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长在木头上》鲤雨与鱼的绿野nini

1、你的红头绳不鲜亮了

　　“妹妹好，听奶奶说你比我小半岁。”

　　“姐姐好”

　　荔荔嫁到林家的时候八岁，她丈夫三岁，还没有起大名，说是要等上学后再取，暂且叫他阿满。阿满有个姐姐，比荔荔大半岁，已经读了两年书了，叫林木之。叫木之，着实是算命先生说缺木，都已然姓林了，还叫了木之。既过了门，荔荔唤木之姐姐。

　　荔荔本姓孙，家里人也没给取什么大名，因为怀她的时候，她母亲偶然得别人赏的几颗荔枝，这来之不易的一口甜被她独吞了，以至于生产完想起那弹润饱满的叫荔枝的水果，她妈也都喜得羞愧，叫了她荔荔。

　　荔荔家穷，加之父亲的突然离世，去做别人家的童养媳，大概是唯一能吃饱饭的出路了。荔荔妈给她做了顿饱饭就让她去做了林家的媳妇，后来，她妈怀里的小妹妹也夭折了。

　　林家也不是啥高门大户，但房子倒还挺大，还有专门的织布房，家有百亩地算个小地主，有几个长工又租出去了点，平时早饭玉米糊，中饭有白米饭，到了晚上吃土豆下挂面。一周给分一个鸡蛋，一个月吃一次肉，荔荔能分到一小块很小的腊肉。木之有一大块，若是向奶奶瘪一会儿嘴，爷爷奶奶的都分给她吃了，平时也会有额外的饼呀什么的。

　　木之的妈妈是难产死了的，之前有个哥哥也没养活，她父亲在城里教书，既然难产死了只好把孩子抱回来让爷爷奶奶带。又是第一个养活了的孩子，虽说这男尊女卑的思维在农村根深蒂固，但第一个孙辈，爷爷奶奶非常怜惜。

　　木之的爸爸实在像是有些克妻，续弦了一位夫人，生下阿满，阿满两岁时，就撒手人寰了。阿满就如同木之一样，被抱回了农村给爷爷奶奶养，然后也没有再娶。

　　木之爸爸实在是并非一个有主见的人，知道父母给自己儿子娶了个童养媳，也不敢言，回乡下时，倒也看过荔荔，是个美人坯子，心里其实也实在觉得要比木之好看些。

　　显然，八岁的小孩对突然闯进自己生活的小弟妹是非常好奇的，偷偷的在背后轻拽过荔荔的辫子，荔荔转过头来也微微笑了，木之说她该换一个红头绳了，那根都不鲜亮了。然后跑进奶奶的屋子里，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一根好看点的细绳。

　　“那说明奶奶年轻时不绑红头绳呗”

　　木之是短发，头上基本没有带过啥东西，不仅头上，手上也没有过，穿的衣服是家里织布机做出来的蓝布衫。木之那时候比荔荔高半个头，整天在院子里屋子里窜来窜去，墙上都是她拿的烧火用的木炭块画的涂鸦，衣服都整得洗不干净。后来，奶奶给荔荔也做了两套，跟木之的很像，然后跟着荔荔说，没准以后这织布机就归你了。荔荔还不懂啥意思，反应过来才知道，嗯，她嫁到她们家了。

　　这么说着，奶奶倒也真没有这么确定，要是以后这小孙子不想跟荔荔结婚，就当捡了个柴火丫头。况且这柴火丫头这么漂亮，长大了再卖给别人也不亏吧。

　　荔荔管她的小丈夫阿满叫弟弟，阿满还不懂这个姐姐是他的小媳妇，但很喜欢她，比起没有耐性的亲姐姐，荔荔脾气很好，那时候荔荔在林家要洗衣服，洗碗，扫地，反正就是能干的全干，不能干的学着干。过两年后，荔荔已经会织布了。

　　12岁的木之去了城里读中学。寒暑假才会再回村里。而荔荔，那时候，在陪着荔荔的几年的夜晚里，学会了简单的字，会写自己的名字。

　　原本是让她陪着自己的小丈夫睡的，阿满白天愿意同荔荔在一起，到了晚上还是粘着自己祖母。

　　她们黏在一起睡的夜晚，把煤油灯吹了，一起转进被窝里，扮鬼扮观音，然后抱在一起抓抓挠挠，直到身体越发的饱满。

　　夏天的雨天晚上也是要盖被子的，滴滴答答的。她们已然十四五岁，盖着薄薄的被子，荔荔听着木之讲城里的事。

　　木之说班上的大小姐们很骄横的，惹不起的。

　　“她们欺负你吗？” 荔荔不知道原来在城里，木之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的女孩，是被嘲笑的乡巴佬的对象。

　　“点都不想同她们交际。”

　　“嗯？”

　　“我说我不想跟她们玩”

　　“哦”

　　“荔荔，你长得这么俊如果进学校一定会好多人喜欢的。”

　　荔荔白了木之一眼，可惜吹了灯她看不见。

　　木之闭眼了，荔荔也不说话了。木之贴近枕头的耳朵，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配上凉夜，如雨滴钻进了房间。

　　木之翻了翻身，终于趁着月光，微微压住了荔荔的半身，亲wen了荔荔的脸颊。

　　“你干嘛？”

　　“你不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