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歌川时雨

7、第七章 从前

　　“可是，我希望想起以前的一切。”何阳说道。

　　“嗯······要去我们的高中看看吗？”舟静一想了一会问道，“不知道能不能让你想起什么。”

　　“好啊。”

　　稍微收拾了一下，趁着天色尚早，两个人便又出了门。

　　高中离舟静一的家不远，走路只需要花十分多钟而已。

　　带着何阳走在充满阳光的，通往以前每一天都要走过的高中的小路上，身边的高个子如同天堂派来的天使，是如此不真实。

　　很快，二人就到了学校大门口，因为今天是周末，学校关闭，所以金属栅栏将大门封得严严实实。

　　他们只能站在原地看看近处的操场和远处的三层教学楼，里面很安静，没有一个学生在里面。

　　“这里不许进吗？”何阳问道。

　　“嗯，就算不是周末，不再是学生的我们应该也没法进入的。”舟静一顿了顿说道：“不过不知道后面的围墙还能不能翻进去了。”

　　他带着何阳来到学校后面的一截围墙处，这里的围墙下面垫着几块废弃的砖块，为翻越提供了一些高度。

　　“看来还可以从这里翻进去。”

　　要进去吗？

　　作为社会上的人士，用这种方式进入学校肯定是不合适的，但是······舟静一回头看了看何阳。

　　“翻进去吧。”

　　“从这里吗？”何阳问道。

　　“嗯。”

　　翻越围墙，是上高中时轻而易举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但是现在，舟静一觉得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变得僵硬了，明明年纪也才二十多岁，正是年轻，四肢却还是比学生时代笨拙了许多。

　　何阳和从前一样矫健，先他一步就翻上了墙头，接着快速地消失在了围墙的另一边。

　　“小心脚下，这边的砖头容易踩空。”何阳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好的。”

　　虽说答应了，可是舟静一在下落的时候还是趔趄了一下，向前不受控制地跌去，幸亏何阳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

　　“没事吧？”

　　“没事。”舟静一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几声，但是这场面却让他感到几分温馨。以前也是这样，他这个运动神经不好的人总是会麻烦何阳。

　　好让人怀念啊。

　　他们曾经所在的班级是二班，舟静一仍然清晰地记得班级的位置，穿过教学楼后方的小花园和饮水池，就来到了建筑物的楼梯处。

　　教学楼里一片寂静，所有教室的门都关闭着，他们沿着楼梯旋转着向上走去，来到三楼，穿过走廊，舟静一在一间教室前停住了脚步。

　　“就是这里，我们以前就是在这里上课的。”

　　舟静一轻轻拧动门把手，推开了淡灰色的门。

　　一间铺洒着灿烂的橙色阳光的教室在他们面前出现了。

　　学生们的课桌旁，桌面上，还零零散散放着他们留下来的书本和杂物。

　　他们踏入了教室，舟静一自从毕业后就再没来过这里，熟悉的课桌和讲台将他瞬间拉回了七年前。

　　这里什么都没有改变。

　　舟静一踱步走到后排窗边的一个座位旁，对何阳说：“我以前就坐在这里，你坐在我后面一个位置。”说完，他指了指自己后桌的那张座椅。

　　何阳顺着他的指示坐在了那张空椅上，这就是他待过的地方吗？稍微向左看一点，就可以从窗户清晰地看到天空、云朵、操场，以及操场边上成排的繁茂树木。

　　这种氛围让他觉得很安心。

　　“挺好的。”何阳说道。

　　舟静一也坐了下来，跟何阳一起看向窗外。

　　仿佛，从空旷操场又传来了哨声和吵闹声，教室里熙熙攘攘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落日伴随着晚风轻柔地拂过脸颊。

　　把手臂靠在后桌，像从前一样，从这个角度看着何阳，一瞬间，舟静一觉得自己的心溢满了饱胀的情绪，他有些感动，有些想笑，但是又有点悲伤，最终他露出了一个夹杂着忧伤的幸福的笑容。

　　“不要哭啊。”他听见何阳说。

　　“嗯？”发出疑问的同时，对方温暖的指腹已经触摸到他的脸颊，轻轻划过。

　　我，哭了吗？舟静一这才发现，视线中的何阳有些轻微的形变，那应该就是泪水做的坏事。

　　“不自觉的，根本没想哭的。”他说道。

　　“嗯。”何阳直直看着舟静一应道，他的瞳孔反射太阳金色的闪光。

　　舟静一停住了目光，跟何阳对视着，“好美啊，阳光······”

　　“是很好看。”何阳赞同道，他接着问：“以前我们都是这样坐在这吗？”

　　“嗯，一周里有五天都会一起上学。周末也会在一起玩，那个时候，好像一直都待在一起的。”

　　“听起来不错。”

　　“是的。”

　　“舟静一。”

　　“嗯？”

　　“我想记起以前的事情，你会帮我吧？”

　　“肯定会啊。”

　　静谧的空气突然被一个听起来有些遥远的声音打破了，那个声音瞬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舟静一向楼下看去，那里是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气势汹汹地站在保安室门口对着教学楼三楼，他们这里的方向大吼着什么，一边做出驱赶的手势。见舟静一他们看到了他，那个保安开始小跑着向教学楼赶来。

　　“啊，我们被发现了。”舟静一说道。

　　“要赶紧离开吗？”何阳问道。

　　“嗯！”舟静一点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何阳一把抓住，身体被带着向教室门口跑去。

　　“喂喂喂，慢一点！”

　　“放心，不会撞到你的。”

　　一路越过一张张桌椅，一层层台阶，仓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心脏也跟着急促地跳动着，手，被紧紧地拉住，跟随着前方的身影，飞快地下了所有的楼梯。

　　到了一楼，正巧看到保安要从另一个楼梯上去，他们脚步的声响吸引了保安的注意力，原本要上楼的保安立刻大吼着朝他们跑来。

　　“快走！”

　　何阳拉着舟静一向小花园迈步跑去，二人的身影被茂密的树丛遮蔽，来到围墙边，何阳率先一跃而上，半蹲在墙头，一只手拉住舟静一，将他也顺利拉到围墙上，接着两个人一起向围墙外跳下，平稳落地。

　　“这里。”舟静一向一个方向示意着，他们于是一起朝那个方向跑去，转过一拐角，来到了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

　　汽车的鸣笛在耳边响起，川流不息的行人从身侧匆匆路过，舟静一和何阳终于在人行道上停了下来，气息急促，他们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由自主地望着对方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