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十八 禁足 下 行走的引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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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露甘霖持续到八月底，北境也下了几场大雨，旱情算是拨开云雾见青天。有赫元珏这个正义王在，全体按行军速度，直接把时间缩减一半，现赈灾队伍日夜水陆兼程已过清和城，还有三日就能抵达季白城外，路上的灾民也安抚妥当。
赫元瑞的人也不敢对灾款有妄念，只能在雩风夜宿时，偷梁换柱把新米换成了陈米。赤雨密踪发现这批新米高价流入贵族世家中，果然贪的人总有办法生钱。不过这事也轮不到蔺卿然来操心，她的人只负责三小只一路的平安。
禁足期间长孙美仁和周嵋清来过几次，但被二房的人拦在院外，只能让黛蓝帮忙传递书信，蔺卿然除了找线索，依旧天天翻墙外出找乐子。
今天也不例外，只不过是蔺卿然和藕荷前脚刚翻墙走。不远处走出来几个倩影，蔺芸儿忧心地恳求赫元瑈保密，毕竟今天是蔺卿然禁足的最后一日，赫元瑈偏不，开心地赶着要回宫告状。蔺芸儿恭送赫元瑈出府，收起脸上奉承，“派人跟着南蛮女，别让她太早回府。”
今日蔺芸儿从赫元瑈那得知等赫元瑞赈灾完回朝，圣上会赐封赫元瑞为八珠亲王，赐婚的圣旨会在秋猎结束后颁布。虽然有预言泽身，但蔺芸儿是庶出，勉强也只能做侧妃，而且从父亲那探知，圣上有意把她赐给赫元瑾。虽然赫元瑾相貌出众、战功赫赫，朝冠八珠亲王，但如今的他登不了九五至尊。
春华：“姑娘放心，夏桃亲自跟着，安排几个地痞去拦着。”
“嗯，宫里有动静了，就把南蛮女的行踪透出去。”蔺芸儿看着赫元瑈的马车远去，谁都不能抢走自己的凤位和赫元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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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雨停，街上的人气也热闹不少，梁园更是，因出演新话本，观看的人都翻了一倍。
谦骞私塾今日的课业是去梁园看‘穆金花挂帅’，明日堂课交一篇感想，周嵋清和长孙美仁下堂后就跟其他学子结伴去梁园。
此时正上演穆帅战前生子，长孙美仁和周嵋清两人坐在角落，正埋头小声讨论着生子是不是很痛，耳边忽传来哀怨的声音，“生子就如同撕心裂肺、肝胆俱裂、断指断肠的十倍百倍千倍之痛。”
两人不由得打了寒颤，不过是谁在说话，回头看见帷帽下是熟悉的脸庞，“然..！”呼之欲出的小嘴被对方捂住。
蔺卿然小声笑着说：“低调，低调，还在禁足呢。”
两人略兴奋地点点头，三人小声聊着重阳要去哪登高，结果又又又遇到找茬的人。
“哈哈哈，你们欠钱私塾的穷酸书呆子，今天那么有兴致来逛园子啊，需要小爷给你们买点茶点瓜子助兴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门外走近一群身穿华缎学服的公子哥们，七嘴八舌的调侃着，为首的还让小厮赶走谦骞私塾的人，自己入座。
蔺卿然审视少年们，都是寿宴上的熟面孔，吏部温尚书幺子温晟，刑部凌尚书嫡子凌朔、次子凌奚，宋御史独子宋宝杰，光禄寺卿长子李灿，还有几个三四品官员的儿子，全是左相一派的纨绔子弟。
长孙美仁：“今天怎么那么倒霉，居然遇见瘟神。”
周嵋清：“就是。”
两人一脸嫌弃低调的吐槽，要不是蔺卿然还在禁足期，两人就上去干架了。那群纨绔子弟以陈毅浩为榜，平常就爱欺负弱小，看不起别家书院，特别是谦骞私塾，每次遇到就逮着不放。
温晟眼尖，一眼看见在角落的死对头，“哟，这不是长孙小娘子和周小娘子嘛，那么赏脸坐场啊，怎么连瓜果都不舍得点，要不跟本少爷上雅间，保证山珍海味一样不少，哈哈哈哈哈。”
长孙美仁：“怎么听见有狗叫？”
周嵋清：“估计是狗做久了，不会说人话。”
蔺卿然：“别，狗的名声比他好。”
其他人听到哈笑一堂，温晟不由得黑脸，跟两个小蹄子吵几句还行，要是动起手来，左相也护不了他们一家，所以温晟只能挑软柿子，例如站附近的谦骞私塾的学子，例如坐在长孙美仁后面的人，温晟一手掀开了蔺卿然的帷帽。
“遮遮掩掩，人丑就不要出来吓人。”温晟对上蔺卿然的眼神，不自觉抖了抖，“看什么，丑女，没见过男人嘛！”
蔺卿然捡起帷帽笑着说：“的确没见过这么丑的。”
温晟气得指着蔺卿然，“你..”
凌朔走到温晟身后耳语，温晟表情瞬间贱笑起来，“啊，原来是没人要的悍妇，要不本少爷我勉强收你做个通房，给本少爷端茶倒水也能吃香喝辣的，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温晟走过去想搂着蔺卿然的肩膀，被蔺卿然反手压制，温晟痛得眼泪直流，“你这个丑女敢对我动手，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长孙美仁和周嵋清很自觉让人帮忙移开桌椅，蔺卿然不屑一笑施点手劲，“听闻近日你爹见到我祖父也要哈腰示好，你一个瘟神也敢喝我倒的茶。”
“痛..痛，就凭你也霄想上枝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人家蔺国公根本就不承认你这个丑孙女，你就是抬不上面的贱货。”温晟痛到脸部扭曲，看着自己的小伙伴，“你们看什么，还不帮忙！揍她呀！”
“不要怂，一起上。”蔺卿然一手甩开温晟，松松筋骨，拾起一双筷子把头发束起，这几日禁足手脚都要霉了。一炷香后，一干纨绔子弟鼻青脸肿的跪地举手认错。
蔺卿然喝着茶，“为人‘故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家无礼则不宁。[出自，荀子-《荀子·修身》]’为民‘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出自，文天祥-《正气歌》]’礼岳学院，炎序国最高学府，学子心之所向，怎么就出了你们几个废渣，伸直。”
众人听话地伸直手，蔺卿然捡起散落在一旁的折扇，摇了起来，“‘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长夜漫兮，永思骞兮。’有人知道这两句话出自哪里吗？”
“我..我知道。”宋宝杰颤颤地挥手，蔺卿然无视积极想回答的谦骞私塾学子，点头让宋宝杰回答。
宋宝杰伤的比较轻，只是挨了几脚，“前句出自..《周易》第十..五卦《谦》，后句出自..《荀子·正名》。谦骞私塾..就是从中摘取二字起的。”
“很好，既然知道就都抄写三十遍，半炷香后我要检查。”蔺卿然让谦骞私塾的学子负责监督，自己去找长孙美仁和周嵋清聊天。
一柱香后，蔺卿然验收抄文，感叹着写得一个比一个丑，就宋宝杰的还能看，“滚吧。”
温晟由小厮搀扶着，“丑女你给我等着！”
出了这事‘穆金花挂帅’是演不了，老班主只能把话本借给谦骞私塾的学员传阅，但有些地方看文字还是比较难感同身受，蔺卿然就大致给众人讲述穆金花这个传奇人物。三刻钟过后，瘟神说的‘等着’没来，反倒是等来了蔺芸儿的‘借刀杀人’。
冯泽：“咱家见过安然山主，安仁县主，安清山主。传圣上口谕，请安然山主进宫问话，马车已在外备好，请。”
冯泽身后还有几位侍卫，长孙美仁和周嵋清见气氛严肃觉得大事不妙，蔺卿然前脚刚走，她俩就唤来马车赶紧入宫搬救兵。
——————————————皇宫·御书房———————————————
蔺卿然自知有错刚进御书房就递交了新防卫图，赫元烽看完甚是满意，就是不开口让蔺卿然起身。蔺卿然跪了小半时辰也不敢言，但着实跪地有点累，蔺卿然抬头瞧了眼在看奏折的赫元烽，悄悄给自己捏捏腿。
冯沐给赫元烽添茶：“陛下，时候不早了，是否传晚膳？”
赫元烽才放下奏折，捏捏眉心看向蔺卿然，蔺卿然立刻跪直。
“起身吧。”
“谢陛下。”然而蔺卿然没起，而是很诚恳地认错，“臣二度抗旨不遵，有罪。”
赫元烽瞧蔺卿然的神态分明就不觉得自己有错，人太老实生的小崽仔就成精了，“那就杖十棍。”
蔺卿然爽快地叩头领旨，让赫元烽想起蔺卿然不是娇滴滴的小女娘，而是身经百战几经生死的女将，这十杖比不上敌军的真刀实枪一分，“由冯沐执棍吧。”
冯沐添茶的手抖了抖，‘陛下您这是下套不成，反丢给咱家收拾啊。’
‘没办法，金口玉言，收不回。知道你心疼这丫头，让别人来打，估计你更心疼。’
冯沐摇头，‘您想得倒是周到，反正咱家是下不了这个手。’
赫元烽喝口茶，‘要不让冯泽来？’
在殿外静候的冯泽突然寒了一下，冯沐一脸嫌弃地摇摇头，‘这小子不知轻重。’
蔺卿然看着两人演起了默剧，心里咆哮着‘到底打不打，跪着真的很累诶。’
当然这十杖没打成，被赶来的救兵长孙浵拦下了，赫元烽也顺着长孙浵的意免了杖责，但惩罚还是要有的，既然禁不住，那就罚抄书吧。
赫元烽让蔺卿然随他去浵梨宫用膳，蔺卿然婉拒了，她还要回家抄书呢，长孙美仁和周嵋清也识时务，赶紧找个由头也跑了。
赫元烽望着自家媳妇：“朕有那么可怕？”
长孙浵白了一眼：“阿琅阿珠从小就怕你，您说为什么。”说完也不等赫元烽就走了。
赫元烽在后面跟着问为什么，冯沐笑着，“摆驾浵梨宫。”
—————————————————菀丹宫—————————————————
宫女回来禀报，赫元烽去了浵梨宫用膳，陈菀婉倒也不担心长孙浵的肚皮能起什么浪，只是最近右相的人颇为重用，父亲那里有点怨言。
“什么！只罚抄书！！”赫元瑈不由一惊。
“一惊一乍的，何事？”陈菀婉看着女儿急躁的模样，这名字白起了。
赫元瑈把事情原委粗略说了一遍，陈菀婉倒是把这人忘了，云汌军虽比不上萧氏的二十万大军，但总是块碎肉，而且不能忽视赫元烽与蔺渊的情谊，两次忤逆圣意只罚禁足和抄书，单看这一点蔺卿然绝不能嫁与萧氏子孙。
陈菀婉：“陈嬷嬷，毅浩的守丧妻之期满三个月了吗？”
陈嬷嬷：“已满。”
赫元瑈不解母妃怎么突然提表哥，难道母妃是想？“母妃，我可不想南蛮女做我表嫂。”
“那你是想让她做你皇嫂？”陈菀婉知道两人不合。
陈毅浩虐妻妾的事赫元瑈没少听，赫元瑈咬唇，‘反正也做不久，表嫂就表嫂吧。’
陈菀婉：“后日请父亲入宫一叙。”
陈嬷嬷：“是。”
蔺卿然出宫后便带着两位小女娘去悠可茶楼吃饭，现在有六大茶楼的免膳牌，请吃饭的底气都硬了几分。
长孙美仁夹了口菜：“然姐姐，你不是赶着回家抄书嘛？”
“天大地大，都没吃饭大。”蔺卿然夹了一筷肉，“再说吃饱才有力气抄书。”
“昨日收到哥哥的家书，说一切安好，秋猎前应该能回来。”周嵋清喝了口汤。
藕荷给姑娘们挑鱼刺：“绯红姐传信回来，夫人她们要九月十五过后才回京。”
“嗯，到时候让黄栌和鸦青去接应。话说秋猎好玩吗？”蔺卿然这几天听不少人提起。
周嵋清回忆道：“还行吧，为期三天不讲政事，只打猎、打马球、踢蹴鞠、打马吊、什么都有。”
长孙美仁：“说白了就是换一个更大的地方娱乐一下。唯一值得的是枫炎山风景很好，入秋后，红枫绵绵，千里不断。”
“那是因为以往秋猎没有我。”蔺卿然给三人夹了肉，“这次肯定让你们心花怒放。”
第二日朝堂之上，蔺祺又被罚了半年俸禄，老脸都丢尽了。下朝回府唤来蔺卿然，当着众人骂了一个时辰，只得到蔺卿然不痛不痒的一句话。
蔺卿然掏掏耳朵，“骂完了吗？骂完了我就回房抄书了。”
“你！！你不知悔改！”蔺祺指着蔺卿然，“来人，家法...”
蔺卿然伸出手掌：“来，打重点，刚好不用抄书。”
“你..你..”蔺祺还真不能打，明日就是上交抄书的时间。
“公爷莫气，莫气。”张桂香帮蔺祺顺着背，“卿然，公爷都是为了你好。”
“哦，那您再骂一个时辰。”蔺卿然粗算一下，“毕竟给我抄书的时间不多了。”
“滚回去抄书，没抄完不准用膳！”蔺祺的声音响彻整府。
午后停雨，久违的阳光让蔺卿然躺在院中长椅上，吃着藕荷洗好的桃子，惬意的很。藕荷见蔺卿然悠闲了一天，不是说迫在眉睫嘛？“姑娘，你不抄书嘛？”
“圣上又没说抄几遍，随便抄个两遍意思意思就好。”
藕荷与黛蓝对视，夫人说不得错，姑娘学啥都不精，就莲灿先生的滑头学得十成十。
“风吹给蔺祺了吗？”
藕荷：“嗯，那个神棍把蔺国公忽悠的一愣一愣。”
“让那个神棍近五年都不要出现在京中。”
黛蓝：“嗯，他已出城，沿途有探子跟着。”
“珹王那边有什么进展了？”
黛蓝：“珹王的身体比较残弱，还要将养一段时间，有几味特殊药草还未觅得，其中一味需要去雾回密林寻得。”
“雾凌蛇胆？那是有点难找。”蔺卿然回想那年九月在雾回密林救人，真的被蛇虫折磨死了，还好雾回密林只有九月见天，不然再待下去她只能嫁做人妇。
“注意事项交代好了，也传信给去过密林的隐探让其带路。”黛蓝一顿，见蔺卿然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怎么？”
“没什么，你安排的很好。”蔺卿然咬口桃子，看来青枫也去了，“其他稀缺的药草，就让竹月书信给夷则师父，这点嫁妆还是给得起的。”毕竟赫元珹也是竹月心心念念十几年的‘病人’。
“白藏那边进展如何？”最近蔺卿然出门，感觉自己就是香饽饽的肉，有几好拨阴魂不散的人在尾随盯梢。
藕荷拿着遮阳伞过来，“墨绿哥来信，二十六年前兰时部落于一夜之间消失，无从觅迹。不过根据古籍记载，他俩找到部落旧址，已前往。”
“嗯，让他们诸事小心。”蔺卿然把核桃扔了，闭眼补个眠，今晚还是去司天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十八 禁足 下
