：“我就是我，我是颜青卿，不是你的人设。”

　　脑中声没再说话。

　　王钰带了把鱼叉，他带着颜青卿往背离海滩的方向走，那是一片人迹罕至的灌木丛。他走在前面，熟稔地拨开灌木丛抄小道朝更深处走。

　　四周的植被逐渐高大起来，郁郁葱葱的树木垂下枝丫，偶尔还能看见零星几朵小白花。颜青卿的目光被小花吸引了去，王钰扯扯她袖管示意跟上。

　　走着走着，颜青卿意识到不对，“这片岛中心的树林不是传说有妖怪出没，大人禁止我们来吗？”

　　传说岛中心住着一头妖怪，它迅捷如风，每晚都会收割掉误入者的性命，但凡在夜晚进入树林失踪不见的人，全部被妖怪带走了。消息传开后，敢进入岛心树林的人越来越少，也成了禁区。

　　王钰挤眉弄眼，“嗐，传说传着传着就变味儿了，我就喜欢往这里跑，一次都没见着过妖怪。”

　　颜青卿刚想反驳，这时宁谙也开口：【王钰说得不全错，世上没有妖怪和鬼神，只有毫无科学根据的弄虚作假和幻想谣传。】

　　“行吧，信你一次。”颜青卿耸耸肩，手摸着小臂。

　　前面忽而冒出一大丛半人高的草丛，王钰的脚步肉眼可见地放轻放慢，颜青卿心领神会跟着小心起来，两人猫着腰，将草丛拨开一条缝。

　　那是颜青卿永远忘不掉的景象。

　　野花星罗棋布在偌大的草坪上，犹如点点色彩各异的繁星遍布，称不上密集，却一簇一簇各有特色，有的甚至缠上粗壮的树干，开出喇叭一样的紫色鲜花。颜青卿从未见过如此多花儿，兴奋地差点蹦起来。

　　王钰眼疾手快拉住她，险些被斧头舞到，他示意颜青卿看草坪上那只狼。这头狼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皮毛，身体曲线流畅，四肢矫健有力，假使在夜里遇到它，必然是一场噩梦。

　　它此时正在躺在草坪上打盹儿，锋利的尖爪在光下闪烁寒芒，尖尖的耳朵支立着，时刻警惕周遭的风吹草动。

　　两人面面相觑，王钰眼中流露出恐惧和胆怯，他咽下唾沫，心里打起退堂鼓，下意识往颜青卿身边靠靠以寻求安全感。颜青卿作为女孩反而没什么害怕的情绪，她不太能明白王钰究竟在怕什么。

　　不就一头狼嘛，有什么好怕的？

　　【那可是狼啊，没关在笼子里的狼！这么近距离你不怕才奇怪。】

　　无法理解。

　　颜青卿仔仔细细端详起这头狼，始终不明白宁谙和王钰的恐惧。她神色淡然地看着王钰拿鱼叉的手在深呼吸几次后才停下哆嗦，面对后者回去的请求，心里缓缓冒出个问号。

　　“颜大姐，我、我们回去吧。你要揍我随便揍，这头狼太大太危险了，我们会死在这的。”

　　颜青卿默不作声，心里留恋这块草坪上的花儿，她转头看看草坪，表情忽然有了变化，“我想，我们逃不掉了。”

　　王钰悚然望去，灰狼不知几时睁开双眼，幽绿的狼目阴恻恻地注视着他们藏身的草丛。

　　颜青卿当机立断，在灰狼发现两人前夺过王钰手中的鱼叉，铆足劲儿猛地扔向狼头。只听疾风呼啸，破空声寸寸炸响，眨眼间鱼叉从草丛飞掠出一线银弧，刺尖直击狼目！

　　那灰狼反应不慢，关键时刻狼首一侧，鱼叉贴着狼耳刺中一只前爪，刺尖穿过血肉没入草坪。它吃痛地低嚎一声，狼瞳凶恶地盯视草丛中的罪魁祸首。

　　灰狼发出阵阵阴狠的嘶吼，忽地张口咬住鱼叉柄，扎入草坪的金属器在它恐怖的尖牙与惊人的咬合力下，竟一点一点松动、拔出！

　　“它的爪子被我钉在地上，大概困不了多久。我留在这拖延时间，你先回去搬救兵。”不等王钰反应，颜青卿飞速交代完，两手抵着他背心就将人一把推出去。

　　被推了个踉跄，王钰深深看了眼颜青卿持斧的背影，咬咬牙，狠狠拍打吓软的小腿，整个人跌跌撞撞往外跑。

　　确认王钰真正离开，颜青卿捏紧斧柄，转头紧紧凝视灰狼的一举一动。此时灰狼已经咬出鱼叉，淌血的前爪上伤口触目惊心，它抬起头颅，忌惮地注视着颜青卿。

　　狼未动，人不动，双方皆未进攻，狼与人都知晓对方是棘手茬儿。对视间，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长得窒息的一分一秒里只余下跳如擂鼓的心跳与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脑中之人也寒噤一般不敢发出丁点声响，时间每拖长一分，颜青卿的胜率就大一分。

　　突然之间，灰狼动了！

　　只见它后肢蓄力一跃，张开血盆大口向颜青卿袭来。几乎是反射性地，少女斜过身躯险险躲过致命一击，她飞速架起斧头毫不犹豫地回以反击。

　　斧刃平侧着劈向狼身，在落地瞬间灰狼察觉到斧头带起的劲风，欲要躲闪开却为时已晚，“噗嗤”一声，半条后腿便断在呼啸的风声里。

　　“嗷呜——”

　　四肢一伤一残，灰狼难以保持平衡，身形晃了晃跌倒在地，它用仇恨而不甘的眼神死死盯着颜青卿。少女面无表情的脸上溅了血，稳当当地持着斧头，不像受害者，反倒像个刽子手。

　　颜青卿伸手抹掉脸上的血迹，手背上猩红的血与眼睛深到极致的蓝反差鲜明，她提着斧头缓缓走向灰狼。

　　【等等！你们一开始不是只想赶跑它吗？你这样分明是想杀了它！】

　　颜青卿顿了顿，坦然点头，“它想杀了我，我不得不杀它。”

　　【可它根本没做错什么，况且现在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这头狼是你们岛上唯一的成年狼，它的巢穴里还有三只嗷嗷待哺的狼崽。想想你杀了它，会有什么后果！】

　　颜青卿走到狼身边，垂眸，不带一丝迟疑地举起斧子，“那又如何？狼吃人不值得怜悯。你这样一说，我更得杀了它。”

　　灰狼感受到颜青卿强势的杀意，不禁垂下狼耳和尾巴，喉咙里咕噜出示弱的呜咽声。

　　眼看这样一条活生生的生灵要死在面前，联想到另外三条小生命也会黯然消逝，脑中声更是不忍，几乎是恳求着道：【颜青卿，你做个人吧，就当是我的请求，放过这头狼好不好？】

　　颜青卿斩钉截铁：“不好。”

　　【那就当是修补水壶方法的酬劳，这是一笔交易，可以吗？】

　　闻言，颜青卿思索片刻，终究是水壶占了上风，慢慢放下斧头。

　　然而异变陡生！

　　刚还一副投降模样的灰狼目露狠绝，猝然抬起完好雪亮的那只前爪，猛地抓向颜青卿左眼——

　　竟是佯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