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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壹拾壹•昔日青青今在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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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蓝衫人儿又向前迈了一步,像是忍住了撕心裂肺的痛苦一般,面色苍白,“雪……你可曾,忘记我?”
忘?
慕容残雪深深望着眼前的人,像是望着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但转瞬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瞬间支离破碎,只余下一抹茫然,“我如何忘得了?你……意儿……”他伸出自己的手,仿佛想要去触碰眼前这美丽的容颜。
手伸到一半,又转握成拳,指节绷得苍白,瞬间收回了身侧。
“雪——”
慕容残雪狠狠闭上眼睛,将脸撇向一边,冷声道,“迷踪府主……残雪已放开前事,不再忆及了。”
一身水蓝的人儿——迷踪府府主花意水登时一震,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残雪……”
慕容残雪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再睁开眼已是一片淡漠的疏离,“花府主,你先掳舍妹又无故出现在此,不知是为何?”
“慕容残雪,”花意水眼中深深地掩盖了什么,“你莫要装傻,你明知我是为了什么。”
“府主高估残雪了。”慕容残雪冷着面,全然没有须臾前迷茫的影子,“在下并非府主的知己,又怎能猜得府主的心思?”
“哎呀呀~”一边看变脸戏的柳梦梅这才伸出手来打断他们,“二位这样客套下去可要误了大事呢。”他又一次拔出袖间的短匕,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柳公子,”慕容残雪见他先是磨了匕首和簪子,先下又收起了一向媚人的神态,不免有些不好的预感,“这是怎么了?什么大事?”
“哼。”花意水拿出自己的折扇,又跳上了一边的矮墙,“我来此是为了捉府里的败类。”然后闪身消失。
柳梦梅也向长廊的另一端走去,“慕容大公子,还是赶紧把浮丘花颜从温柔乡里拎出来罢。不老花,怕是危险了。”话音未落,便瞬间消失在了长廊尽头。
等浮丘花颜与慕容残雪带着晴儿来到不老花房前时,眼前已是一片混乱。
“少……少主!”一名庄园里的护卫见到自家主子驾到,赶忙大叫,“少主!有贼人来抢不老花!”
无数护院向房门前的黑影攻去,却又瞬间被强大的毒障弹回。
黑影边还有一粉一蓝两道影子在闪动,不时有兵器相撞的钝响传来。
“是什么人?”浮丘花颜摒眉。
“禀少主,”一名护院走上前,“看这武功套路和使毒的手段……是南疆人士。”
“南疆!”慕容残雪猛地看向了晴儿,对上她疑惑清澈的眸子,又转开了目光。不会这么巧的,猗卢家,该没有人了……
“慕容大哥,你照顾好晴儿!”浮丘花颜面容一敛,纵身加入了打斗中。
慕容残雪揽住晴儿,将她护在身后,双眼却死死盯着几人纠缠的方向。那水蓝色的影子映在眸子里,一直深入到心中,化作一道永远不能愈合的伤。
“猗卢杂种,”花意水面若冰霜,一把折扇在手中翻转,“速速随我回府受罚,本座还会饶你一条狗命!”
“府主,您说笑了。”猗卢阳一边紧张对战,一边冷笑,“属下这一投降,回去还有命活吗?”他那一张原本该俊秀的脸赫然被一道长长的伤疤横贯。他手中并无兵器,只是躲闪灵活无比,指尖总在人不经意间倾泻剧毒的烟雾。一时间也让花意水觉得棘手无比。
“呵,”花意水啪地一声收起了折扇,“原想让你多活几个时辰,这下可不能怪本座不留情面。”当年这毁了脸的男人愿拜在迷踪府时,自己也是看上了他一身非凡的毒技,今日与其交手,当年果然没看错他的技艺。不过,却疏忽了他的身世背景。现在他的命是万万不能留了。
一旁的柳梦梅粉色刺绣长袍在空气中旋过,拈着梅花簪的手飞快翻转,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他的毒阵,瞬间便将锋利的簪子抵在了心慌神乱的猗卢阳喉间。
“这迷踪府的杂碎罗嗦得紧呢,奴家可没什么耐心~”柳生冷冷一笑,转眸看向花意水,双眼又笑得弯弯,“啊~柳某这句话可没有冒犯花府主的意思~”
花意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又再次与猗卢阳缠斗起来。
浮丘花颜的软剑破空刺来,缠住了猗卢想要使毒的手。锋利轻细的剑身划破了手掌,让猗卢阳原本准备抛向柳梦梅的毒粉污染了自己的伤口。
“南疆的毒果然凶狠。”浮丘花颜看了看这人瞬间变青的脸和汩汩流淌的黑血,淡淡下了定论。
猗卢阳表情狰狞地用没有被控制的手臂封住了几处要穴。
“我今日来此本不想留这一条残命!”他封完穴道,用手狠狠抹了一把嘴边的黑血,“只不过……”话音未落,他趁众人心神分散,想要闪过玉簪与软剑的控制。不想浮丘的软剑看似柔软实则锋利无比,瞬间重伤了他的一只手臂。
他拖着残破的手臂,忍痛扑将到慕容晴与慕容残雪所在的地方。
慕容残雪猛然清醒,迅速抽出腰间的佩剑抵抗。猗卢阳似是不想再活,用重伤的手臂生生挡住利剑,一时间众人都能听见臂骨与剑锋相磨擦的“咯咯”声,让人遍体生寒。
“呵……”他不顾自己的鲜血喷溅到了面颊上,冷冷看着慕容兄妹,“慕容少爷,久仰。”
“猗卢……”慕容残雪早已听到柳花二人这样唤他,想是已然将他的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没想到猗卢家还有残孽。”
猗卢阳惨笑了一声,另一只手却在悄悄地变蓝,“量谁都无法想到。我自毁容貌逃避慕容族的剿杀,苟活至今不过是等今朝……”
浮丘花颜在不远处看到他的手臂轻轻转了转,顿觉不妙,飞身奔来,却为时已晚。花意水眸光一闪,也将手中折扇飞将向猗卢阳。
扇子刺穿了猗卢阳的胸膛。猗卢阳的冰掌,也狠狠拍在了慕容晴的身上。
“不——”昏迷前,晴儿只听见浮丘花颜的一声惨叫,然后,便跌进了一片温润的黑暗。
痛……好痛啊……一如七年前,那绵软虚空的厚厚竹叶,少年似水温软的声音……
猗卢阳死了。他这一死可不吃亏。他最后拍向晴儿的那一掌,是幽魂冰掌。
“这冰掌虽没有幽魂冰催加功力,却足以带出慕容小姐心脉中潜伏七年的寒伤。”柳梦梅站在晴儿的门前,对面前二人缓缓道来。“我已经用不老花暂时压制了她的寒性。但,我们没有第二朵花来解寒毒了。”
浮丘花颜睁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不!一定会有办法的……花……”
柳梦梅轻轻一笑,高深莫测,“花颜,不老花一年只开一朵,慕容晴等不了一年。她连七天都撑不过。”
“都是我……”慕容残雪浑身颤抖,“他就在我面前……她就在我身边……”
“慕容公子,”柳梦梅看向他,“现今不是自责的时候。”
“柳梦梅,你一定有办法的。”浮丘花颜看着面不改色的柳生。
柳梦梅收起笑容。“办法?谁,又愿意以命抵命呢?”
“以命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