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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过去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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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去住在西川寓所的第三间套房,每日下学都可以在房东夫人那讨得一杯茶或冷点心。寓所门前的小巷,走到尽头才能上大道,再从巷口的干货店走约35尺,钟塔会冒出鼠灰色的屋顶约莫一手掌。向着这个方向走,路路都能通到校园。因此,少有学生在上学途中迷路,反而是从学校出来后找不到寓所,或者进错的居大多数。
我来到东京后,独居了很长一段时间。搬到西川后,也没有和别人结伴生活的想法。双人租用房间的学生多半是为了减免房租,或者企望互相照应着勉强生活。
我既不缺吃穿,也不需要勉强着生活,如果找不到志趣相投的舍友,还不如一人独居。
抱着这种心态一个人生活至今,过去还会有人来房中做客。自从养父去世后,连署着我的名字寄来寓所的信封都没有了。
尽管与国中的友人们关系不错,我也未将他们邀请至家中。在学校认识的人,就应该在学校中交往;在寓所认识的人,就应该只限于在寓所内沟通。如果让学校的同学和寓所的人没了区别,在a地方认识的家伙与我大谈b类人的生活,才是颠倒黑白。
至于这种心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也有一二分清楚,若静下心来仔细想想,总能弄个明白,但作为拥有这种心态的本人来说,估计免不得受到一番拷问。所以不论是好是坏,就此作罢才是。
在7点钟起床,到学校正好八点,在七点半起床,却也能在八点整赶到学校,后来我便只在七点半起床了。国中就在西川大学的正对面,除了远在江户川区的川高,大学生和中学生都只需朝着钟塔的尖端走,就能找到校园。
今日和昨日没有区别,明日与今日也不会有区别,我曾在学校图书馆读过坂口安吾的文论,他狂妄地说:“即使京都的寺庙好奈良的佛像全部被毁也不会觉得困扰”按照他的观念,只要明天的电车不曾停运,我们的独立性就没有被毁灭。
但我想要去京都旅游,再去喝一次奈良的主题咖啡,如果真要按照他所说的燃起灾祸,我的计划也定会泡汤,何况我平日出门并不坐电车,建筑物的倒塌除了增加我无法逾越的废墟以外,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我并不赞同坂口先生的说法。
不过我的意见其实无足轻重,赞同坂口先生的人不在少数,年青一代中人数更多。
春子是学校文学结社中的领头人,她负责把我们的志愿表收起来交给老师。
他们是心高气傲的,在于同龄人的聊天中总是针砭时政,大谈一些社会弊端,反过头来,也是最好名声的一帮人。春子作为女生,因为种种原因稍显的收敛,便显得男生们更自命不凡,有时候光是看着他们,就叫人讨厌。
“你呢?光子的志愿表?”
春子将厚厚一沓志愿表码在我桌前,肉粉色的指甲压在纸面上,她眼睛里有一个米粒大小的我的脸庞。
我假装在书包里搅了搅,又将桌上的课本一一抽出来排序了一番:“抱歉啊,我的志愿书似乎漏在家里了。”
“能让我明天再交吗,实在是不好意思呀”
春子的面上浮现出了少女才会有的神情:“我明白,明白的,明天也可以。”
她走动的时候,一点薰衣草香在身后流动,不一会便充斥了整个教室。
西川是东京都立的大学,能够直接从初中部升入高中部,每年还会有直升入大学的保有名额,虽然数量不多,但西川国立的名头在外,无论是老师还是身边的同学,都默认直接进入本部的高中。志愿书的填写,反而没有别的学校那么严肃了。
如我这般延迟呈交,也不会得到什么实际的责骂。
春子也明白这一点,最后交上志愿书的,往往会被认为是优柔寡断。而最先交上去的,虽然看上去是意志坚决,但免不了被说是轻浮。
今日收上来的志愿书没有多少,大部分人都会在明后天才交给老师,这样还能避免自己的信息被无意间看到。
我并非讲求名声,私藏志愿书不过是私心作祟。
虽然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和现在的同学们一道升入高中部,但在冥冥之中,我又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不可控制的变化。就此给我带来新的命运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