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花不问柳》若拂雪色

1、柳巷

　　“呼、呼。”衣衫凌乱的顾萝在巷道里奔逃，她姣好的面容上满是疲惫和慌乱，清澈的眼神却是坚定的。在错乱的呼吸声里，她时不时地警惕地回头，看身后有没有人追上来。

　　“啊！”顾萝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被什么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顾萝不顾身上的疼痛，用尽力气就要支撑着身体爬起来，却再一次重重摔下。下方传来剧痛，才发现她细瘦的脚踝上肿了老大一个包。

　　顾萝恨恨的咬牙，一拳捶在地上，粗糙的沙砾划破白嫩的肌肤，鲜血顺着流下。又不敢再耽误，顾萝撑着地面让自己跪起，一只脚不能动，那就以这个姿势，让能动的脚带着一起爬，在地面上留下一条蜿蜒的血痕。

　　可还是来不及了，骂骂咧咧混合着醉意的声音传来。
　　“那臭婊.子跑到哪里去了？在这里工作还装什么贞洁烈妇，我呸！”
　　“嘿，大哥别急，那小娘们跑不远的。等抓到她，就让你先好好爽一把！”
　　“小弟够意思啊。”

　　油.腻恶心的下.流话语不断逼近，像敲响的丧钟声。

　　顾萝死死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动，快点、再快点！她在心中不断的催促，甚至想祈求起她从不相信的神明。

　　“呦！在这里！”

　　臭气熏天的酒味靠近，敲碎顾萝最后的希望。

　　一张粗壮的手掌毫不怜惜地抓起顾萝的肩头，把她狠狠甩在墙壁上。

　　顾萝立刻放松腿上的力量，虚弱的身体直接滑下，想以蹲伏的方式逃出男人的包围。
　　那个抓她的男人没有反应过来，一时竟让她得逞了。

　　但是人太多了。

　　“嘿！这臭婊.子，还想逃？”另一个男人毫不费力的又抓着她手臂把她提起来，没再放手。
　　这次四个男人都缓缓围过来，粘.腻的视线肆无忌惮的游离在顾萝的身上，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顾萝的脸涨的通红，眸子燃烧着熊熊烈火，要把眼前这群肮脏的畜.生燃烧殆尽。

　　牢牢抓着她手臂的男人却被她这个样子看得心痒痒，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就准备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

　　“啪！”那个被称作大哥的醉鬼扇了他脑袋一下，又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说好了，她先归老子玩。”

　　那个男人似乎被扇得醒了点酒，恢复了往常的瑟缩模样，唯唯诺诺道：“您请。大哥您先请。”

　　顾萝冷眼看着，没被制住的手胡乱摸索着，把一块坚硬捏紧在掌心中。

　　“这娘们皮肤可真水灵。”大哥淫.笑着伸出手，发黄的指甲就要触到顾萝的脸庞。

　　顾萝突然朝他嫣然一笑，反而还上前了一步，更靠近了他。
　　趁着大哥愣住时，把手中石头尖锐的一面狠狠扎向他的脖颈。

　　“啊！”大哥发出一声惨嚎，捂住血流不止的脖颈连连后退。
　　顾萝抓准时机，就要冲出去！

　　却不想，一边一个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正一直盯着她，一把将她抓住！

　　他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直接凶狠地往地上贯去。砸了几下，直看到她脸上蜿蜒的潺潺鲜红溪流才肯住手。
　　又咧开一嘴的大黄牙，冲旁边缓过来的大哥笑：“大哥，你看，这臭婊.子我抓到了，要怎么处理，听您吩咐！”

　　虽然刚刚那一下顾萝是带着搏命的架势的，但不知是因为本就体弱而力气小，还是对生命的敬畏阻拦了行动。大哥脖颈上也只是破了层油皮，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就是流的血看起来有点多，但当然比不上顾萝现在凄惨的模样。

　　大哥确定了自己的伤势，放下捂着脖颈的手，阴沉着脸走过来。

　　他停在几步远的位置，直接往顾萝身上吐了口唾沫。“还真是咬人的狗不叫，还以为是个明白人，婊.子果然就是个婊.子。”
　　大哥露出嫌恶的表情，“我还看不上你这种婊.子呢，外面求着我上的多的是。”
　　又昂起头冲他的小弟们示意，“送你们了，做完了。”大哥在脖子上比划了个姿势。

　　另外三个男人点点头，看着地上昏迷过去的美人，眼中满是贪婪，他们又互相看了看。那个撞晕顾萝的男人率先大方的表示他可以最后一个，不久，另两个人也做好了分配。

　　顾萝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没有血色的嘴唇似乎越发苍白了。

　　确定了第一位的男人缓缓俯下身，就在此刻，顾萝赫然睁眼。

　　又是一声惨叫响起，顾萝雪白的牙齿恶狠狠地咬上他的耳朵。

　　但，之前那个一直注意顾萝的男人此刻也还在关注着。见状，立刻一巴掌甩上顾萝的脸颊，又要去掰她的嘴。

　　顾萝发狠，用力咬合，再把口里和着血肉的污.秽往旁边一吐。

　　男人两只手都捂上没有了耳朵的脸侧，不住哀嚎着。看着眼前这个柔柔弱弱、沾染了血色而异常凄美的顾萝，仿佛看到了恶魔，一瞬间同步了之前大哥的心理，跌跌撞撞地连滚带爬远离她。

　　只剩下两个近身的男人忌惮地看着顾萝。
　　“臭婊.子，脾气可真烈。”

　　“眼镜，还是你靠谱！”躲在一旁的大哥赞赏地夸奖男人。
　　“嘿嘿，谢谢大哥的夸奖，都是大哥教的好。”眼镜憨厚地挠挠头，转身又对旁边的男人说，“来，我抓住她的手，你压住她的腿，动作快点。”
　　另一个人点头同意。

　　于是顾萝的双手双脚被完全禁锢住，顾萝拼命挣扎，可男女间的力气悬殊太大了，再加上她本就瘦弱，因此没起到任何作用。

　　顾萝眼中明亮的光终于熄灭了，她抬头看着漆黑一片、没有一颗星子的天空。眼中也倒映着它的模样，它们同样虚无而空洞。

　　不知为何，明明顾萝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能力，眼镜还是感到隐约的不安，像漆黑的巷子里有一只野兽盯着他，伺机而出。
　　他忍不住催促：“直接上，别墨迹！”

　　伏在顾萝身上的男人有点不悦，不想理会这个平常跟屁虫样的男人。
　　大哥却也开口了：“老三，听他的。”

　　男人只好移开本来准备品尝顾萝肌肤的嘴，转而大掌抓起顾萝的裙摆，毫不怜惜地撕碎。

　　顾萝浑身一震，却只是闭上了眼。

　　上方又传来骂骂咧咧的粗糙嗓音，“艹，这小娘们裙子里咋还穿着牛仔裤？脱都不好...”
　　话没说完，一阵凌厉的风吹过，荡起顾萝额头前散落的碎发。

　　随后，一声又一声的闷哼和起伏不断的哀嚎怒骂声在耳边断断续续响起。
　　顾萝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缓缓睁开眼。
　　眼前还是一望无垠的黑色天空，顾萝却愣了愣，感受着不知何时去除了禁锢的双手双脚，勉力坐起身来。

　　地上四个男人的高大身影都蜷缩成小小一团，伴随着哀嚎声翻来覆去打滚。

　　顾萝的第一反应却是立刻起身，尽管因为一只脚崴了而跌跌撞撞，都要向前爬行。

　　逃！她要逃。不管是谁，不管是发生了什么，她只要逃出这个巷子就可以了！

　　顾萝的右手正要向前再次扒拉在地面借力，一双溅满了淤泥的球鞋却停留在那个位置。
　　顾萝一惊，瞬间缩回搭在球鞋上的手，警惕抬头。

　　穿着套黑色运动服的青年正背对着月亮，笑吟吟地看着她，皎洁的月光从他身后散发出来，柔化他本就清俊的面容，仿若救她出地狱的神祗。
　　“没事了。”他温柔安抚。

　　顾萝的眼神却不减警惕，扫过他运动服上的兜帽，拧了下细眉，默不吭声。

　　等了会儿，程枫开始不耐烦了，可他隐藏的很好，还是亲和力百分百的温柔模样。但看着顾萝一直小刺猬似的不肯收回保护自己的尖刺，他渐渐收敛了笑容，冷漠地看着她。却神奇的发现顾萝的警惕的神情反而松懈了下来。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
　　而就在程枫已经准备离开时，顾萝抿着唇，低垂下眼帘，柔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会报答你的。”

　　程枫转回了脚步对准的方向，上上下下、毫不掩饰地打量顾萝破败的衣裙，“你这衣服但凡质量好上一点，也不会被那个人那么轻易的撕裂。”他眉梢高高挑起，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你拿什么报答我？”
　　顾萝却像个木头人一样，白瞎了她的花容月貌，只再次重复道：“我会报答你的。”

　　程枫嗤笑一声，再也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程枫迎着月色走出了柳巷，他脸上没剩下丝毫情绪，轮廓犹如被大师精心雕刻而成，也像个真正的雕塑般只留存冰冷。

　　想到今天已经和那些过去的小弟们用拳头说得清楚明白，做了个了断。那以后，他就永远当那个温良谦恭的程家少爷好了。不过也没想到，程枫扯了扯唇角，露出个浅淡到近乎于无的笑意，没想到他就是随便找了个角落休息，就能绊倒一个逃难的小姑娘，还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报恩？呵，永远别再出现在他面前，不让程氏太子爷的身份遭人怀疑就是她最好的报答了。

　　等到完全走出了那条狭长的小巷，似是厌烦外面明亮的灯光，程枫带上了兜帽，再往角落一拐，整个人就完全融进了黑暗里。而鞋子上的淤泥中若是仔细观察，也可以发现有一个小小的鞋印隐藏其中。

　　顾萝在程枫离开后又绷紧了神经，在确认那四个男人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后才慢慢挪移过去。

　　他们被打断了手脚。

　　顾萝冰冷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像衡量一块待宰的猪第一刀要从哪里落下才能确保美感。

　　她拾起了先前划破大哥脖颈的石头，上面锋锐的一角还沾染着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