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花不问柳》若拂雪色

22、纪念日

　　这段日子里，他们又去看了张伯。

　　这次顾萝没再忽视程枫了，程枫感到很欣慰，还说了句“果然男朋友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把顾萝闹了个大红脸，气得想打他。

　　张伯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脸上褶子聚在一起，精神多了。

　　但张伯上了年纪了，总是容易精神不济，所以挥手让他们两自己玩就蹒跚着要回屋。

　　顾萝连忙跑过来扶他，张伯推拒不了，也就让她陪着了。

　　顾萝扶着张伯到了屋里，张伯看了她一会，最后叹口气，拍拍她，低声道了句：“真希望能永远这样。”

　　回去找程枫，发现他正全神贯注地和鱼做搏斗，钓线扯得紧紧地，让人怀疑下一刻就会绷断。

　　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顾萝还会紧张，一动不敢动，怕影响到程枫。但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的顾萝看一眼旁边水桶里密集的鱼，淡定走上前，直接一拍程枫的肩膀。

　　程枫没设防，被拍的整个人一抖，手上力道就松了下去。

　　“哗啦啦。”

　　一滩水飞溅而出，糊了程枫一脸。

　　而顾萝机警地利用身高差躲在程枫背后，一蹲身，连滴水珠也没碰到。

　　程枫懵逼，惊愕地张开口要说什么。

　　那条死里逃生的鱼从水中冲出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再落回池中。

　　再次溅了程枫一脸一身，甚至嘴里都尝到了些。

　　程枫面容扭曲，跑到一边干呕。

　　顾萝双手负在身后，慢悠悠走过去。

　　一到，程枫就控诉抬头望着她，顾萝朝他微微一笑，“刚刚张伯要走你为什么动都不动一下？”

　　指责的话语梗在喉中，程枫悻悻。过了半晌，小声嘀咕一句：“那老头走几步回个家而已，还有这么多事。”

　　然后成功再次对上了顾萝的微微一笑。

　　打了个寒蝉，立刻给自己的嘴上拉链，表示再也不说了。

　　顾萝轻哼一声，欢快地往一旁走去，大度放过了他。

　　——

　　这天，又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花店里的花在阳光下舒展身姿，各现风采。

　　顾萝正埋头苦干，和一道题目做斗争，风铃声响起，程枫推开门走了进来。

　　从熟悉的脚步声中辨认出来者，顾萝头都没抬，继续钻研题目的解法。

　　“叩叩叩。”程枫在桌上敲了几下。

　　顾萝不动如山。

　　“叩叩叩。”继续。

　　顾萝手上的笔停顿一瞬，继续流畅地书写下去。

　　“叩——”

　　还没敲完，顾萝把笔放下，看着他，微微一笑。

　　程枫迅速把手收回来，怂了一阵，但想到自己的目的，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们今天出去玩吧，再去一次电影院。”

　　顾萝微微拧眉，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出去玩？我们都去玩多少次了，而且，电影我们之前不就看过了吗？”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顾萝不为所动，拿起笔一下一下点在桌面上，像个不被宠妃蛊惑的明君，“我们最近出去玩很多次了，我也有事要做的，不能玩物丧志。”

　　面对顾萝的语重心长，程枫就一副‘不听不听我不听’的无理取闹神情，嘴角一瞥，委屈得不行。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嗯？”顾萝敷衍应声，已经低下头去重新认真演算了。

　　“啊——小萝卜你是要气死我吗？”程枫抓狂，狗胆包天，要去抢顾萝的笔。

　　顾萝轻飘飘看来一眼，程枫又僵住了。

　　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委委屈屈后退几步，捧着心，“今天是我们一周纪念日！你竟然忘了？！”

　　“纪念日？”顾萝疑惑，“我不记得我们有约定过这个啊。”

　　“不、啊，是，啊啊啊。”程枫真的要不行了。

　　他揪着自己的头发，一脸崩溃，“就是指我们在一起一星期了啊，你这个都不知道？你不是女生吗？”

　　顾萝正要朝他微微一笑。

　　程枫机智地捂住自己的眼睛，秉承我看不到就是没有的信念，继续嚷嚷。

　　“你太让我伤心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顾萝嘴角一抽，心情十分复杂，又低头看一眼纸上快算出的答案，拧眉思考一会儿，还是败下阵来。

　　“好，我们去吧。”

　　“啊？你说啥？”程枫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悄咪咪把手指张开缝，偷偷看顾萝。

　　把书本纸笔一一归类整理放好，顾萝淡淡抬头看他一眼，“我说，好。”

　　——

　　电影院依旧是热闹熙攘的模样。

　　感受到这里来往年轻人身上的快活朝气，顾萝脸上不由得带上了笑容，转头要说什么，就对上了打扮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程枫。

　　“...你为什么总要把自己伪装起来，见不得人？”

　　程枫的心狠狠一颤，手指不自然蜷曲了下。

　　朝顾萝眨眨眼，语气中带着笑意，“我这不是想让你当唯一能看见我真实容貌的人嘛。”

　　顾萝沉默下来，没提醒他之前在饭店碰到他时他没有丝毫伪装，默认了他的说法。

　　她的视线转向服务台上方宽大的荧屏，各种打斗或者温馨的剧情令人眼花缭乱。

　　“我们今天看什么？”

　　“这个我还没决定，我们一起来选吧。”程枫也在看那些屏幕，试图从上面挑选出一个合心意的。

　　而在另一边，时髦靓丽的女子正和她同伴争论。

　　“大小姐，你不是不喜欢这里的环境吗？为啥上次回去后就跟着了魔一样，天天往这里跑啊？”

　　女子一脸不耐烦，“我就是觉得上次在这里看到了一个人，我已经很久没见他了，所以哪怕是错觉我也要来这里找。”

　　同伴无语，“这肯定是看错了吧，这电影院这么多人，大小姐你惊鸿一瞥能看到个什么？”

　　女子冷冷看她一眼，“我又没要你陪我，嫌麻烦就回去，省得在这烦我。”

　　“好好好，我不说。”同伴投降，这个大小姐发起脾气来她可招架不住，想到之前的对话，她又好奇起来，“对了，你有喜欢的人啊？我还不知道呢，不过，看这样子，说不定他还真给你下了咒。”

　　听到同伴提起喜欢的人，女子也害羞起来，又不爽她后面说的话，“我不许你这样说，程哥哥他是很好的人。”

　　“哎呦呦，哥哥都叫起来了。”同伴揶揄。

　　女子脸红红的，轻哼一声，扭头不去看她，又认真打量起室内的每个人来。

　　——

　　“我们看这个吧，这个杀手不太冷。”程枫很快就决定好了，他依旧选了老片，反正顾萝都没看过。而且，这些片都是他地下里暗戳戳查了，说是容易让情侣感情变好的。

　　顾萝没意见，只是眼睛还看着激烈的一个赛车场面看。

　　程枫又犹豫了，他也不希望顾萝为了他错过自己喜欢看的电影。

　　“要不，我们再看看？”

　　摇摇头，顾萝看着程枫，抿唇笑了下，“没事的，我只是好奇而已，还是看你选的吧。”

　　停顿了下，“这些，下次再看也来得及。”

　　“好，我们下次再来看这些。那你想吃什么？爆米花？薯条？”程枫征询她的意见。

　　“上次的就行了。”

　　“我要这个套餐。”程枫站在服务台前，滑动手机解锁，正准备支付。

　　“啊。”那个工作人员惊呼一声。

　　程枫看了眼，正好是上次来时碰见的人，挺巧的，这个念头在脑中一划而过。

　　颔首示意了下，程枫催促，“能帮我快点弄好吗？”

　　“啊，好的。”工作人员反应还是慢一拍，眼睛黏在程枫身上，手上慢吞吞的动作。

　　程枫皱眉，他平时如果不装扮，在街上是会有很多人盯着他看，可今天这副装扮，也看不出什么吧？

　　“您的套餐。”另一个工作人员正好空闲着，发现自己的同事工作马虎，连忙过来接手，几下就搞好递给程枫。

　　“谢谢。”

　　程枫走后，那个同事忍不住责怪工作人员，“你今天怎么回事？搞成这样。还有，你最近怎么连着上班？”犹豫了下，“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可以和我们说的，我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啊，嗯嗯。”工作人员依旧心不在焉，追寻着程枫离去的背影。

　　发现程枫消失在人群后急了，匆匆和她的同事道一声：“玲玲你帮我干一会儿，我有事等会再回来。”

　　说完就跑开了。

　　“哎！”玲玲在后面看着工作人员小步跑着离开，想跟上去又不能离开岗位，只能留在原地等。

　　过了会儿，工作人员回来了，面对玲玲的询问，一脸神秘的笑意。

　　“你不知道，我碰到个大款，接了笔生意，刚刚成交了！”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快咧到嘴角，十分得意。

　　“哦，没事就好。”玲玲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