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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在天涯,春在天涯 “秦主任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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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主任谦虚了,叫我星疏或小郭就行,礼拜天是本市最畅销的都市生活报之一,能够请礼拜天为我们操刀宣传也是我们经过研讨做出的明智选择。在这里还要和大家先道个歉,按规矩是应该提前约请大家体验在水一方的经营理念的,但是因为省长后天要到本市视察,在水一方也是商业街的一个重要项目,市长要求早点运营,所以我们只能临时改变很多计划,还望大家对我们这次的仓促安排多多包涵。另外,我想,本市尚有很多人才争当礼拜天的座上宾,我们做生意的粗人,经历也乏善可陈,等以后阅历更丰富点再麻烦贵报社。况且今天主要是请礼拜天的全体成员体验我们的试营业,先吃饭,先吃饭。”郭董一边拉着椅子请秦主任入座。
拉拉扯扯中渺渺和菲菲坐在了郭星疏的对面。因为眼镜被小小折断了,所以渺渺今天看人都是模模糊糊的,总感觉好像有人在注视她,顺着感觉瞧过去却只是雾里看花,只好作罢低着头继续想她的小小心肝人儿现在不知道在干什么。
冷菜是早就摆上桌的,桌子中间放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七分满的水,水上盈盈飘着朵新鲜的莲花,水底还有一两只极小的观赏鱼正自在嬉戏。桌上盛菜的圆盘兀自静静转着,菜上的极快,推杯续盏,食箸交错,间杂着宾主相谈甚欢的笑声,渺渺动了几筷子,想夹住一块豆腐,却因为豆腐太滑,“噗”的一下又掉进了陶瓷罐里,可是那圆盘已经转过去了,渺渺收回空空的筷子,便不想再吃了,这样自动旋转的餐桌,可以自动将菜转到每一位客人面前,那么多的选择,看似很好。且要时时注意着不让它从眼皮底下滑过,这么累人,渺渺宁愿坐那儿静静的喝饮料。所幸的是饮料很好喝,是用杂粮打成的浆汁,她本身就吃的不多,这样的吃饭对她来说确实无趣。好在因为重头戏在后面,这场饭很快结束了。
虽然在水一方就在街对面,但因为这条路没有人行横道,大家只好坐车绕到对面。一下车,就见出来两个身著浅金粉色旗袍的女服务员出来迎接他们,待走到厅内,才发觉不愧是号称本市内最高档的KTV,地上铺的是密密软软的短毛圈绒地毯,尖尖后跟踏过,如滴水入湖,瞬间没了痕迹。鞋踩上去似在云端,恍恍惚惚,醉意重生。大厅内站了两排正当好年华的女子,穿着空姐的制服装,头上斜带着一顶帅气的贝雷帽。漂亮到不输于电视上的广告明星,最奇的是每个妙龄女子手里还拖着一个拉杆箱,十足十象站了两排空姐。渺渺好奇的是那簇新的拉杆箱,是真的抑或是道具?虽不知道里面是装的是什么,但是一定不会是可以一走了之的行囊。一边想着一边随众人进了包厢,跟进服务的女子介绍说,每个包厢都有独立的盥洗室,且每一房间的设计都是不一样的,如有需要,可以在结束后领大家细细参观。说完,打开点唱机,一一询问点什么歌曲。满天星似的旋转灯光落下的更象是一层又一层的碎金,照在人身上,平添了几分魅惑。房间很大,点歌台更是用了一道繁密雕花的屏风隔开,供专门的服务员帮客人提供点歌或其他服务。大家都凑上前去点歌,渺渺想着早点开始,好让她悄悄溜走才好,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不是特别舒服,走到哪儿好像都有人在观察自己,满身的不自在。
徐炎焱关掉所有的灯,坐在荧屏前,静静的注视着屏幕里的她,还是那样的瘦,仿佛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带走,让她消失的无影无踪。还是那样心不在焉,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面对只隔着几道墙的思念入骨的容颜,他只能坐在这里,不知道该站该走还是就这样坐成化石。他知道自己错了,可是如果可以回到从前,他依旧会这么做,因为他始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待她,她才会将他放在心上。
他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市立大学前面那条有名的育才路,送客人回家后正准备回去,看到路的前面,有一个纤瘦的女学生,一边疾走一边频频回首,看到的士便急急招手,远处天边的日头已经被乌云盖住,是快要下雨了,路上行人都在匆匆赶路,这时候打车是最难的。那细细胳膊上的一道银镯,让他想起了母亲,母亲在世的时候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金戒指和一个银镯子,镯子本是一对的,其中一只早就给了大嫂,听母亲的交代,另一只镯子留给了老三,戒指则是给他自己戴的。看着那道镯子随着那纤细的手腕上下跳动,炎焱将车滑了过去,她以为是出租车,回头看却发现不是后又朝后观望。他把车窗摇下,对她说:“打的是吧?给钱,我带你去吧。”
本来只是怕她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在看到她明亮的弯弯眉眼时却隐隐变成怕她不愿与自己同行。所以情急中特地强调了他的目的是赚钱,其实,最初只是因为那只镯子,所以他不想让她淋雨。她听明白后,给了他一个极灿烂的笑容,落落大方的上了车。
犹记得那时的她一上车便不停说着谢谢,那时的她刚找到工作,正忙着请朋友吃饭庆祝,刚出大学门的半大孩子,有着对整个世界都不设防的热情,逢人都是笑眯眯,她对自己这个不相干的人说着找到新工作很开心,笔试的时候自己有两道题没把握,都选C结果全中。3就是她的幸运数字,那么高兴,说话还是不紧不慢,让人听了极是舒服。吃饭的地方不是特别远,不一会儿就到了,她给了他十块,结果在她下车的时候他又塞到了她包里。
第二次见到她便是在医院,思朗刚出生,如月大出血,医生战战兢兢碎步跑来对他说如月是RH阴性A型血,血库的血不够了,当时他就拎起那个可怜的医生,几乎是用吼得声音对他说:“这么大的医院,血不够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去给我找到这种血,否则,后果自负!”整个走廊立刻静得只剩下如月微不可闻的呻吟。医生看到他脸上那道新生的疤痕因为愤怒而狰狞的纠结在一起,只知道一个劲的点头,过了一会,还是那个小医生,面带喜色的对他说,楼下有个病人家属听到他的声音,上来询问,恰好血型符合要求,已经献过血了,现在如月情况已经基本稳定。医生一个劲的感慨他的幸运。而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里只想着要找到那位家属重谢。医生告诉他大概还在楼下,一个年轻女子,叫林渺渺,献血的那只胳膊上带了个老银镯子。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丝异样的感受,他记得某个要下雨的黄昏,他曾经做过件好事,送过一个带着银镯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