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鬼》艺姚寒蝉

4、第四章

　　“阿姐先别急，大夫说你发热的时候应该多睡觉，这样病就不会严重了。”
　　洛言爵轻轻附上洛言雪抓着自己的手，她还想在说什么，就听洛言爵道，“阿姐，洛伊把小环要去不过是不喜阿姐，想要让阿姐难堪，所以小环不会有什么事的，阿姐应该先把伤养好才是。”
　　她知道小爵心疼她，她也不想小爵太过担忧自己，咬着唇应下，而且小爵说得对，二妹虽然对她非常不友好，但是既然把小环要去，想必对小环也不会太过苛刻，若是她坚持打探小环的情况，被小环知道了，肯定又会担忧自己，到时候如果因为自己而让小环做错了事因而受罚就不妙了。
　　虽然知道小环不会有事，可是她还是很想小环，她真的不想和小环分开，在心里她早已把小环当做姐姐看待。
　　‘吱呀’一声，落魄的门突然被推开，两人的视线瞬间转移至推门而入的绿衣丫鬟，丫鬟对着洛言爵行了一礼，道，“少爷，奴婢是夫人派来伺候大小姐的，夫人说让少爷快回去温习课业，夫人晚些会亲自过去检查。”
　　两姐弟都知道这是夫人派人来催洛言爵了，洛言雪扯了个笑，轻松道“小爵，你快回去吧，省的娘抽背你功课的时候，你又答不上来，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洛言爵笑不起来，娘亲就算是来给他抽背功课，都不来看一下阿姐，甚至总是阻止自己来见阿姐，可是他知道他没办法阻止，若是不听娘亲的话，他怕以后连偷偷来看阿姐的权利都没有了。
　　他起身看向新来的丫鬟，板着脸道，“我在这看着你把药喂给阿姐再走。”
　　别以为他不知道，府里那些个仆人私底下怎么怠慢阿姐的他其实都知道，但是那时候有个小环这样的忠仆就行了，其他人就是怠慢也是不痛不痒，可是现在小环被洛伊带走了，这新来的丫鬟如果对阿姐不好，阿姐一定会受很多罪。
　　丫鬟端着药碗的手一僵，本想着等少爷走了她就把药搁在桌上，至于要不要喝就是大小姐自个的事了，反正她也不会尽心尽力的去照顾大小姐，毕竟谁像小环那个丫鬟一样那么蠢，费心费力的讨好一个不受宠的大小姐，又没有什么上升的前途，何必如此劳心劳力。
　　没想到少爷会如此的在乎大小姐，新来的丫鬟桃乐不情不愿的想要扶起洛言雪，却被突如其来的怒喝吓一跳。
　　“住手！”
　　接着桃乐被一股力道推向一边，“啊！”
　　她转头看去，小少爷正挡在床边怒气冲冲的瞪着她，桃乐不解起意，却又不能朝少爷发火，只能忍下气疑惑的问道，“少爷?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吗？”
　　洛言爵一想到刚才差点让这个粗手粗脚的丫鬟把浑身是伤的阿姐弄起来就后怕，他看这个丫鬟还一副不明所以的蠢样就来气，“阿姐身上都是伤！你还想让阿姐起来?！阿姐动一下就疼，娘让你来就是让你来伺候好阿姐的，你的作用就是让阿姐尽快把伤养好，若是因为你把阿姐身上的伤给恶化了，我一定让你好看！”
　　桃乐被少爷指责的面色发白，她是不想那么细心的照顾大小姐，但是小少爷却是整个洛府唯一的嫡出少爷，若是小少爷想要她生不如死，根本不需要任何的理由，她自然是怕的。
　　“是，奴婢知错了。”桃乐颤抖着跪下求饶，不敢再耽搁少爷的时间，掐着自己的胳膊让自己的手不再抖动，端着药碗拿着勺跪在床边尽心尽力的喂着洛言雪。
　　洛言雪早就习惯了这些下人的态度，而小爵对自己的维护让她感到很暖心，毕竟这是府里唯二的两个对自己好的人了。
　　她也不想让小爵在这里待太久，毕竟娘晚些还要检查小爵的功课，喝完药后就对着洛言爵道，“小爵，你快回去吧，你要好好温习功课，若是娘亲检查你答不上来，娘亲又要罚你了。”
　　“嗯，那小爵走了，阿姐好好养伤。”洛言爵不舍的看了眼洛言雪，随后警告般看向丫鬟桃乐，“若是让我发现阿姐的伤恶化了，你看着办！”
　　威胁完一通，洛言雪冷哼着转身离开。
　　桃乐这下也不敢作妖了，但是又非常的气不顺，只能隐晦地瞪了一眼洛言雪，阴阳怪气道，“少爷可真关心小姐啊。”
　　说完又怕大小姐下次在少爷面前提起，随即马上闭上了嘴，咽着满肚子酸水拿着药碗出去。
　　对于桃乐的不满，洛言雪完全打算理会，这样的仆从比比皆是，如果每一个仆从的心态都能影响到自己，那她早就抑郁成疾了。
　　她又开始想小环了，如果是小环在这里，她肯定又是泪眼汪汪的望着她身上的伤，然后明明自己也很难受却还是扯着笑脸安慰自己说“没关系”，“很快就好了”，“不疼的”，“别怕。”
　　想着想着，身上的伤似乎也开始麻痹了，困倦席卷而来，黑暗来临的瞬间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呢喃，恍若幻觉。
　　“……小环”
　　……
　　阳光四射，天气逐渐热了起来，知了没完没了的叫喊，更添几分燥意。
　　洛言雪吃完午饭，自上次被紫烟鞭打，已经过了十来天，身上的伤虽说没有痊愈，但是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不再是躺在床上动两下就疼出一身冷汗的模样。
　　上一次似乎是因为闹得有些大，娘亲这接连十几天都没来鞭打她发泄，这让洛言雪终于能够安心的养伤了，不用担心伤上加伤，或是好不容易有些起色的伤再次裂开。
　　这十几天里她一直想知道小环究竟过得如何，但是她根本没办法探听任何消息，丫鬟小厮皆是对她敷衍无比，而唯一能帮她的小爵这些天一直被娘亲管束着，根本没有空闲时间来找她。
　　洛言雪突然想到下个月就是小爵的生辰了，洛言雪感叹，小爵都要九岁了呢。
　　那时候府里一定会大肆开办生辰宴会，毕竟是府里嫡系少爷的生辰，马虎不得，那时候她就可以见到小爵了，而以二妹的性子，二妹绝对会把小环带上，毕竟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次炫耀和嘲讽的机会。
　　她走到屋内一个柜子旁，拉开柜子，里面是各式各样木头雕刻的木雕，有小动物，也有其他的物什，她从里面拿出已经雕刻了大半的木头铃铛和一把陈旧的刻刀。
　　她在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给小爵的生辰礼物了，那个时候她问过小爵想要什么，小爵说想要一个铃铛，她那时又问他想要什么纹样的铃铛，小爵想了想便说想要一个雪花纹样的。
　　木头铃铛虽做工粗糙，但是不得不说这是做的最好的一个，她前面已经刻废了两个，这个铃铛是最好的，纹样也刻出来大半，若不是这次伤的太重，有个五六天都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这铃铛现在应该就已经做好了。
　　洛言雪拿着刻刀一点点雕刻着还未完成的雪花纹样，她雕刻这些木头已经有五年了，那时候娘亲刚开始不喜她，第一次骂完她后她便委屈的跑了出去，等了许久也不见娘亲来寻她，她更加的难过。
　　然后她在街上看见做木雕的老人家，一时新奇，看着老人手上的木头逐渐有了轮廓，散落的木屑越来越多，然后在一刻钟后雕出了一只萌态尽显的兔子，瞬间觉得非常神奇。
　　老人似是察觉到她那时眼中的渴望，便问她想不想和他学雕刻，她的答案自然是肯定的，然后老人给了她一把刻刀，自此她一在娘亲那受到委屈，就会来和老人学习雕刻，把那些不愉快瞬间忘记。
　　后来老人的孙子发了大财，回来把老人接走了，她只能拿着刻刀在屋里自己雕刻，然后是在她刚过完七岁生辰没多久，娘亲让下人准备了鞭子，她也开始遭到了第一顿毒打。
　　她被打晕后，娘亲便让人将她丢到这个落魄的后院，从此她便只能待在这后院中，除了一些大事她可以踏入内院，其余时间她都是被内院拒绝的人。
　　无所事事，便只能开始雕刻，有时挨了顿鞭打，上完药过个两天便能继续雕刻，靠着雕刻木雕的专注，让她得以静心，不沉浸在怨恨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