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千钧一发 ...
-
剖金枪鱼最常见的是三片式切法，即从胸鳍后方下刀，向鱼鳃和鱼身的交点为终点，直至切下鱼头，再剥离鱼皮、鱼骨，最后留下三片完整的无刺肉。
秦六合算好了位置，接连几次腾跃、跳上鱼背，在鲲鱼巨大的胸鳍处入刀，刀刃上裹着一层凌冽的寒气，低温迟钝了巨大的鲲鱼的感觉，便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他在自身体重上施加最基础的道术——千斤坠，下刀前高高地一跃而起，加速坠落。
那银光粼粼的鱼背处，瞬息出现了一条细如丝线的痕迹，并在以更快的速度深深下陷。
而鲲鱼着实太大了，只靠一次坠落的力度，远远不足以完成斩首的步骤。当切到近三分之一处时，力度已经有所减弱，但秦六合早已有了应对之策，他毫不停顿，双手猛地按住刀柄，狠狠一拍，靠着反作用力再次腾空而起。
脱手的刀被这股力量所震，继续沿着惯性向下切割，而不等刀势有所放缓，秦六合已经带着第二次的千斤坠落了回来。剔骨刀获得的力量始终不曾减弱，那斩落的速度也便越来越快。
于是，随着秦六合数次的跃起、落下，带着寒气的刀锋、被寒冰灵力延长的刀刃，在短短两息的功夫落到了底端。
若以凡人的视角观看，大约只能勉强看出半空那条银色的刀线，再有在刀线一侧不断晃动的白影罢。
说着迟，实则极快，秦六合完成第一个步骤，放着悬空的鱼身不管，踩在鱼头上一起往下落。他原本看中了鱼缸边沿的一处落足位置，然而，还没落上去，就看到那迎着他急速靠近的身影，一口灵气没续上，脚下一打滑，直接从鲲鱼脑袋上跌了下来。
裴无俱早有预料，或者说，正中他的下怀，凌空展开双臂，把秦六合稳稳当当接到了怀里。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演掉到别人怀里的戏码，这也太羞耻了，更何况还是公主抱。
秦六合老脸泛红，自我安慰总比脸着地强些，捂住胸口平缓了一下心情：“……谢谢。”但能不能换个姿势。
他的心理活动显然没能准确传达，裴无俱的脸色变了又变，不仅没放手，反而放缓了落地姿势，压低声音狠狠道：“你、你撒什么娇，昨晚的账还没和你清算！！”
秦六合：？？？
他的行为哪里和撒娇沾边了吗，况且这么多人呢，难道这人就不能回家算账吗？！秦六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现在只恨修道人过于耳聪目明，就算不运作神念，他也察觉到好几双窥探的目光时不时扫视他们两个呢！
齐真远、上官真山那两位神色间微妙的变化——简直和他嗑CP的神情一模一样！
领悟了点什么的秦六合，两颊的绯色愈浓，只恨现场不能有个洞把自己藏进去，却又怕裴无俱抱不稳当掉下去，只好轻轻地推搡他，分辩道：“别、别瞎说，听不懂你什么意思。什么晚上、早上的……你先放我下来。”
说清楚是不可能说清楚的，不然关起门他如何抵赖？
可惜他小算盘打得再响，却少算了自身的境地，被抱在心浮气躁的少年怀里，他自己脸红心跳不说，抵抗又如此虚弱，一切的细节加在一起，无论谁都不免要解读为明晃晃、“欲拒还迎”的意味。
这其中，最受冲击的毫无疑问，是距他最近的裴无俱。小少年抱在怀里居然是软乎乎的，比看起来有肉，他的眼睛因为紧张而微微湿濡，而瓷白的皮肤却遍布晕红，以至于那沾了水、半濡的领口都添油加醋，把那格外好亲的嘴唇倍添莹润。
裴无俱心脏跳得快从嗓子里扑出来，他在体会着一份从未有过的感受，心中明明充斥着远大的理想和雄心壮志，却又柔软得不堪一片羽毛的攻击。
他抱着人的双臂越发稳定，而行动上却表现出截然相反的另一面，故意提高音量，说：“不可能。你立刻道歉，否则我还就偏不放开了！”
再压低音量逼问，“昨夜那是你放的吧？上次也是你故意的吧？！为什么对我做这种坏事？！”
早知道邪门歪道一直觊觎他，可为什么不亲自偷袭，放蛇莫非还能在暗示想给他生小蛇吗？！这么一闪念，裴无俱差点绷不住也要脸红了。
而秦六合更是欲哭无泪，他看书的时候有多爱裴无俱的审时度势和趁人之危，现在就有多憎恨。单知道这小子不好糊弄，却没料到在众目睽睽之下逼宫，无可奈何，他只好低声下气地恳求：“好哥哥，咱们回去说，我给你做好吃的行不行，你别……”
别搞他，快把他放下。
于是，裴无俱的脸到底泛出红来，把他放到地上才别过脸去，哼了一声：“你且好好反省吧！”
反省就反省，放开他就行。
秦六合的三观被一刷再刷，对裴无俱降得几乎没了底限，既然
，清水冲净了刀身，重整旗鼓，自腹部下方入手，起出内脏、再引活水来冲净血污，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秦六合本来是……这么预计的，不想他刚靠近鱼的尾部，没了头的鲲鱼居然猛地一记摆荡，巨大的尾鳍直冲着他铺天盖地扇了过来。或许对它来说不算多么惊人的力度，可之于渺小的人类，却不得不避让。
众弟子纷纷向远处避让，他们本就离着一段距离，要躲开并不算多么困难。却让离着最近的秦六合暗暗发愁。
他不能暴露真实功力，单以炼气期的水平，恐怕势必要挨上一下——就看齐真远那几位师叔够不够警醒，是否来得及伸出援手了。
打定主意，秦六合索性顺带挡在了裴无俱的前方——毕竟，他受伤应该能养好，可不能再让世界中心受伤，再影响主线流程了吧。
没想到刚闭上眼睛，一阵凌冽的戾风擦身而过。
电光石火，金石交击。
秦六合下意识顺着风仰起头来，只来得及捕捉到那逆光的身影。
手起，剑落。
堪比山峰的鱼尾缓缓断向另一个方位。
这样的情景，这样的发展，依稀，似曾相识。
秦六合瞪大眼睛。
却见那俊美无匹的少年转回头来，睚眦欲裂，道：“你怎么就不能长点心！！”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千钧一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