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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大学 ...

  •   这次强哥很郑重地双手合十,把牌夹在中间,东西南北各拜了一遍,嘴里喃喃自语。

      然后睁着一只眼偷偷去瞟。

      “哎嘿,这把该是我最大了!”强哥激动地把手上的牌甩到桌上,赫然是一张鬼牌。

      “嗯,你最大。”顾萝应和一声。

      “?”小姐姐怎么突然这么配合了?

      强哥有了不好的预感,悄咪咪去瞅她的牌,但顾萝正把牌握在手中,直立朝着自己,别人都看不见分毫。

      “额,顾萝小姐姐,你的牌是啥啊?”

      顾萝眼帘微垂,把牌放在桌上,肯定他的猜测,“嗯,这把我最小。”

      “真心话,你问吧。”

      “啊?”顾萝这么爽快,挠挠头,强哥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又看了看旁边正用眼神威胁他的老大,吞了口唾沫,决定还是不要作死了。

      “顾萝小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强哥很礼貌地问,心想这总算不会踩雷了吧,除了老大也没别的选项了。

      “有。”顾萝回答,抿抿唇,又笑了下,“但应该会没有的。”

      “...”

      空气凝滞了下去,只有程枫沉重地呼吸声一下下变得局促。

      他伸手捂住眼睛,意味不明笑了下,“继续吧。这游戏挺好玩的,不是吗?”

      周围的大男孩们面面相觑,缩的跟个鹌鹑一样,不敢吱声。

      一双素白的手把卡片摸了过去,熟练地洗牌,又重新放回桌面上。

      顾萝率先抽了张牌,低头看了下,眼里流光微微一动。

      嗤笑声,程枫第二个抽牌,看也不看,直接摊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似乎很疲倦。

      强哥他们也紧跟抽了牌。

      然后,各自把牌互相看了看。

      强哥拼命挤眉弄眼,还打各种乱七八糟的手势,但小弟就是神奇地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怎么办,老大那张好像是最小的?!”

      小弟也龇牙咧嘴,拼命用所有身体语言回应,“是不是还有牌没现啊?还有没有机会翻盘?”

      强哥瞄程枫一眼,就觉得自己被老大周身的寒气给冻伤了,连忙收回来在桌上四处搜寻。

      真有一张牌没现!

      强哥顿感有希望,上天保佑,别让老大是最小那个,这情况,还真没人敢惹他。

      粉嫩的指尖把牌翻面按在桌上。

      强哥看了下,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顾萝这张,不仅不比程枫的小,还是最大的那张。

      行趴,兄弟帮不了你,老大,请您自求多福。

      他们整齐划一一个后仰,然后看向程枫。

      程枫也看见了,舔舔后牙槽,很有侵略性的目光盯着顾萝,“来,你问。”

      低垂着眼帘,不和程枫有任何视线交集,顾萝轻声问:“你喜欢做梦吗?”

      “不喜欢。”

      “啊,我喜欢。”顾萝神情有点恍惚,“但梦,也只是梦,总有一天,要醒的吧?”

      整个室内又沉寂了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其他的客人也都走了。安静地落针可闻的氛围让强哥浑身不自在,他正要干笑着来努力活跃气氛。

      “呲——”顾萝向后推了把椅子,然后起身,朝他们歉意颔首,“不好意思,我有点累了。我们下次再一起玩吧。”

      “啊?哦...”强哥一脸懵逼,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顾萝也没等,转身就离开了奶茶店。

      ——

      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

      这几天下了连绵细雨,雨不大,所以也没造成什么积水,行走在柳巷间,除了淤泥越发嚣张地雀跃在鞋面裤脚上之外,好像也没带来多大干扰。

      收了雨伞,甩了下,也没几滴水珠滑落。

      顾萝眉眼沉寂,看了眼裤子上的污渍。她穿了双黑鞋,担心白鞋会洗不下来。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还是选了条白裤子,这是她仅有的且不属于颜色纯白的衣服了。

      骨骼优雅的脚踝,伶仃露出一截,白皙到里面的青色脉络都要显现。

      而脚踝上方,纯白的布料染上了或呈滴溅状、或晕染散开的黑黄肮脏色泽。

      抿抿唇,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顾萝努力直视前方,仿佛这样就可以忘记那些脏污,但神情中依旧透出迷茫怅惘。

      动作迟缓地把招牌搬出来,脚尖不小心踏入水洼,湿润的触感让顾萝微微睁大眼,又放松下来,鞋子应该湿了吧,思绪一划而过,顾萝继续吃力地摆正招牌,执拗地把它放在原来的位置。

      回到柜台前,顾萝习惯性拿起手机,打开看消息。

      空荡荡的。

      啊,对了,他从那天开始,连早安晚安也不和她说了。

      是生气了吗?她太过分了?

      顾萝的嘴唇又苍白几分,又用力抿紧,牙齿轻轻啃噬出一圈红印。

      但是,她...

      做不到欺骗自己了啊,她还能再欺骗自己吗?

      脱力坐在位置上,顾萝伸手去摸书本,想转移注意力。

      想翻到上次的地方,过程中一页纸凹凸不平,顾萝下意识停止了翻页。

      那一页,有胶带的痕迹,把一张布满了折痕的纸黏回了书本上。

      是那首诗: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是之后她又找回来粘上去,她好像总以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就可以继续自我欺骗下去。

      为什么,哪里都是他的痕迹。

      顾萝突然听见一阵尖锐的耳鸣,头也开始一抽一抽地痛,几乎断开对这这世界的触感。

      是连夜失眠、又继续透支身体的代价。

      顾萝支着额头靠在桌子上,努力保持脊背的笔挺,脖颈的线条崩得要断裂。因为忍受疼痛,死死咬着牙,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汇聚到下巴,欲落不落。

      “刷拉——”

      又一阵迅猛的痛楚瞬间侵蚀了大脑,顾萝没控制住,放在桌上的手平扫了桌面,纸笔掉落一地。

      睁开眼睛,顾萝努力透过模糊的视线寻觅。

      眼前的世界,像拍摄技术差劲的照片,虚虚幻幻,分不清边界。

      摸索着把所有东西捡起,顾萝感受到一阵冰凉,然后温热的鲜血流出。

      啊,迟钝的大脑慢半拍给出反应,原来上次还把修剪枝丫的剪刀也放在桌上了吗?

      半跪在地上,一件一件把东西放回桌面。

      再摸索不到东西,虚无的视线里好像也找不到什么。

      顾萝松下力气,坐在地面上。

      她真的很累了。

      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

      熬过了这一阵,疼痛消减、视线重新回归清明。

      才发现那件纯白的裤子现在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又是地上的灰尘,又是星星点点的嫣红。

      顾萝无奈摇摇头,站起来,习惯性拍拍。

      被忽视的伤口尽责传来疼痛,掌心的口子尖锐刺目,被血染透了。

      微微睁眼,顾萝连忙去看裤子,一片红色。苦笑了下,这回是真救不回来了。

      简单收拾了下,回去换了条深色的裙子,顾萝也不想难为自己了,再说,这种状态也工作不了。

      那么,出去走走吧。

      掌心的伤口勉强止住血、贴了个创口贴,顾萝就没再管它。

      去哪呢?

      站在拐角,周围都是神色匆匆的行人,没分给戴着口罩、一身沉郁的顾萝一个眼神。这种天色里,太过阴郁的事物都会让人感到沉闷、不喜。

      顾萝不在意,也乐意这种状态。

      她自由地向四周张望,突然想起上次那个被叫做强哥的男生提到的大学。

      如果没辍学,她也是可以去的吧。明明,那时都可以拿到保送名额了呢。

      抿抿唇,顾萝努力想勾起唇角,这也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吧?她不希望自己沉浸在负面的情绪走不出来,罗姨那边,都快要瞒不住了呢。

      那,就去看下吧,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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