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 ...
-
这二十二年来,十一头一次睡得很沉。
十六岁的时候,他凭着一股韧劲,从仇家的手底下活了下来,赶上仇家被抄家,老淮阳王来物色奴隶的时候,看中了他,并把他带回了淮阳王府。
他很久没见到外面的世界了,那时候的小姐,也就是他现在的主子,已经被培养的亭亭玉立。他沉默地跟在老王爷身后,那时已经是冬至,雪下的很大,湖面也结着冰,亭子里有两人在对弈饮茶。那稍微年长的妇人抬眼瞧了瞧,温婉地站起身行了个礼,推了推身旁抱着汤婆子取暖的女孩,
“软软,从今以后,便有人在身旁保护你了。”
少女的目光迎了过来,他有些恍惚,连忙跪了下来,许多时日未曾讲话,他的声音有些迟疑沙哑,不像是一个少年的稚嫩。
“属下冉十一参见郡主殿下。”
无人应答,他便不敢起身,只是少顷,他冰冷僵硬的身子被一件温暖的外袍裹住,鼻尖萦绕着温润的暖意,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握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望着她,
她身上有着少女一切美好的品质,天真无暇,浪漫清澈,约莫琴棋书画也是精通的,她十指纤纤,指尖却有练剑留下的茧,大概也是会防身的,她的唇微微上扬,同她的母亲一样温婉,她的眼睛里洋溢着若有若无的笑影,但他却能感受到,最深处的,那种孩子不应当有的冷漠和绝望。
“从今以后,我便是你的主人,你便是我的奴隶,效忠于我,自始至终,帮我拿到我想要的,我会还你自由。”
她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声音十分魅惑,像只诱人的猫,轻轻挠着他的心,能让一个男人这么快见色起意,这大概也是主子的一种手段,大概也有很多男人,会为她沦陷罢。
他垂在身侧的手暗自握紧,努力压下眸间的波涛汹涌,他轻轻应了一声,也暗自把那乳名藏在心底,一藏便是许多年。
“软软……”
他控制不住地呢喃着,仿佛可以减缓他的疼痛,睡了许久,他也清醒了些,自觉地藏起来那逾矩的话语,他勉强睁开眼,眸子扫视着这陌生的房间,最后停滞在自己的手臂上。
一晚过去,他显然忘了自己发热的时候做了什么,但是他能清醒地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林霜醉身上不知何时沾了很多的血污,甚至脸上都有,不过还好,是他人的她本人并没有受太多伤,大概只是乏累了,收敛了许多锋芒,沉沉地枕着他的胳膊睡了过去,双手,竟然,环绕着他的腰,几乎是抱着他睡着的……他立即清醒过来,这里是中听雪,是林霜醉的寝殿,除了她没人涉足于此,她厌恶脏污,而他昨夜裹着一身伤痕竟扎进了她的寝宫,还抱着她入眠,这已经是触犯了她的底线的大不敬!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趁着自己受伤便轻薄她,甚至占了她的便宜,他怎么敢!
下意识地想起身跪在床边赎罪,而他一动,身侧的霜醉便从浅睡中惊醒了,她睁开迷蒙的双眼,避着他的伤口不耐烦地把他扑倒回去,轻轻咬了咬他的脖颈,像是蜜蜂蛰了一下,留下了一个浅红的印记,温润的呼吸迷乱着他的心智,哪怕是沾着血腥味,也十分迷人。耳边痒痒的,是她在轻轻呢喃
“那些人,我都杀干净了”
“你别动,我累了,让我枕着你睡会儿。”
“主子,这不合规矩……”
他忍着情乱,克制地把手放在身侧,嘶哑者声音,霜醉瞧着这个耳根通红的小暗卫,想起他昨晚发热神志不清地抱着她的胳膊一遍遍叫她的乳名的可爱模样,奇怪的是,她并不反感,反而有些满足和快乐,或许是这个一直待在她身边的暗卫长的太帅气的原因?还是因着从小他在身边,已经对他产生了熟悉和依赖感,不同于一般人的依赖,所以见他昨晚都那么逾矩了现在又来跟她论这不合规矩,她只觉得可笑,
手指抵在他的唇间,因为失血过多,他的唇显得那么苍白,
“在这里,我便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