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花不问柳》若拂雪色

26、真相

　　后面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让顾萝要以为是自己的幻影。

　　只是分不清，从前和现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程枫，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家晚上举办的生日聚会，可以邀请我去吗？”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站在程枫面前，用指尖把头发往耳后勾去，羞涩笑笑。

　　程枫像是有点苦恼，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歉意地道歉：“不好意思，这些都是我爸妈安排的。”

　　聪明人不需要把话说得太直白就能懂。

　　女孩脸色白了白，又强撑起笑容，“那我们下次见面吧，我听我爸说他和程叔叔在讨论城北那块地的事，下次我们一起吃顿饭？”

　　“乐意之至。”

　　程枫温润的笑容让女孩沦陷的更深，就算不自觉出卖了自己父亲的打算都不在乎了，眸子亮晶晶地望着程枫。

　　“程哥，行啊。”有个男生吹口哨，啧啧两声，走过来，“这位美女，现在可以把程哥让给我们了吗？”

　　女孩羞红了脸，连忙走开了，还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

　　那个男生调侃程枫，“呦，程哥这又是俘获一个少女的芳心了？”

　　“别乱说。”程枫有点严肃，教导他，“这对她名声不好。”

　　“好好好，你是道德卫士。我可不敢给你添了什么坏传闻，那学校里那帮粉丝不把我杀了。”

　　程枫无奈，“你这还不是乱说？”

　　“怎么会呢，程哥你这可就冤枉我了。你看你长这么张脸是吧，还是程家板上钉钉的下任继承人，那可不招人喜欢。”

　　顾萝静静在阴影中望着，望着进退有度、谦和有礼的程枫，不是说这样的他不好，但好像和她认识的那个混不吝、喜欢笑闹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可是熟悉感又不容许她欺骗自己。

　　“少爷，上车吧。”一位保镖模样的人从豪车上下来，恭敬引着程枫。

　　程枫向周围的人都礼貌招呼完，才跟着他向那辆豪车走去。

　　拒绝了保镖帮他开门，让保镖自行坐在副驾驶，他拉上了后座的车门。

　　“啪。”一声轻响从空中传来。

　　程枫看过去，只看到颗在地上翻滚的石头。

　　车门拉开了，他正要进去，突然想起刚刚余光扫过的片白色布料。

　　脸色沉了下去，立刻对保镖说，“我有点事出去下，你不要跟过来。”

　　就直接选了个方向走过去，一开始还能维持镇定的步伐，后来就小跑、到快跑。

　　——

　　“呼，呼。”

　　刚刚追的时候程枫跑错了好几个方向，好在都是死路，所以他能立刻原路返回。直到现在，才真正瞥见顾萝的身影。

　　“呼，小、小萝卜！”

　　那道纤细的白色身影应声停下，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

　　程枫来不及给自己喘气的时间，就迈着凌乱的步伐大步走过去。

　　顾萝始终是侧面对着他的，程枫就自己绕到她前方去。

　　这时，他才发现，竟然不知不觉追到柳巷里来了。

　　“你...怎么去那里了？”

　　程枫站到了她的前方，顾萝就垂下了视线，不和他对视。

　　但她没有无视他的话，淡淡回应，“我不能去吗？”

　　“不是，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程枫狠狠皱起眉，扯开系得整整齐齐的领带，想松松气。

　　“...你怎么发现我的？”

　　“你提到了石头。”

　　被提醒，顾萝才感到脚尖的疼痛，鞋子应该没破吧？她的思绪发散了瞬，又重归混沌。

　　“我那时应该已经离开了。”

　　“我看到你的裙角了。我们那，没穿这种衣服的。”

　　“嗯，你们都是有钱人，我知道了。”顾萝努力想拉开一个笑容，表示自己没有多在意，但失败了。

　　“你知道我不是！”程枫气恼，都快真的急得上火了。他伸手想去抓顾萝的肩膀，让她和自己对视，好好讲清楚。

　　顾萝后退一步躲开，看着他，轻声问：“你为什么要骗我？”

　　程枫躲过视线，罕见地狼狈。

　　“我没有，我从没告诉过你我不是...”

　　“对。”顾萝打断他，眼睛一眨不眨到酸涩，她尽量保持冷静地分析，“你只是故意误导我，除了饭店碰见的那次，你再没有穿过昂贵的衣服，我以为那次是意外，却原来，我才是意外。”

　　她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但还是忍不住字字控诉，“我怎么这么蠢啊？怎么忘记了，你之前就连真正的名字，都不愿告诉我。”说着说着，顾萝突然笑了起来。

　　从轻笑发展到笑弯了腰，深深佝偻下脊背，一滴水珠滑落、迅速湮没在青石板路上，快的要让程枫以为那只是他的错觉。

　　他也希望，只是他的错觉。

　　顾萝看着陈旧斑驳的青石路，这是她熟悉的柳巷。和校园门口她碰见的光鲜亮丽、万人拥簇的程枫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顾萝突然冷静了下来，她毫不在意抬起头来，拭去脸上的泪痕，平静地看着程枫。

　　程枫的手开始发抖，他预感到了什么。不要说！他的声音梗在喉咙里。

　　“原来我们从不是一路人。”

　　顾萝又笑了笑，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容，很美。

　　“祝你阳光大道、鹏程万里。”祝我独行木桥、再不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