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若水中花》苏梓夏

8、柒•浮生长恨欢娱少

　　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木兰花》宋祁
　　“拿走小晴儿记忆的人便是你吧，慕容公子。”
　　慕容残雪半晌没有答话。许久，他立起身，“浮丘少主可容在下整理换衣后再作议论？”
　　晴儿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兄长，仿佛今日才认得他。哥哥，这是默认了么？
　　浮丘花颜只是点点头，便吩咐下人领慕容残雪去梳洗整理。继而又望向慕容晴，“晴儿，我说过，拿走记忆的人不一定是要害你的人。”
　　晴儿默默点了点头，离开了大厅。

　　回到房中，晴儿觉得自己的心乱的像湖中的水草，搅搅缠缠。哥哥是默认了？哥哥为什么这么做？难道，和娘有关？
　　晴儿的娘很早就去世了，晴儿那时年纪尚小，又似乎害了什么病，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爹爹和哥哥也都是躲躲闪闪，只说娘是因为急病而去。从那以后爹爹便很少离开屋子，也没有在出过慕容山庄，甚至自己也很少见到父亲了。
　　如果说哥哥拿走了自己那时的记忆，难道娘，并非因病而去？
　　十岁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自己早在七年前就遇见了浮丘花颜？那么自己与浮丘花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坚持要让自己想起？
　　想到这里，晴儿蓦地打了个寒颤——莫不是我找他借了银子？

　　这边梳洗完毕的慕容残雪已经恢复了翩翩公子的模样，出去面颊上的划痕，再看不出一丝狼狈。而浮丘花颜早已候在了会客厅。厅里大蓬大蓬的郁金香，让慕容残雪有些恍惚。
　　“你想要晴儿十岁的记忆？”慕容残雪疲惫极了，直接切入了话题，“你不怕这记忆会让晴儿……痛苦一辈子？或许晴儿会疯……会傻……”
　　浮丘花颜只是摇了摇扇子，而后开口，“慕容公子，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令堂的事情还是让晴儿早些知道的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或许有一天她想起来了，结果会比今日更加可怕。”他也从未忘记过七年前在慕容山庄所见所闻，更未忘记过晴儿那天凄厉的惨叫声。
　　“罢。”慕容残雪手抚着座椅上的雕纹，垂下了眸子，“她总有一天该知道……”他从怀里取出一串佛珠。那珠子似乎有了不少年头，闪着黑耀耀的光。
　　花颜一眼便看出这是幻迷术的法器，于是伸手接了下来。这一定是施咒的载体，晴儿的记忆。
　　慕容残雪突然抬起头，用目光锁住他，“想起这些以后，晴儿也许……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了什么，都……”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晴儿是疯了是傻了，我浮丘花颜定不会负了她。”浮丘花颜紧紧握着佛珠，好似那是晴儿的手，“更何况，我一定不会让她有事。”

　　“晴儿，想起来以后，莫要怪哥哥。”慕容残雪伸手抚了抚慕容晴的脸，“瞒了你这么些年，你早该知道的。”知道娘她……
　　“哥哥……”晴儿张开手臂抱了抱心事重重的兄长，“晴儿明白。”
　　“晴儿，子时到了。”浮丘花颜握着念珠，牵过她的手。
　　看着妹妹慢慢走进了密室，慕容残雪似乎看透了什么，“晴儿，已不是当年的晴儿了吧。”语毕也走进了密室里间。

　　密室里只点了一支碧色的蜡烛，亮着淡紫色的火。蜜蜡里加了姹女。点燃后的姹女会让人出现幻觉，也会打开记忆的缝隙。而子时的庄园最为安静，这样晴儿才能顺利取回她七年前的记忆。
　　浮丘花颜燃起一支盘曲的香，一经火灼香便冒出浓郁的烟雾。慕容残雪迅速割破自己的中指，将血滴在佛珠上，继而将佛珠挂在了晴儿颈上。七年前，他便是如此用自己的血做媒引，封了妹妹的记忆，早在那时他就知晓，总有一天他还会如是解开这密咒。
　　佛珠见血后渐渐褪色，一点一点破碎，湮灭……
　　而晴儿早在盘香的熏燎下进入了梦乡。

　　——“你是谁家的小姐，怎会中了这样重的冰掌？”流水般的声音飘过耳际，那狐裘掠过面颊，记忆中似水的温软……

　　十岁的慕容晴在竹林间飞快地奔跑。碧色的竹叶在眼前飞舞，猛的便在脸庞上滑下一道血痕，足下铺满了枯黄的叶，绵软，虚空。
　　疼是她唯一的感觉。她不明白为什么向来温柔地娘会发狂发癫，还对着自己打了一掌。那冰掌打在胸口钻心的寒冷。这一切都发生在爹爹带回那个好看的女人之后。她记得那个女人用白皙的手指抚过自己的脸，发出莺啼般的笑声。而哥哥用手臂护住自己，看向那个女人的眼中充满了愤恨。
　　“你就是晴儿吧？”女人抿唇笑得妩媚，“我是你的二娘呢~”

作者有话说

　　泣。。我是不是太懒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