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鬼》艺姚寒蝉

9、第九章 玄月怒

　　玄月怒道，“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小姐帮你找大夫是看得起你，你一个仆从居然敢拒绝。”
　　男孩依旧一言不发的坚持着，洛言雪本就是想要帮助他，根本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她道，“没关系，既然你想先回去，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我们先送你回去，你这个样子要是自己回去，肯定要慢许多。”
　　男孩本想拒绝，他已经麻烦她很多了，但是听到她最后那句话，拒绝的话被焦急所代替，他叩首对洛言雪磕了个头，道，“多谢小姐。”
　　随后火急火燎的起身，被担忧的小姐搀抚着的身躯有些僵硬，但是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玄月一看小姐都上手了，自己一个奴婢就是再不情愿也得上前搀扶着男孩另一个胳膊。
　　男孩带着他们转出一个巷口，引入眼帘的是一处破落的小院，说是小院其实也不尽然，只是一间茅草屋，屋外围了一圈栅栏，周围野草丛生。
　　男孩在门口停下，布满茧子与创伤的手伸进破败的衣襟中，掏出了一副被护的完好无损的药包。
　　洛言雪十分讶异，男孩身上都是鞭伤的痕迹，混着血渍，但是她这时才发现男孩的胸口处被他护的非常好，连破损的痕迹都没有，可见男孩在被鞭打的时候，完全是护着胸口处放着的这包药。
　　男孩推开门，干涩的唇终于是弯了弯，露出了了第一个笑容。
　　“娘亲，我……”
　　可是很快，男孩的话音遏制在了喉咙里，面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惶恐，洛言雪也看清了屋里的景象，也瞬间变了神色。
　　只见屋里摆了一张床，床上一滩血迹，一路蔓延到了床下，一个长发凌乱的女子倒在了地上，嘴角被鲜血染红，面色枯槁青白。
　　男孩冲了进去，跪趴在女人身前，抖着手想要将女人扶起来，却怎么也下不去手，他无措极了，喃喃道，“娘亲，娘亲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看看狸奴啊，你别吓狸奴好不好，娘亲，娘亲……”
　　洛言雪瞬间红了眼眶，她想到了小环，那个对她非常好，从来不嫌弃她也不抛弃她的小环，为了她主动去了洛伊身边，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甚至那么好的小环，死后还被抛弃到乱葬岗！
　　她很茫然，也很愧疚，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没办法帮小环申冤，父亲为了名声将一切都推在了玉琪身上，害死她的是她的妹妹，丞相府的二小姐，父亲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丫鬟而将相府名声至于不顾。
　　而洛伊的惩罚，也只是一个轻到不能再轻的禁足，可这有什么用，死了的人再也回不来，而这禁足期一过，洛伊照样是横行霸道，没有丝毫收敛，更不见一丝残害无辜人命的愧疚。
　　她很不甘，可是她却没有任何办法。
　　“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办?”
　　玄月的询问瞬间让她从不甘的回忆中醒神，看着此时的男孩，就像看着那时的她一样，亲近之人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的悔意以及遗憾，让男孩不愿相信。
　　自欺欺人般对着女人哭喊着，希望女人能睁开眼，告诉他，这是骗他的，她没事。
　　男孩嗓子都哭哑了，洛言雪深吸一口气道，“节哀，想必她也是不愿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半晌，终于是劝动了男孩一起去请人将他母亲先葬下，犹豫的问了句要不要请他父亲来。
　　男孩毫不犹豫拒绝道，“不用了，娘亲定是不愿看到他的。”
　　洛言雪想要安慰他，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轻轻将手搭在男孩肩上，给他无声的安慰。
　　隐忍的眼泪在眼眶流转，男孩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道，“娘亲最近的病情其实已经很严重了，可是家里最后的一两银子都被那个男人拿走了，我没有办法，只能去赌场找那个男人要，可是那个男人根本不会给，我就只能趁他不注意偷偷把剩下还没输光的钱给偷拿过来。”
　　“结果，还是被他发现了，在我抓完药后找到了我，如果……”男孩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带着哭腔道“如果那个男人没有拦着我，娘亲肯定能得到这幅药材，不会这么快离开我。”
　　一滴泪蓦的砸向地面，开出绝望的水花。
　　……
　　时间匆匆流逝，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洛言雪轻轻碰了碰园中开满的栀子花，望着满园的美景，有些落寞的呢喃着，“要是小环还在就好了，她一定很喜欢这里。”
　　她的身后跟着的是已经进府被安排成小厮的狸奴，玄月一早跟着出府采办去了，马上就是弟弟的生辰，府里都在大肆操办着，各院忙各院的，她这会采买的丫鬟也就只有玄月，其他丫鬟都是些末等丫鬟，只会一些伺候人的活。
　　其实之前娘亲派来的桃乐也会一些，但是在爹爹将母亲送去夜亭院后，她身边的桃乐也被送回了母亲身边。
　　洛言雪轻语的声音虽低，但是狸奴还是听到了。
　　他来这府里也有半个月了，自然是知道小姐之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这也让他对小姐有了惺惺相惜的情怀，并且对小姐就算经历那样的磋磨仍然心存善意十分敬佩和感激。
　　如果不是小姐，他可能永远都无法逃脱，甚至可能会冲动到那人面前自不量力的想要杀死他，就他这样皮包骨的个头，对上那个男人简直是以卵击石。
　　小姐口中的小环他也有所耳闻，那个丫鬟对她很好，只是可惜了。
　　“小姐，听说后院水池那边的花开了，据说那花红艳艳的像火一样，不如我们也去看看吧。”
　　狸奴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只能转移注意力到别处上去。
　　洛言雪怔了怔，也意识到了他是想让她心情好点，便也同意了这个提议，而且如果小环还在的话，她一定也想去看看的，之前就听她一直在她耳边念叨后院池塘的美景，可惜都是听别人说的，小环总是因为要照顾她而没机会去看。
　　一路上都略显清冷，洛言雪有些疑惑，最近都在准备生辰宴，按理说人应该挺多的，不过她也没多想，也许是都去别处忙去了吧。
　　只是当他们来到院前，却发现驻守着一堆侍卫，洛言雪虽然奇怪，却也知道这后院的花今天是看不到了。
　　她遗憾道，“这么多侍卫守着，那花也是看不了了。”
　　狸奴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侍卫，他看着洛言雪略有些失落的神色，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道，“小姐，我记得之前路过后院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被草丛挡住的洞，我们可以从那里钻进去看。”
　　狸奴带着她来到围着后院的一个墙角，这面墙四下都是杂草，拨开后，果然一个洞口出现了，这洞口不大，但是对于两个孩子来说却是足够了。
　　终于两人来到了后院，远远的就看到了火红的一片，摇曳生姿，只是还没等她抬步靠近，就被身后狸奴一把拉过，躲进了一旁的假山边。
　　她疑惑的抬眸看了看紧贴自己的男孩，狸奴抬起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眼神瞟了眼池塘附近的亭子，用手指了指示意。
　　洛言雪随着他的指示看见了那个亭子，以及亭子里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