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熙熙攘 ...
-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吆喝声此起彼伏,洛言雪睁着大眼新奇的左望望右看看,虽然在被爹爹接到主院后,她也在玄月的陪同下出过几次府,但是依然对街上的事务感到十分新鲜。
突然热闹的大街上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是一顿熟悉的皮鞭声。
“打死你个兔崽子!让你偷钱!让你偷!”
洛言雪赶忙上前看去,周围围着很多百姓,虽然都面露不忍,但是没一个打算阻止正在施鞭的男人。
拿着鞭子的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胡子拉碴,面庞看上去非常凶狠,浓浓的酒味从男人身上传出,也不知道之前喝了多少酒。
而被鞭打的居然是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孩!
男孩看上去异常瘦弱,身上全是被鞭打的痕迹,破旧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看上去像是披着一堆零碎的破布。
望着男孩被鞭打的身影,她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那个瘦骨嶙峋,被至亲之人打骂的自己。
“住手!”
洛言雪忍不住大喝道,曾经的她虽然苦,但是那时候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小环和言爵,可是这个男孩周围皆是看热闹的百姓,如果放任下去,男孩很难撑下去。
中年男人不耐烦道,“干什么呢!我管我儿子,闲杂人都走开!”
洛言雪看着男人更加变本加厉的鞭打着男孩,焦急的上前拉住了男人的鞭子,余留的力道将她的手震红了,但是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再这么打下去他就要死了!”
“死了又怎样?一个拖油瓶,死了还能少张嘴吃饭。”男人烦躁的正要用力抽出鞭子,后面的玄月赶紧上前喝道,“住手!要是伤了我家小姐,我家大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男人听完一顿,这才仔细的看着面前这个小丫头,男人虽然没怎么见过大户人家,但是这小丫头身上的衣料绸缎和首饰看着就昂贵,而后面那个小丫鬟也是如此,一个丫鬟的衣服布料都比他们这些百姓贵重,可想而知这一定是个大户人家的人。
奸诈的眼一转,直溜溜的盯着女孩不怀好意道,“你想让我放过这臭小子也行,但是这小子偷了老子的钱,老子这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洛言雪一听就知道男人想说什么,她看了看地上面色苍白冷汗直流的男孩,男孩眼神有些涣散的望着虚空,没有哀求任何人,神色是那样的木然绝望,她咬咬牙道,“你想要多少。”
男人没想到女孩挺上道,他嘿嘿笑着,露出黑黄的牙齿,“不多不多,五十两。”
“五十两?!赵老三,你这也太贪了吧,狮子大开口啊。”
“是啊,你这儿子就算卖了也不值这价。”
边上的吃瓜群众终于是忍不住吐槽了起来,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寻常百姓十两都算是发了一笔小财了,这赵老三居然开口就是五十两,也不看看他那儿子值不值得人家花那么多钱。
男人显然对周围想要阻止自己发财的人十分不满,“怎么不值了,这小兔崽子也是我养了十一年的,这么多年在他身上花的钱加起来怎么都有二十两吧。”
接着他望着女孩继续忽悠道,“小女娃,只要你给我五十两,这小子我就卖给你了,你别看这小子现在这瘦样,等把他养起来,到时候你让他干啥他就得干啥,就算以后养大了让他给你暖床做禁脔都行。”
“住口!你这家伙,别污了我们小姐的耳朵,小姐,咱们走吧,别管他们了,这老汉就是要诈您的钱呢。”
玄月对于男人这些污秽的说辞简直没耳听,想要劝着小姐直接走人。
洛言雪看着始终一言不发的男孩,那神色中的木然显然是熟悉了身上的疼痛和自己父亲的言行,眼中没有挣扎,也没有希望。
她心中一痛,男孩显然是习惯了,就像当初的她一样,若是放着不管,她不忍,她想要救他,就像是给曾经的自己一个救赎一般。
“玄月,给他!”
在出门前,丞相给了她一百两银钱,她将钱都放在玄月那里保管着。
躺着的男孩一怔,这才将涣散的眸子聚集,看向了为他打抱不平的女孩。
女孩一袭白袄,年纪虽小,面容却是实打实的好看,长长的眼睫轻颤,黝黑的大眼睛水灵灵的,皮肤白皙细腻,有阳光透过女孩照射在了他的脸上,第一次,他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
玄月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拿出五十两递给男人。
男人高高兴兴的拿着到手的五十两,一点也不为自己卖出去的儿子有任何不忍的情绪。
看热闹的人群很快也散了,洛言雪看着男孩有些许犹豫,男孩却在这时忍着痛爬起来,随后虚弱的咳嗽了起来,她瞬间顾不得那么多,蹲下身来扶起男孩。
许是不怎么习惯肢体接触,男孩被扶着的身躯有些僵硬,接着他咬牙跪了下来,瞬间把洛言雪吓了一跳。
她有些无措,男孩这时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不那么好听,“多谢小姐救奴一命,小姐将奴买了去,奴今后就是你的人了,但是奴恳请小姐允许奴先回一趟屋舍。”
玄月本来就不喜这个男孩,看着男孩就像是看着一个麻烦的拖油瓶一样,如今这男孩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小姐的奴仆了,还敢和小姐谈条件,真是让人不爽,她怒喝一声,“放肆,你父亲既然已经把你卖了,你就是个低贱的奴仆,还敢和小姐提条件!”
男孩听完沉默,依旧咬牙跪在地上,瘦弱的身躯倔强的让人心疼。
洛言雪在听到玄月暗含轻蔑的奴仆和低贱说出口后,轻轻皱了皱眉,但是玄月是父亲给她的丫鬟,她也不好说什么。
看着男孩身上的伤痕已经越来越苍白的脸,她赶忙想将男孩扶起来,只是男孩依旧坚持着不动,哪怕汗水已经浸湿他的衣襟。
她只能无奈道,“我让你回家,你快起来吧,你身上的伤必须尽快治疗,我们先去药铺找大夫。”
谁知男孩咬牙拒绝道,“多谢小姐,但是奴必须先回屋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