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之以愉》山川不以

12、第 12 章

　　“你起的那么早啊。”
　　程愉接了杯水，礼貌的问了问。
　　“废话，你那被子那么薄，我晚上被冻醒三回！”
　　洛厌吐了牙膏沫说。她迅速地漱了个口，水往脸上一扑，洗的相当随便，齐肩的头发松散随意的绑在身后，额头上一点碎发湿了个透。
　　她闭着眼睛手往脸上一抹，把多余的水拂下来，睁开眼洗了个手。
　　“我操，好冷！”
　　两只手垂在空中滴着水，一点点光从她的指缝照进来落在了程愉的脸上。
　　程愉边刷牙边盯着她的手看，又白又细，右手小拇指的侧边有一颗痣，格外养眼。
　　“快洗吧，发什么呆，这水特别冷！”
　　洛厌走进寝室，拿了纸擦脸。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特别大，早上还行，暖洋洋的感觉。
　　第二节课下课，因为今天是周一，有个升旗仪式，全体师生在操场集合。
　　“老师们，同学们，早上好！”
　　台上站着个约摸四十多岁的领导，讲着方言版普通话。“们”字硬生生的说成“民”，引来台下一阵哄笑，继而是断断续续的掌声。
　　每个班排成一条，男生统一站在女生后面，程愉比洛厌略高那么一点点，所以站在了李景瑜前面洛厌后面。李景瑜后面就全是男生。她们班排的位置正对台上讲话的人。
　　领导讲了半天，程愉以为他要说散会了，谁知道他来一句
　　“好，下面就有请林主任讲话。”
　　程愉听的不是很认真。
　　什么玩意儿？猪人？哦，是主任！
　　那个领导把话筒递给旁边那个林主任。长得真眼熟。
　　“这是不是你们昨天讲的那个元帅？”
　　程愉身体微微前倾，小声问洛厌。
　　“对，就昨天看到我俩那个，不用担心，他那眼睛认不出人了。”
　　洛厌往后靠了一点，小声回答她。远处看，这个姿势就特别亲密。
　　台上的元帅不停吧啦，程愉一点没听进去，反正讲来讲去也就是说两个新生的班主任要什么什么，新生要什么什么的。
　　她继续问洛厌。
　　“为什么要叫他元帅啊？”
　　“之前有人拍他丑照，有一张特别像猪八戒，叫的好听点就喊元帅了。”
　　程愉哼哼两句，就嘴角有个弧度，没让声音发出来。
　　她还想继续问洛厌些什么，元帅突然大吼一声，如雷贯耳。
　　“下面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吧！”
　　台下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在台上讲，你们在台下讲！哪个你有本事的站出来，到台上来讲！一点学生样子都没有！”
　　昨天跑得快，程愉都没来得及好好看清这个人，乍一看，长得还挺凶，现在的表情显得他更加威猛了。
　　“我昨天啊，就再那边那条小路上，啊，上课期间，啊，两个学生，拉拉扯扯！我喊一声，跑的比兔子还快！你说这是什么啊！你要跟我讲这不是早恋，我不信，绝对不信！”
　　元帅边说还要边配两个动作。
　　“这，说的是我们？”
　　程愉问洛厌。
　　“看样子是。”
　　元帅继续发表他的感言。
　　“如果不是不正当关系，看到我跑什么跑？我当时还叫住他们嘞，哎，还偏不听，跑的更快了啊。我告诉你们，这次，是我没看清，侥幸让你们跑了，下次，再被我抓到，不管是谁，一律退学处理！”
　　“啊！”
　　台下发出一阵阵哀嚎。
　　“啊什么！只要你不早恋，这个就对你完全没有影响！”
　　洛厌往后仰了仰。
　　“你说，她把我们俩那个看成男生了？”
　　程愉没说话，她也不知道。
　　“废话啊，他看到的时候都笃定你俩是在拉拉扯扯了，甭管那个是男的，那个是女的，反正就是在谈恋爱啊。”
　　二班女生比她们班少几个，讲话的男生大概是认识洛厌，和程愉并排。
　　“哎，所以元帅说的是你俩啊？”
　　洛厌看过去。
　　“是啊。”
　　二班男生看向程愉，对她说。
　　“哎，我叫祁森，你是新生吧，以前没见过。”
　　这个祁森比她矮半个头，人长得白白净净，清秀得很。
　　“嗯，程愉，幸会！”
　　“你俩名字还真配啊！”祁森坏笑。
　　程愉早把名字这茬忘记了，顺口就说了出来。
　　“祁三木！你今天话怎么那么多？”
　　洛厌恶狠狠地瞥了一眼祁森。
　　祁森笑笑，露出两颗虎牙。
　　“哎洛厌，你俩昨天干嘛去啊？上课时间去？”
　　“参观一下校园什么的呗，不小心就被看见了。“
　　洛厌慢悠悠的回答，忽地转过头，想起什么，刚要开口，洛厌的名字被喊出。
　　“洛厌！”
　　洛厌赶紧转回来，身体绷直。
　　“好好听讲不会吗？非要我回回点你名是不是？”
　　情况太突然，程愉还挺懵，不是说元帅看不清人脸吗？
　　洛厌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就点过两次？”
　　祁森说
　　“姐啊，元帅一共就点过两次名啊。”
　　程愉很克制的，小声的笑了起来。
　　低着头不敢看台上。
　　“最后，再说一个事，这次月考完之后，所有班主任安排自己班的学生搬着凳子到操场来，举行一次心里健康讲座。好，有序退场！”
　　“同学们，上课了……”
　　广播里的女声和元帅的最后一句话同时响起。
　　“这时间掐的……”
　　第三节是班主任的课，大家都很肆无忌惮，讲话的讲话，化妆的化妆，玩手机的玩手机。
　　“洛厌？你不是说元帅看不清脸吗？他还能看见你在讲话？”
　　洛厌转了一圈笔，想了想。
　　“他大概是能记住我站的位置，看见我站的不直，猜我肯定在讲话。”
　　这就危险了啊，万一元帅哪天位置多数了一格，自己就遭殃了。
　　程愉想想，又问。
　　“元帅说的月考，什么时候？”
　　“下周三。”
　　“我靠。”
　　程愉认命似的往后一靠，她忘记了自己后边是个空位。
　　桌子往后移了移，见势就要到下去，程愉差点摔到，不过位置好像被什么人顶住了。
　　她赶紧坐好，往身后的位置一瞥，李景瑜的手抵在那。
　　“谢谢啊！”
　　程愉对李景瑜说。
　　“你有病吧？想死别死在这啊，往后靠什么啊，你爹妈遗传给你的多动症啊？”
　　李景瑜一脸不耐烦。
　　程愉听这话脸色有点难看，别的话她勉强能接受吧，但是最不喜欢别人骂她父母，就像是某些不堪被迫出现在阳光下。
　　“谢谢你刚帮了我，但是你他妈能不能说点人话？”
　　“你，……”
　　李景瑜捏紧拳头，没再说什么。
　　洛厌知道这时候在她们笑就特别欠揍，于是她趴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悄悄地笑。
　　不过好像被发现了。
　　程愉戳戳洛厌的胳膊。
　　“你，干嘛？”
　　洛厌笑的肩一耸一耸的，程愉还以为她哭了。
　　“没，没干嘛。”
　　洛厌抬起头，一点生理泪水粘在睫毛上。
　　“你干嘛了我靠也没骂你打你啊，你怎么还哭上了？”
　　洛厌指指自己
　　“我？”
　　程愉点点头，前排男生闻声转过头来。
　　方远“遇事跟哥们儿说，哥们儿安排人帮你解决。”
　　陈志“遇到什么事了？我们可以帮你反映给班主任，你不用太难过了！”
　　真是有义气的朋友。
　　洛厌懒得说，就点点头。又干笑两声。挥挥手示意他们转回去。
　　“好兄弟，我会记着你们的！”
　　这节课老班没来。
　　程愉后半节在看洛厌做的练习，熟悉一下这边常考的题型，洛厌好像在做自己买的卷子。
　　下午两人干完饭回寝的路上。
　　“你的饭卡老班之后几天内会给你，你自己往里面充点钱就可以去二三楼吃饭了。”
　　“嗯。”
　　“你直接回寝还是去教室拿东西？”
　　“回教室吧！”
　　“那一起吧。”
　　两个人回了教室，各自拿了作业，又往寝室走。
　　洛厌就顺便说了学校的作息时间，各科老师的讲课特点。
　　程愉听完感叹一句。
　　“这儿的高中生活真是自由。”
　　洛厌手插在裤子口袋，她习惯插在上衣口袋里，奈何校服短袖是没有口袋的。书夹在她的手腕和腰之间。
　　洛厌问
　　“你原来学校很严格吗？”
　　程愉叹口气说。
　　“那在我长大的城市，我，”
　　她欲言又止，最后开口道。
　　“我跟着我妈，经常转学，那的每一所初高中我几乎都踏足过，可惜哪都呆不长。”
　　“我同学很多，但都不熟。”
　　程愉反应过来她好像偏题了，于是说。
　　“嗯，很严格，几乎没有课余时间和自习课，凌晨睡凌晨起。”
　　程愉回答了洛厌的问题，可洛厌现在更想知道她为什么转那么多次学，而且是初高中，为什么不是小学初高中？
　　她说跟着她妈，难道她爸妈离婚了？
　　对程愉有很多疑问，但是她不太习惯去追问别人不想说的东西。
　　“这样啊。”洛厌答到。
　　午休的时候。
　　范昕倒是睡熟了，就是洛厌迟迟不睡，程愉想着翻墙去买洗漱用品什么的，好还给洛厌。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程愉实在等不及，她对洛厌说一句出去买东西，就准备出寝室。
　　“怎么去？”
　　洛厌问了一句。
　　“山人自有妙计！”
　　她换鞋。
　　“防着点宿管！”
　　程愉已经走出寝了，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程愉噔噔噔下楼，到了一楼宿管门前，才蹑手蹑脚的跑出门去。
　　很顺利！
　　她利索的跑到原来翻墙的地方，很轻松地翻了过去。这挺偏僻，要到远点的地方才能打上车，不过她上次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个超市应该不远吧，她打算走路去。
　　烈日当空，她汗流浃背，眼睛都只能眯起来看路，她把空气刘海往后一撸。
　　太热了，热的人想要口吐芬芳。
　　刘海分两半从两边滑落下来，她走着走着看到一个岔路口，里面晒不到太阳哎，进去躲躲吧。
　　她往里走，本来就想站那休息一下，但是她往里一看，里面好像走的通哎，她顺着路走。
　　呦呵，还有一家大排档！不过关门了。前面有一张牌子。
　　“晚上七点以后接待客人”
　　这架子，还挺大，放着钱不挣。但是好像白天也没人吃哈？
　　买完东西回来已经快上第一节课了，是齐敏的课，她不愿再在外面站一节课，就连带着买的东西一起带进班级了。
　　“去这么久？我都打算帮你请假了。”
　　“帮我请假？假那么好请？”
　　程愉一路跑过来，刘海都已经定型在两边了。
　　“直接说你感冒或者生病去外边拿药就好了。”
　　“好，下次我逃个课你就帮我那么说。”
　　“行啊。”
　　洛厌接着说。
　　“方便下次联系，加个微信吧！”
　　“嗯。”
　　程愉的头像是个穿着白色斗篷戴着丝质礼帽的动漫男头，人物正在鞠躬，像个魔术师。
　　她的微信名就很简单，CY ，名字字母开头大写。
　　洛厌的头像相对简单，就一条字
　　“看我微信号”
　　程愉点开她头像就看到了那么一条字，然后看了她的微信号。
　　zhenshiwodehaoerzizhentinghua。
　　程愉用拼音拼了出来。
　　我。操。
　　名字是1212。
　　生日吧。
　　真好记，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