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莲华》白云忧

2、少小无猜

　　第五章菩提
　　自那件事后已过三天，一步莲华整天躺在床上装病，天子则往返于大日殿与执戒殿之间处理一步莲华所闯下的种种祸端。
　　苍坐在桌边喝着花茶，正是从莲华天池里采来的那些莲花。
　　“吾突然觉得，吾们两个特别过分，天子正在为吾们奔波，吾却在这里喝着花茶同时看某个无良的欺骗天子的家伙心安理得地吃着天子亲手做的点心。”苍大概是良心发现，眯着眼睛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花茶后，转头对悠闲躺在床上的白衣佛者道。
　　他似乎从来都不曾睁开的眼睛看着一步莲华掩在兜帽下的脸，似乎是想从那张被掩盖住的脸上发现一丝类似于歉疚的表情，只是努力了半天却依然看不出半分端倪。
　　“好友，你不要一边喝着天子正在处理的那件事情里的主角，一边吃着与吾同样是由天子亲手做的点心，一边指责吾欺骗天子。那样吾会很难过的，吾怎么会交到比自己性格更恶劣的朋友。”一步莲华闭目咬了一口香甜的点心，喃喃道。
　　“吾怀疑你其实是故意做那些事情，目的是欣赏天子为你处理你闯下祸端时的薄怒神情。”苍凑近一步莲华，看起来总是昏昏欲睡的表情总算勉强能看出几分认真。
　　“惹天子生气，实为人生乐趣之一。”一步莲华接过他递来的茶杯静静回答。笑容依然圣洁无辜如不尘之花。
　　“吾看是好友你个人的恶趣味吧。”苍毫不客气的指出来。
　　“咦，你难道不觉得天子生气的时候……”
　　“真是让整个万圣岩都失色了。”苍眨眨眼睛，接下去。
　　“吾想，若有这样的即导师在万圣岩，让吾当圣尊者，吾会当得甘愿些。”
　　“难道天子不做即导师，你便不做圣尊者么。”苍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
　　“然而，如果没有天子，吾不知万圣岩会被吾弄成什么样子。”
　　“让你这种人当圣尊者，吾也难免为万圣岩的前途担心了。”
　　所以说，有一步莲华的万圣岩实在是不幸，而有善法天子的万圣岩，又实在是万幸。大概是，佛祖也舍不得这人间圣域毁在一步莲华手中，所以在出现一步莲华这个祸害后，天佛之子也降临尘世。
　　“吾很欣赏天子，亦极喜欢他的性格。”一步莲华咬了一口点心轻声说。
　　善法天子外表阴柔秀美，雍容华贵，让许多初次见到他的人误会他的性格也必然是温柔软弱。其实这位有着美艳容颜的少年有着强硬的手腕和雷厉风行的性格，其办事果断之处让许多人望尘莫及，完全不同于一步莲华的温吞隐忍。
　　如果说会成为圣尊者的一步莲华是万圣岩的精神领袖，那么善法天子就是完全的实干派，当你想到的时候，他往往已将事情处理完毕。
　　这或许就是一步莲华一直以来能如此悠闲任性的原因，因为他有一个事事都能处理得让人无可挑剔的善法天子。
　　“吾只是觉得，或许天子认识你，是为了偿还他前生的业障。”
　　“而吾认识天子，却用尽了前世今生的所有功德。”一步莲华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即使脸依然掩在兜帽下看不清楚，却依然从那少见的严肃口吻里感觉出了几分端倪。
　　“吾不是天子，不会帮你收拾烂摊子。”苍直觉上知道他将要说的话不怎么好，于是在开始之前就决定拒绝。
　　“咦，正因为你不是天子，所以吾才舍得让你面临接下来的危险。”一步莲华轻轻笑起来，颇有几分得意神色。
　　得意神色过后，那个银发的少年却又突然安静下来，他一安静，身上就带起了淡淡的悲伤情绪。
　　如同初次见他，那种淡淡的属于佛者的神态，慈悲，仁善，带着几近任性的纯善。
　　仿佛——周身都散发着金色的佛光。
　　苍突然就觉得，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喜欢恶作剧的一步莲华，将惹天子生气当作乐趣的莲华，享受着天子不自觉的宠爱的一步莲华。
　　面前的这个人，已经成佛。与这个尘世，再也没有一点关系。
　　佛祖拈花，伽叶微笑。
　　于一笑之间，菩提自生，大道得悟。
　　于是在一眯眼的契机里，苍于缈缈然的天命里捕捉到了属于一步莲华的命运。
　　并蒂之莲，一黑一白。佛魔共生，圣邪相随。
　　一步莲华的声音那么担扰，他说：“苍，天子会成为吾的即导师，然而吾不知道，吾会不会依然是他的一步莲华。”
　　苍负手望向窗外云端上的缥缈云烟，最终只是陪着他叹了口气。

　　第六章　　三滴泪
　　苍问一步莲华：你已是佛了，为何要留在尘世？
　　一步莲华不答。
　　一步莲华问善法天子：天子，你愿成佛么？
　　天子答：不愿。
　　一步莲华问：为何？
　　天子答：吾愿渡尽世人成佛，不愿自己成佛。
　　地藏菩萨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佛爱众生，不离众生。
　　那日，苍与一步莲华及善法天子静静坐在大日殿的经堂中，听着堂前的尊者讲佛袓舍身，割肉饲鹰。讲一善念是一菩提，讲诸妙法是无量法。
　　那个时候，叫一步莲华的少年双眼落下眼泪。
　　一为佛者至喜之泪，为苍生而喜，虽人世疾苦，终有菩萨常行，愿护尽一切世人，行证菩萨道。一为佛者至悲之泪，悲混沌人世，魔魅常出，而人力有时穷尽，终不能全然于佛法之下得护长生。
　　而名为善法天子的少年同样怔怔落下泪来，一滴眼泪，为众生而流。
　　佛祖证法，犹有鲜血沾染付出，而凡人证法，自然诸多艰难。他乃天佛之子，却发下大誓愿，愿消一切恶，而看尽世人证法，不离尘世，不弃众生。而另一只眼中，琥珀色的眸子里面泛起的，是叫做执念的东西。纵然身化修罗，亦要灭尽一切业障魔魅，执念成魔……
　　而同样以释道交流为名到万圣岩作客的苍，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大殿正中的佛像，脸上神色，不辨悲喜。道法自然，一切天命无常，皆在他闭目瞬间洞悉，看尽天命，顺应天命，这就是他的天命。
　　而在那一刻，天命也悄然开启，这便是苍于初次见面时所说的，他于苍茫云海之间观测到的天命，三滴泪。
　　普愿罪障悉消除，世世常行菩萨道。
　　一步莲华已然成佛，他的悲，他的喜，皆为众生，不为自己。
　　他已于尘世之间得证大菩提，六识皆慧，诸法皆空。
　　佛祖初诞，于四极八方各走七步，每走一步，脚下莲华绽放，是为一步一莲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代表天上地下，唯吾独尊。
　　而天子，心有执念，护尽众生。他与一步莲华一样有大慈悲，只是，他雷厉风行的性格决定了，他会用行动去证他的慈悲。
　　一切众生平等，魔物亦是然，而天子杀生，已是犯戒。只是，纵然犯戒，天子亦不悔，众生皆苦，何必一人成佛。苦海之上，得见佛尊。

　　第七章　　罪孽
　　一步莲华问苍：吾该怎么办？
　　苍叹息：你之执念，你之罪孽，自无常中来，虽非你所生，亦存于你身。
　　一步莲华微笑，如佛祖拈花之时，伽叶尊者的笑容，看尽众生，于是不辩悲喜：吾不悔。
　　苍问：一步莲华，为何不成佛？
　　一步莲华依然微笑，圣洁的，不再带着时常与他玩闹时的恶劣笑容：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
　　于是苍明白：一步莲华甘愿留于尘世，承担不属于他的罪孽，只是因为，在他大慈悲心下，想要留下一片不属于众生的地方。
　　佛祖涅槃后，爱众生，却再也无法只爱一人。因为众生平等，所以，再也没有一个人比其他人更重要。
　　“吾要去执戒殿找天子，或许他来一招天之罚后再来一招天之赦，你的情况会好些。”苍看着一步莲华似乎是无法抉择的样子，于是微笑着起身。
　　一步莲华也笑：“吾觉得，还是请天子对吾用阿遮那八部刑吧，这样或许更见效果。”
　　苍的笑容僵在脸上，过了许久才问：“竟然……已经这么严重了么？”
　　一步莲华点头，笑容更加圣洁无辜：“吾没有提议用七佛灭罪，已是打算优待自己了。”
　　“天子知道么？”
　　一步莲华摇头：“吾不想让他知道，吾怕……”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善法天子与他们不同，一步莲华能与纯善之下掩盖住无伤大雅的恶劣本性，苍亦可以眯着眼睛伪装出一片纯良无辜表情，唯有善法天子，太过纯良以至于不可能容忍任何的黑暗。
　　而他对于一步莲华来讲，是特殊的存在。是很重要的东西，是需要好好保护的珍宝，是少年记忆里唯一的挚友。
　　那是不同于其他人的感情，或许与苍认识后，这份关于友情的情谊曾分出了一部分给苍，然而对于一步莲华来说，善法天子的存在依然是独一无二。
　　不是凡世之间的情爱，而是大觉悟后的圆满。
　　如苍初次见面时对一步莲华所说，唯善法天子会令诸佛欢喜。
　　而一步莲华亦极喜欢这种有善法天子存在的生活。
　　他的爱已给了众生，所以他的亲情，他的友情，便只想给天子。
　　所以他无法想像天子知道他的罪孽后所表现出的态度，即使，这份罪孽本不属于他。
　　天子嫉恶如仇，加之性格刚强坚韧，如果他知道一步莲华的身体里还蛰伏着另一个人，一个如同将一步莲华的所有善良美德全部反射成恶的魔物，不知会有多生气。
　　嗯，那定然是极赏心悦目的场景吧……

　　第八章少年事
　　苍说：“如此赏心悦目的天子，下山的时候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一步莲华微微睁开眼睛，脸上泛起一种熟悉的笑：“好友是何意思？”
　　“吾好奇，难道如此美好的天子，竟没有让人……”
　　一步莲华截断他后面的话，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微微将自己缩成一只小小的白团子：“苍，天之罚下，你觉得问出问题的你和回答问题的吾，谁会死得比较惨。”
　　苍认真想了想，觉得都不会有好下场，于是决定换个委婉的问法：“难道那样美好的天子，不曾令人……想入非非……”
　　一步莲华被他的话呛到，同时也衷心佩服他不怕死的胆量：“好友，能将这样的问题问得如此理所当然，难道也是苍之无限可能之一？”
　　“咦，好友难道不知，会成为即导师的善法天子乃诸法之王子，天人之导师。如此美好的他，见之令诸天欢喜，凡人难道不应该更为感觉深切。”
　　一步莲华微笑：“苍啊，天子庄严美丽而又悲悯坚毅，如此性格，自然令人见之而心喜。”他微微将兜帽向下拉了拉，努力掩盖脸上可疑的调侃神色，“只是，那种美丽同样锋利，你确定如果天子知道你问出这么……令人想入非非的问题，不会出事？”
　　容貌艳丽的少年有着与他容颜相比更甚的战力，称为万圣岩第一战将也不为过。
　　只是他与苍都知道，虽然性格看似如此严谨刚烈，然而善法天子其实心地极软，甚至比起有着纯良外表的一步莲华和总处于迷糊状态的苍，他比这两个人加起来还要善良许多。
　　“其实吾更好奇的是，难道天子从小就这么……强悍？”
　　一步莲华微微笑了笑，眼睛眯起，雪色的发丝顺着肩膀滑下，勾勒出一道柔顺的弧线。
　　那一年的一步莲华与善法天子都只是小小的一团，故事开始某一个一步莲华离开万圣岩的时间里。
　　一步莲华看着围住自己的魔物，有些难过的想，难道今天回不了万圣岩了么？他这么想的时候，有艳丽蓝色光影撞入眼帘。
　　漂亮娃娃杀气腾腾地挡在他面前，一手紧张握着金鞭瞪着面前魔物，另一手小心握住一步莲华的手。
　　“天子，吾无事。”一步莲华虽然声音虚弱，然而语气里却有隐隐的笑意，他靠在天子肩头支撑着自己疲软的身体，雪色发丝自兜帽间滑落，上面沾染着不知谁的鲜血。
　　“一步莲华，你又心软，教而不杀之前至少应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善法天子的声音带着薄怒，比一步莲华身量还小上许多的漂亮娃娃，话语里的强势意味已不容人辩驳。
　　金色的鞭子挥出，带着这个年龄的孩子少见的凌厉决绝，也带着这个年龄的孩子少见的强势武力。与此同时，天之罚与天之赦金色佛光交替自天际降下，毫不客气的轰向战局。
　　善法天子处理完一切后，转过身静静看着夕阳下的白衣娃娃，雪色发丝上沾染着不知谁的鲜血，玉色面容却依然清圣无暇。
　　夕阳余光洒在他身后，金色的光芒，如佛之恩赐，那一刻，诸佛降临，修罗场上，得沐佛光。
　　粉雕玉琢般的蓝衣娃娃，装饰着精致璎珞宝石的漂亮宝蓝色长发垂在腰间，精致美好脸颊上一滴血珠落下，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一步莲华伸手想替他擦净，天子却突然握住他的手腕，蓝衣的娃娃手指修长，腕骨纤细，腕上戴着代表修十善业的精致璎珞，握住他手腕的力道却大得出奇。
　　“一步莲华，慈悲不可滥用，你为何对魔物总不死心。”善法天子的声音，带着隐约的怒气。微微涨红的精致脸颊，表明主人正极度生气。
　　“天子，你对魔物便死心了么？”微笑着的白衣娃娃将兜帽向下拉了拉，好遮住自己眼底那丝隐秘笑意。
　　善法天子似乎是想反驳，然而握住他手腕的手紧了紧，却终于还是说出其他话来。
　　“吾不会再让天子担心。”一步莲华与他并肩而行，在他身边轻轻道。
　　“吾非是觉得你做得不好，只是，若死掉了，便没有任何资格谈论渡化魔物。”蓝发娃娃皱眉想了想，用低沉声音小声说道。
　　“有天子在吾身边，吾便没有什么好担心。师父和即导师都很喜欢天子。”
　　“吾并不能总陪着你，若吾离开了，你要怎么办。”
　　“呵……”

　　“吾也很好奇，若有一天善法天子不在你身边，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呵……”

　　第八章　　莲华天池
　　莲华天池里被一步莲华毁掉的莲花已倒数由善法天子重新复原，此时他们三人便于此地躲避着盛夏的酷暑。
　　一步莲华悠闲的枕在天子腿上，依然是永远不放下的兜帽遮盖住半张脸，唇角略略弯起一抹笑。许是在阳光下晒久了，一步莲华的脸带起了一层粉粉的色泽，轻轻喃喃念着什么，却也无法听清。
　　苍抱着枕头与天子一起靠坐在菩提树下，显出很满足的样子来。大抵这个总是眯着眼睛让人怀疑不曾清醒过的黑色道子，只要找到能让他舒服睡觉的地方，他便会变得十分满足。
　　天子则静静握一卷金边络着的经文，只静静看，也不说话。他艳丽面容显出十足的严肃来，虽然因为年纪的缘故并没有太多威严，但已然是带着凛凛然不可冒犯的气质。
　　不同于一步莲华的悠闲度日，同样属于大日殿的善法天子因为其强悍的能力经常被借调到执戒殿。或许是因为处理的事情通常都太过严肃，所以善法天子总是显得少年老成，自然也令同辈弟子不敢亲近，唯一与他走得极近的，就是一步莲华。
　　而一步莲华，他虽然是圣尊者最得意的弟子，是同辈中最优秀的一位，同时为人也谦和温柔，然而因为修为太过高深，纵观整个万圣岩，唯一能与他站在一起而不自惭形秽的，恐怕只有无论能力还是容貌都与他不相上下的善法天子了。
　　“天子，吾们溜下山去吧。”一步莲华突然抢过天子手中经卷，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认真的提议。
　　善法天子皎好眉目间泛起一点不悦神色，盛着琥珀光般眼眸看向他：“一步莲华，不可任性。”
　　脸色掩在兜帽下的少年依然枕在他腿上，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却依然坚持：“天子，陪吾们下山吧。”
　　“嗯嗯……”大概是睡饱了的紫衣少年睁开眼睛，有些迷惘地看着面前情况，然后胡乱附和着。
　　“你看，苍也同意了。”一步莲华将兜帽压了压，抬头对着善法天子道。
　　“莲华……你确定他是清醒着的吗？”善法天子看着眼睛依然眯着只能看见一条缝的紫衣少年，有些不确定的问。
　　“天子——”拖长的声音，糯糯软软的腔调，一步莲华拖着善法天子的手，还不忘将紫衣少年拉起来，“天子……”
　　“天子……”完全不明白眼前情况的某人，跟着一步莲华一起叫。
　　善法天子精致脸颊上泛起一点晕红，不自在的别过脸：“去便去，你们两个不要这么说话。”
　　“果然是嘴硬心软的美人啊。”某个很明显是刚睡醒还没有弄清楚状况的人随口说。
　　一步莲华受到惊讶般后退了一步，善法天子一招天之罚自天际降下。
　　一步莲华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苍微微冒着电光的脸：“苍，苍，你还活着么？”

　　第九章　　遇魔
　　下山对于善法天子来说是很久远前的记忆，久远到他几乎忘记了山下的生活是如何的。
　　自有记忆起，便生活在万圣岩，唯一的几次与山下有接触的生活不是下山除妖就是随着即导师一起历练，对于他们现在面临的情况，最不适应的，反而是向来适应能力最好的善法天子。
　　三个少年站在繁华的市镇上，好奇的张望着面前的情况。
　　一步莲华微偏着头看向苍，用很纯良的语气问：“苍，吾们下山做什么？”
　　苍看起来总像没有睁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用很悦耳的声音反问他：“不是你提出要下山的么？”
　　善法天子恨恨的声音加进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莲华没有脑子。”
　　苍默然，对未来的圣尊者说出如此狠的话来，大概也只有善法天子敢如此做。
　　“嗯，吾们……”苍的话没有说完，人就僵在了原地，善法天子扶住他，略有些担心的问，“苍？”
　　“他只是看到了天机，一会儿就会好。”一步莲华仔细观察苍片刻，对善法天子道。
　　静静等了片刻，苍果然恢复了，只是脸色依然苍白，让一步莲华和善法天子都极为担心。
　　“苍？”一步莲华看他虽然努力压抑着平静神色，却依然显出无法掩盖的担忧，于是小声问了他一句。
　　苍微微闭着眼睛，许久终于叹气：“一步莲华，时机到了。”
　　一步莲华的表情也僵了僵，只是掩在白色的兜帽下，没有被唯一不知情的善法天子看出来。
　　“什么时间到了？”善法天子艳丽容颜上露出不解神色，看向身边两人，却没有人打算告诉他原因。
　　而就在此时，一阵魔风袭来，平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站在最前面的有着焰色头发的魔物张扬的站在他们面前，身后是其他几个看起来似乎也不怎么好对付的魔物。
　　三人对视一眼，慢慢并肩站在一起。
　　苍依然是一直保持着并且看样子打算永远保持下去的眯着眼睛似醒未醒的表情，一步莲华向下拉了拉兜帽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只露出半张下颔，善法天子纤细精致面容染上杀意，毫不客气的握紧鞭子向对方表示自己超度他们的决心。
　　原本，在此时此刻，狭路相逢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好讲。
　　而对方，似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互相连名字都来不及报上的双方便打了起来。
　　“苍海明玥。”
　　“梵海神击。”
　　“善法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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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上天尊。”
　　“吾佛慈悲。”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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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友，你不要顶着一张人蓄无害的脸秒魔，魔物会受不了。”
　　“好友，你也不要顶着一张没有睡醒的脸秒魔，吾也受不了。”
　　“天子，你不要顶着一张纤细精致的脸秒魔，大家都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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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之罚！”
　　“苍，苍，你还活着么？”
　　“明明这句话是吾跟莲华一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